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口》婷宝的小王子

3、第 3 章 小姜有成从

　　小姜有成从睡梦中醒来，他光着脚丫来到爷爷奶奶的房间。奶奶黄爱京还在呼呼大睡，看来是昨天晚上打了通宵的麻将。爷爷姜彬却已经不见踪影了，“爷爷会去哪儿了呢”姜有成一边想着一边穿上凉鞋走出了家门，他穿过小区的花圃来到了大马路上却哪里也没有找到爷爷，姜有成来到了广场上，却看见母亲推着自行车向他走来，看到了有成母亲甚至来不及停住自行车，自行车随着母亲松开手应声倒地，郑爱丽几乎是扑过来一把抱住了姜有成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流了下来哭道：“有成啊，你干嘛要乱跑！你知不知道妈妈多心急多害怕！”姜有成被妈妈这一连串的行为吓住了，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姜有成又感到了一阵天旋地转，天空都好像被那些围观的人挤得黑压压的。
　　姜有惊醒了过来，原来是一场梦，但却是一件曾经真实发生过的事情。那天晚上母亲在舅舅的医院里值夜班，爸爸姜宏那时还在部队里服役。不放心姜有成一个人在家只好把他送到爷爷奶奶家里，爷爷奶奶家里的环境并不好，奶奶是个嗜赌成性的女人，竟在家里开起了麻将档！一个晚上麻将机都轰隆作响，郑爱丽心里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送姜有成去那里，但是她别无选择了。那天早上爷爷姜彬出去买早餐回来发现姜有成不见了赶忙叫醒奶奶，奶奶哪里知道姜有成去哪里了，还反过来埋怨姜彬没有看好孩子，姜彬只好打电话给郑爱丽，两个人一起出门寻找姜有成。那次姜有成自己也是吓坏了，因为母亲哭得太伤心了。姜有成的记忆里，奶奶把家事都交给了爷爷，自己只一门心思张罗麻将档，招呼牌友，作为奶奶她一次也没有给姜有成买过糖果零食。爷爷姜彬则很疼爱这个孙子，每星期都带姜有成逛超市给他买漫画书，玩具，只是每次奶奶看到了姜有成手上抱着爷爷买的东西都会骂姜有成不懂得给长辈省钱，抱怨爷爷太娇惯孙子不会过日子。姜有成每次就只是低着头抬着眼怨毒地看着奶奶，奶奶来气了就拿起鸡毛掸打的姜有成满屋躲。
　　其实小小的他就已经看出来了奶奶并不喜欢自己的妈妈，但却不懂为什么不喜欢自己。事实也的确如此，当初姜宏和郑爱丽的婚事黄爱京是极力反对的，因为郑爱丽幼年丧母，是后妈带大的，奶奶认为这样家庭的孩子性格上必然有缺陷，搞不好拖自己儿子的后腿，郑爱丽进门后没有少刁难挖苦，姜有成经常半夜醒来听见妈妈在哭泣。这些事情给了小姜有成内心不小的创伤。现在爷爷奶奶已经搬进了姜展买的二层小楼里，再不交房租姜有成真的只有被赶出门了，他并不想回家和母亲一起住，让母亲天天看着自己颓败的样子一次次的心痛。爷爷家里一定是有空房间的，无可奈何的他只好决定明天就搬到爷爷家里。他拨通了爷爷的电话，爷爷似乎正在厨房里给奶奶的牌友们准备午餐，电话那头传来高压锅出气的声音混杂着麻将机的轰轰声，姜有成简单向爷爷说明了自己的处境，爷爷还是很疼自己孙子的，表示会给姜有成收拾出来一间房间让他住，姜有成担心奶奶会不会啰嗦什么，爷爷倒是说让他不要管那么多。的确，现在的他要么露宿街头要么就只有投奔爷爷奶奶了，就像那时候的母亲一样的无奈。
　　每一座繁华的都市里都会有几座装修或华丽或简朴的商场，而B市最为人所熟知的就是位于方圆大厦附近的维纳斯百货，这所百货大楼因为是方圆地产投资兴建的而更加有知名度，成为了名流，网红，游客，市民都必去打卡消费的场所。而这里现在也成为了姜云天工作的地方，毕业以后姜云天不是没有到方圆地产工作过，他被姜展安排到了投资部，姜展认为要培养儿子成为接班人就要先让儿子扩展人脉，投资部一个月有数次的宴席来会的都是大老板或是商界的有名人士，姜展希望儿子多与这些人接触学习一些为人处世的经验，作为董事长的儿子自然有人会在酒桌上护着他，但那一张张咀嚼着大鱼大肉沾满油腥的嘴，挺着大肚子的油腻男人一次次让他感到眩晕恶心。回到家里他也向姜展表明自己并不喜欢这份工作，姜展叼着烟问他：“那你想干嘛？像你姑姑一样打工吗？”姜云天郑重其事地说自己想先去化妆品柜台学习，然后再积累经验成为一个彩妆师，他期待着姜展的回应可是姜展还是只叼着烟一言不发，坐在一旁的陆佳慧开口了：“你知不知道你说的那些什么柜台也好啦，化妆师也好啦，都只是青春饭，干不长久的。有这么一个董事长老爸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有一份自己稳定的工作多好，我现在都后悔没有去学一门技术，现在就只有天天在家里看你爸爸脸色的份儿了！”姜云天非常了解自己的母亲是有多顽固，并不欲与他多说，只是期待姜展的反应，姜展依然只是静静的抽着烟什么话也没说。就这样姜云天不情不愿地继续干了两个月，这两个月里他无数次向父母表示过他不喜欢这份工作，甚至好几次直接旷工，终于有一天姜展把儿子叫到面前语重心长地说：“儿子，我也不想把你的梦想扼杀在摇篮里，你想要当导购也好，化妆师也好，就放手去做吧，明天你就可以离开公司去找工作。但是从此以后你要靠自己的双手吃饭，我不会再给你生活费。”看来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了！得到消息的姜云天像是得到了特赦令一样欣喜若狂，第二天就去公司收拾了东西回到家，可是到了家里却看见母亲陆佳慧阴沉着一张脸，姜云天知道是为什么，但是他一定会做出一番成绩来给父母看的！
　　多番辗转后姜云天在维纳斯百货的爱莲娜化妆品柜台找到了一份美容顾问的工作。这天中午到了午休的时候，姜云天和他的姑姑潘璐来到了维纳斯百货负一楼的美食街，只要是两个人午休时间对得上，两人就会约到这里来吃工作餐。姜云天和姑姑潘璐的关系相当好，潘璐是奶奶二妹的女儿，如果问为什么姜云天会和和爸爸同辈的潘璐姑姑关系如此好，还得说说潘璐的故事。潘璐高中时是B市很多学生都认识的太妹，染着一头金发中间还挑染了一缕粉色，长得还有些像当时爆火的女星赵薇，追求者更是从中国排到了巴黎，但是潘璐太混了，从来没有谈过一次正经的恋爱，经常把一群年轻男女请到家里来开派对。潘璐的母亲黄爱英承包了B市一块区域的牛奶生意，每天凌晨就起床送奶。虽辛苦但每月少也有一万出头的收入，不过没几年的时间黄爱英在姐姐黄爱京的影响下也逐渐沉迷于麻将，欠了一屁股的赌债，甚至还把原本准备给女儿陪嫁的房子也输掉了，最后还强迫潘璐嫁给了一个自己并不爱的男人。潘璐到了该参加工作的年纪，也有人给她安排到当地的□□上班，那是长辈眼中“铁饭碗”的工作，可是潘璐拒绝了，因为她是向往自由的，中专毕业出来她开过玉器店，开过婴儿游泳馆都失败了，于是她凭借人脉到商场里干起了销售，一干就是15年，所以潘璐也算是商场的老人了。只是作为销售人员工资并不高，潘璐坐到了店长的位置也只是和老公勉强维持生计，甚至连一套自己的房子也没有。不过潘璐却总是表现的很乐观，她对自由生活的向往她的乐观正是姜云天所欣赏的。更重要的是潘璐并不觉得男孩子化妆有什么不好，姜云天经常和她讨论各个品牌的化妆品，两人无话不谈亲近的就像姐弟。从大学开始姜云天就经常去商场找潘璐，姜云天喜欢商场的那种氛围，琳琅满目的商品常常让他流连忘返。潘璐从未向姜云天提起过这些往事，都是从母亲口中听来的，陆佳慧指望着姜云天了解这些事儿后可以悬崖勒马，但是姜云天偏就是不到黄河心不死。现在潘璐已经由表哥姜展介绍到维纳斯百货做楼层主管，黄爱京自然没少在中间牵线，工资也比之前稍微高了一些看到自己那么喜欢的姑姑如今日子好过了姜云天内心也感到欣慰。
　　今天的潘璐穿着烟粉色的职业套装，染成棕色的头发整齐地盘在了脑后，脸上化了淡淡的妆，手腕上一只小巧玲珑的金色手镯是点睛之笔，一套装扮干练而又不失精致。今天两人一起吃的是咖喱蛋包饭，点完餐以后两人就开始交谈起最近的事情。“现在你是楼管了，工作很舒服吧？天天就在楼层里巡视一下就可以拿那么多工资。”姜云天先开口了。“你觉得楼管就很容易做了吗？天天要协调品牌，工厂，商场之间的关系，还得负责收租金，很累的！”潘璐略带一些无奈地回答道。见姜云天不讲话了，潘璐又补充道：“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爸爸工作给你安排的好好的，有些事情别人知道你有点后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你爸爸就是想要你先学习一点经验，后面会给你安排好的，有一份自己稳定的工作多好啊，你非得要下来体验一下生活吗？”“哎，反正我就觉得一点也不好！我对我爸爸给我安排的那些事情根本一点兴趣也没有，没有兴趣的事情干起来也会没干劲儿的！”姜云天耸了耸肩说道。这时晶莹剔透的西瓜汁端上了桌，两人就开始默默地喝起来不再讲话了。
　　下午姜云天有些闷闷不乐地回到了柜台，心想“为什么那么了解我的姑姑也和爸妈一套说辞啊，真是烦死了！我不过是想要干一份自己感兴趣的工作而已有什么错？”这时一位打扮时髦的小姐走进了柜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