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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二个任务 宿主她失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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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老很快便让人整理出谭盈需要的卷宗,再差人送去府上。
等谭盈听丫鬟禀告说有官吏抬着两个大木箱子上门时,当即起身去了前院。
到了前厅才发现是樊蕴和带着四个差吏将东西送来,郑伯正招待他们喝茶。
她向樊蕴和打了声招呼,之后俩人随意交谈几句,耽搁一盏茶时间,对方便提出告辞,只是临出门之际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还告诉她自己不日将要与董祭酒之女成婚。
董祭酒?应该是指从四品的国子监祭酒,实权并不高,这樊蕴和是打算以后走的大儒路子?
谭盈脑子里转了一圈,也没多想旁的,微笑着向他道喜。
樊蕴和对自己心底浮起的那丝隐秘的期待感到好笑,随后抛开,认真的对谭盈道声谢。
“到时我会备上一份贺礼的。”
如果他成亲,何老肯定是要去的,自然也会带上她一起。
樊蕴和笑道:“好。”
说完后又劝她止步不用相送,随着郑管家出了厅堂,再叫上在一间偏房里喝茶歇脚的四个小吏一同离了何府。
他们一行人离开后,谭盈吩咐小厮把箱子抬进书房,打开发现里面堆满了文书,包纸的封皮上沾染了些许灰尘,显然是堆放在库房里很久平常也用不上,送来之前应该是有人特意整理过,却没有处理干净。
挥挥手让小厮下去,谭盈叫芳菲一起帮她把卷宗按纪年时间一摞一摞摆在桌面上。
芳菲是认得几个字的,文书封皮上写了年号,故而整理起来并不难,两人没多时就按顺序码放好。
整十摞,堆叠每份都有现代三本新华字典那么高,但好在不像字典那样纸张薄字又小又多。谭盈当下也顾不得其他,直接开始翻阅起来。芳菲见她精神专注无意打扰,几乎不发出声响的退出书房。
万平二十八年,先皇御及的最后一年,享年五十四,因病终。
谭盈一手压住这一年的卷宗,眼神往上瞟。这方长形木桌不算太大,把桌面上原本摆放着笔架纸砚和摆件装饰移开才勉强将文书都放下,上下排齐两行,每行五年的份。
桌面上方那行是万平二十年至二十四年,更靠近她的方向的那一行是万平二十五年至二十八年,另外一摞是当今永嘉一年的吏部卷宗。
她没有多加思考,决定按时间顺序翻阅。
案牍之劳形,她算是彻底体会了一次。
一连三天泡在书房里,官方文书形式的古文看得她脑仁疼,一面看还需一面在心里将文言文翻成白话文再记住。
万平二十年,何堰时任吏部尚书…
不清楚他当时是在任多久,谭盈在万平二十年的官职表只翻出何老这么一个熟悉的人,其余都无比陌生。
二十一年,二十二年,一直翻到二十六年…
嗯?
她发现除个别人以外,这些官职基本是以一年升一两人的速度换掉原来的朝臣,然后便没怎么动过了。
万平二十一年,吏部左侍郎龚冀因罪被贬,由原通政使司通政使吴铭察升任。
万平二十二年,兵部右侍郎虞城被贬,原礼部右侍郎蒯翁调任,礼部右侍郎之职由本部官员于诚升任。
万平二十三年,刑部尚书告老还乡,原刑部左侍郎许高昂升任。
万平二十四年,都察院左都御史上奏本告工部尚书阮时庭之子当街纵马伤及百姓,罚俸半年。
户部尚书于玉成奏本通州巡抚徇私枉法贪赃受贿治家不严,三罪齐罚通州巡抚抄家流放,升按察使罗和玉前往上任。
万平二十五年,将军钟开济辽州之战大胜,还朝加封官拜一品。
蔡相请辞,帝允其告老还乡,加封虚衔正一品太傅。擢吏部尚书何堰为相。
原吏部左侍郎吴铭察升任吏部尚书。
万平二十六年,江州巡抚卢弘益任期已满,入京升任户部左侍郎。
工部尚书阮时庭上奏左春坊庶子郑思源勾结吏部右侍郎谷梁僖会试泄题以牟利,二人论罪处。
…
谭盈:“……”
她托着下巴看向面前她特意截取誊抄下来认为或许有用的各种信息。
一时陷入呆滞。
六部主事官员换的这么勤的么?!
简直惊呆她了。
她摸摸下巴一时有些想不通,不是,按理来说,不出现意外的话,在一任皇帝执政中后期朝堂局势应当是相对稳定才是。因为越到后期通常会出现一种现象,天子怠政,好享受。
谭盈咋舌,这还只是一二品的京官,天知道底下的官员调度会不会更混乱。
不过,也能出现一种解读。
皇帝一人已经把控不了局势了,朝中发生了他即便不想看到却实属规则之内的事。就比如夺嫡,比如朋党之争,同时皇帝他还做不到倾大势压制。
那当时朝堂上应该是有多方势力进行角力。
“哦?这个钟将军是不是之前说的先皇后的父亲?”她喃喃自语。
万平二十五年回京,让她想想,眼下是永嘉十七年,今上时年三十六,也就是现在龙座上的皇帝十六岁时回的京城。
皇子年满十六便可迎娶正妃,但她没记错的话,当今是多等了两年才迎娶那位钟皇后。
她挑眉,继续往后翻。
万平二十七年……
提督九门步军巡捕五营统领由信阳侯成浩广代领。
谭盈:“!”
信阳侯代领五营统领?!
这什么鬼?他们府上不是和钟将军一样在外领兵打仗的么?
她拧着眉接着看下去,发现这一年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有一大批官员被杀被贬。
死的倒不全是一二品大员,而是上面注明了统共牵连到了谁。
万平二十八年,吏部尚书阮时庭被贬流放三千里。
吏部?这人不是工部尚书吗?
她又往回翻,望见去年的卷宗有写到吏部尚书吴铭察被贬,由阮时庭接任。
看完已有的先帝时期的卷宗,谭盈沉思过后心里有了点想法,目光落在最后那份永嘉一年的卷宗上。
正好可以用这个来验证。
永嘉一年……
……鸿胪寺卿吴铭察升任户部尚书,兵部右侍郎蒯翁升任兵部尚书,郑思源受封安平侯……
果然,那些人是属于当今的势力,一朝天子一朝臣,助他登临大位自然是要封赏的。
啧啧,十九岁登基,能做到这种程度这皇帝还是挺有一手的。
明明只是些文字记载,她却生出了看了一场大戏的既视感。
揉揉使用过度而泛酸的眼睛,她端起茶杯喝一口,瞟了一眼自己做的笔记,又喝一口茶。
谭盈:……
她把茶杯放下,表情有些发木。
等会儿,今上十九岁登基,他是万平九年也就是先帝三十五岁时出生的?!
他不是皇后之子么,也就是如今郑太后所生的唯一儿子。太后和先帝这么晚生嫡子?
曲起指节抵在眉心,不对,再让她想想。
郑太后四月初过寿诞,上回还听见何老说需要准备寿礼……管家当时好像是说太后今年五十五岁。
五十五,这和先帝的年纪差的有点大啊,她是怎么做的皇后?先帝不可能在适龄时期没有正妻,那么郑太后只是普通妃嫔,先帝或者今上后期给她提的位分?
也不对,凭何老这种性子,正统儒家思想,绝对的立嫡立长。如果今上一出生不是嫡子的身份,她看的那些卷宗绝不会是眼下这种状况。
先帝在今上出生之前一定是有其他皇子,而何老天然站在嫡长子的立场上,若先帝无嫡长子那就顺移为嫡子那方,若再无那便是偏向长子。吏部文书记载的那些,何老是顺顺当当的一直做到了今朝的丞相,如果不是成为了今上的助力,他可安稳不了。
所以今上确实是先帝嫡子,那么郑太后?
啧,她只可能是继后了。
除此之外……
谭盈蹙眉思索,今上登基为帝时年纪都较为年轻,他又怎么可能在十一二岁的时候就开始绸缪如何登临大宝,这莫不是古代神童?可看目前的形势他完全不像吧,昏君不好说,庸君是一定的。
她又翻了下笔记,从万平二十年到二十八年,上面有些官员一直很活跃,照这时间来算,今上他娘的年龄倒正好符合一切,挺适合做背后谋划之人。
她笑笑,不免将思维发散到她原世界中历史所记载的那些计谋心智俱佳,当为一时人物的厉害女性角色。
真说起来,女人的心智并不会比男人差,她心中叹道。唉,郑太后也不是没可能啊。
不过很快,谭盈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她总算反应过来先前一直没有理清,导致她陷入宫弘、沈叙无尽循环的症结点是什么。
——时间线不对。
宫弘与沈叙的年纪相差无几,都是二十六七的样子,皇帝三十六。
谭盈捂脸,她怎么这么傻,现在才想到。
皇宫里的巨头除了皇帝还有太后啊!以时间和年龄去算,太后才是最能做到在沈叙尚小时便指派人去给他下毒。
所以她根本不是要看这一辈的人做了什么,而是要去查上一辈的人发生了什么。
同理,和宫弘有牵扯的不一定会是沈叙,更大的可能是沈大人夫妇。
谭盈:……
唔,但是她翻卷宗的目的不是来找有关那方帕子的线索来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