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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文阳仙官的委屈(上) 这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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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十八层地狱四周一片漆黑,乌云盖顶,阴风阵阵,有滴滴答答的水声传来。
那女鬼坐在一颗大石头上,一动不动。
片刻,她猛然站起身来,延伸至黑暗的铁链,夹杂着电流“滋滋”作响,划过她的身体。
她麻木的将雷电切下来的右腿重新装上,整了整衣袖褶皱处,动作极为优雅。
“咦,今日这十八层地狱倒是迎来了客,先生怕不是因为没有答应那日我说的来生之约,特意跑来一趟吧?”那女鬼面色枯槁,整张脸消瘦的像颗骷髅,一双大而无神的眼睛挂在上面,一笑凭添了几分惊悚。
祝无双一向爱干净,那动作南陌自然记得。
从祝辞身后走出一点,南陌依旧没有将眼前人,与印象中的祝无双重合在一起,“义姐,你倒是吃了多少颗梅子啊?”
“忘南小陌的梅子吗?你拿来一些,我好像忘记了很多东西,需要用它回忆一下。”她眼睛像是有了一瞬间的光亮。
“原来那梅子不但能要人的记忆,还能要了人的音容样貌,义姐,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南陌不再躲避,伸手拍了拍她身上雷电打下的印记,“这么多年,你这是何苦呢?”
女鬼突然不说话了,直勾勾的盯着南陌看,南陌一顿,正要抽回手,却见她连忙拉住,笑得诡异又温情,“先生,我有没有说过,你好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南陌点了点头,“说过的。”
“哦,那先生可还愿许我来生?”她继续温柔地笑着。
“义姐,我不是先生,我是南陌。”
祝辞将一道光打在女鬼的脑门上,随后,收了光,摇了摇头道:“她的记忆里倒是真的有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和你确实十分相似。其他的,空空如也。”
南陌回头,“你不想让她见见你吗?”
“她如若真的是为了我才留下来,见上一面有何不可?”祝辞看了眼南陌。
可,事实证明,祝无双哪怕忘记自己是谁,也从没有想过要忘记南陌。
南陌依旧被女鬼抓着手,喋喋不休的要来生,突然身体一阵颤栗,腕上铁链掉于地面,消失于无形,撞上结界时,方显现出一道青烟。
祝辞与南陌顺着这道青烟追去,到了人间,便没了踪迹。
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他们自然要惹来一波驻足回眸的,当然,更多的还是一些年轻女子,含羞带怯,掩唇偷瞄,瞥了一眼又一眼,根本停不下来。
“去了哪里?”南陌问祝辞,“刚才应该从这里过了的。”
人间对于三界来说是个特殊的存在,使了法术,只要不危害凡人,便会消了踪迹。
祝无双的魂是被勾走的,路过人间不过想瞒天过海。
可,那样残破的魂,勾走了又有何用?
南陌想,既然有这样的手段,又为何非要让她在地府受苦八百年才出手?
祝辞望向原来祝府的方向,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此时,与之擦肩而过的路人开口问同伴,“百晓生茶楼的说书先生,你可知道?”
“百晓生?北城街尽头的那一家?知道,怎么了?”
“听说昨日新开了个话本子,讲的还挺有意思,说是他的祖先托梦给他讲了自个儿的冤屈,让他写成话本子,讲于世人听,集千万人之怨念,上达天庭,得以申冤。”
“还有这等奇事吗?他是谁的后人?混成说书先生,不会是怪力乱神,胡编乱造吧?”
“单听别人唤他一句连先生,可,想了想庙中供奉的神佛倒是真的没有一个是这个姓的。”
“那便听个乐子。”
“说得正是。”
祝辞抬步走时,却见南陌依旧站在原地,盯着方才路过说话的人,便折回了原地,“不去?”
南陌朝祝辞瞥了眼,“是说书先生就混的很差吗?一没偷,二没抢,光明正大凭本事吃饭真的很丢脸吗?”
祝辞一愣,“挺好的,没有哪里不妥。”
“就是,这么高雅的职位,何时变成了不屑与外人道也之事,庸人也啊!”南陌痛心疾首道。
祝辞没有答话,拉着依旧喋喋不休得南陌便朝北城而去。
百晓生茶楼统共有三层,外观看上去与旁的茶楼无异,南陌与祝辞进去时,里面高朋满座,无一虚位。
“日日皆如此,这还不得赚个盆满钵满?忘南小陌是不是要店面升级一下,修一个两层三层,来一个优惠大酬宾什么的?”南陌盘算着。
“知足常乐,你很缺银子吗?”祝辞瞥了眼南陌。
“缺啊!”南陌诚恳点头。
祝辞被噎,便只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两个如谪仙一般的人物站于百晓生茶楼,所有人的目光便被吸引了过来,小二连忙上前,“二位客观,小楼今日空无虚座,如若二位不嫌弃,二楼一公子说可以与两位公子拼个桌。”
两人顺着小二所指,朝那雅间看去,位置是这小楼最好的,珠帘晃动,一个身影拿起茶杯,朝他们二人举了举。
南陌伸手朝人影回了一礼,“那就烦请小哥带路了。”
楼上公子一袭广袖黑袍,满头的黑发用一根束带松垮垮的束在身后,他皮肤十分白皙,手指修长,几乎要夺了手中茶杯的光泽,见他们上来,狭长的双眸微微抬起,笑得极为冷淡。
南陌再次掬了一礼,“打扰公子清静了。”
他将手中茶杯放下,握手道:“客气,我一人正无趣,两位公子,请!”
南陌刚坐下,便听到一声惊堂木响,“列位,上次说到这连公子偶遇那单家大小姐,心生爱慕之情,无处寻机遇,正愁闷的在大街上胡乱转悠,却恰巧遇见了被许多女子纠缠的一小公子,这小公子打眼望去,应是十三四岁光景,生得唇红齿白,俊朗不凡,要说这小公子是谁呢?他正是那单小姐家弟……单百文。连公子听至此,连忙为那小公子解了围,上赶着报了姓名,便要拉着那单小公子去吃饭压惊,连公子这迂回战术说起来倒也奏效,不过几日,连公子再次见到那单小公子时,便是他与其姐游湖之时……”
南陌微微一愣,这情景说得怎么这般熟悉?可,万事万物皆会有雷同,万一不是他想的那样呢?
“公子觉得这书如何?”那黑衣男子开口道。
“挺好的。”南陌敷衍。
“还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
“在下南小莫,敢问公子大名?”
那人仿佛被逗笑了一般,轻蔑一笑道:“呵,公子叫我阿修即可,不过,公子倒像极了我一个朋友。”
“是吗?”
那人点点头,看向那说书先生,声音浑厚有力,“他叫南陌。”
南陌一愣,却听那说书先生道:“船沉之后,连公子一人将那昏迷不醒的单家姊弟救于岸上,寻了一郎中才得知这单家小姐已经有了身孕,连公子早就查过这单家大小姐待字闺中,还未婚配,知其有孕也大为震惊,却也没有离开,待到两人醒后,将他们安全送回单府,并给了单小姐一枚玉佩,告知那单小姐如若有何难言之隐,便去连府找他,谁知这一举动,竟引来了祸端。”
那连先生停下,喝了口茶水……
“什么祸端啊先生?不会就这么喜当爹了吧?”下头一人喊道,惹来一阵笑声。
喜当爹便不会有下面的事情发生了,南陌握紧手中折扇,已经知道这事说得就是祝无双了。
祝辞看了南陌一眼。
南陌也看向他,接着道:“后来,那连公子受了伤,跌进湖中,被救时不知怎么断了一条腿,连府老爷知道此事,想着是自家有过在先,便亲自上门求亲,后被单老爷婉拒,不过半月,那单小公子从单家义子变成了单府的乘龙快婿,两家便成了仇敌。”
阿修喝了口茶,依旧是那不怀好意的笑,“公子这听起来不像是在说书,而是在回忆过往一般。”
南陌知这阿修不是凡人,可,自己常居鬼界,三界出了新秀,他自然是不知道的。
“听闻魔界闭界千年有余,只进不出,左护法这是想念人间烟火了不成?”祝辞说话也开始阴阳怪气起来。
魔界左护法度修?
这度修三界内是个很神秘的存在,大抵皆是只闻其名,却从未见过其人,因为见过他面的人都死了。
三界对于他的传闻,南陌皆是从三千口中所得,一说他是某被灭国的国师,受不了皇帝的昏庸无道,一夜之间屠了皇室满门,后被追杀,堕入魔道。
也有的说他是为情所困,想用邪术换自己心爱之人的生命,后背欺骗,屠了一座城,化身成魔。
还有的说他自小一身邪气,修法也走的旁门左道,以满座城的人命修炼邪功,终成大果。
不管是哪个说法,他皆是一个杀人如麻,满手鲜血的恶魔。
“哈哈,今日听闻去皮山一带出了邪祟,我不过受命查明原因。”
“左护法倒是出现的甚是时候,如若你不说明,我还以为是谁在背后搅动风云呢!”祝辞继续阴阳怪气。
“那祝辞神官可是查明了原因?这倒是省了我不少的功夫呢!”
南陌对魔界了解甚少,他记忆里的魔界好像皆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可,三界一向太平,这两位怎么像是要掐架的趋势?
此时,惊堂木一排,“各位,欲听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南陌一愣,这故事听得断断续续的,倒是光看眼前二位掐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