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第二个任务 宿主她询问 ...
-
过了一段时间闲云野鹤的安生日子,何老被皇帝召回朝堂,说是春闱将至,礼部上下一应专注此事。
此时正是下午,系统显示时间是两三点钟,天色已有些黯淡,气温在今日又开始转低了几分。
谭盈没去她院子里东南角处的小书房,呆在卧房处,让丫鬟们把作画用的纸笔颜料拿进屋。
正对着床铺的那张圆木桌,上面原先摆着的茶盘点心全部挪开端走放在别处。谭盈将宣纸在桌面上铺开,对照系统传输给她的图片提笔蘸上颜料描摹。
屋子里只留芳菲一人侍候,她在往外的隔间矮桌前绣补着衣裳。房里熏着暖炉,一时安安静静的。
废了四张纸后才得到一幅像模像样的图样。
将笔放下,谭盈拿起画纸和原图校对,感觉大差不差的。
【宿主为什么要画下来?】
谭盈把画纸放下,一边拿小号上色笔描补细节,一边回道:‘我到底不是土生土长的古代闺阁女子,这种布料花样绣图什么的根本看不来,而我认识的人里正经的官家小姐只有一位,也就是宫里的淑妃娘娘。’
‘所以我是打算过几天淑妃出月子了,进宫去探望她和小皇子,顺带问问这帕子的事。’
经她一番调制后得出的灿黄颜料,笔尖沾染虚虚勾勒在花瓣边缘。
总感觉她目前知晓的一切信息过于杂乱,但只要能理清,就该是一片明晰。
看了眼任务,谭盈垂着眸,她得加快速度了,这时间离得越来越近…
——————
二月十四日上午,天阴。因前三天连着下了几日寒雨,一时间京城之上像是笼着一层冷雾凄迷。
沾衣湿愈冷。
谭盈抖了抖滴落在披风上的水珠,甫一进入承欢殿,便有一股暖风袭来。
一个二等宫女和芳菲一起服侍她脱下外罩的披风放在一旁。
熙雨从内殿出来,笑意融融地看着谭盈,说道:“姑娘来的倒巧,娘娘醒着正在寝殿里坐着。”
走上前把谭盈带到熏炉旁,拿手绢替她擦擦发丝沾上的水迹,“姑娘来时也该撑把伞,快过来熏熏热风,可别着凉才好。”
谭盈任她打理自己,笑着道:“哪就那么体弱,今日出门未见有雨,便没穿戴那身有帽子的披风。”
又问:“娘娘和小皇子可都好?”
熙雨舒眉一笑,语态轻松,“好着呢,皇上有时也会来承欢殿看望我们娘娘。”
谭盈面带微笑和熙雨又聊了几句闲话,随后一同往寝殿走去,芳菲规矩的跟在身后。
见到淑妃后,谭盈和芳菲先是按照宫规行礼。
淑妃温和的声音响起,“快起来,熙雨给盈妹妹看坐。”
“是。”熙雨乖巧的应声,搬来一个绣墩放在床边。
谭盈依礼仪课上所学,慢慢坐下,只占了半边座位,没有坐实。
面上平静无波,心里又开始吐槽宫里的各种规矩。
淑妃穿着寝衣,上身罩了两件御风保暖的外衫,背后垫着引枕坐在床上,脸上有着些许生育后补养得宜带来的丰腴。
她额头上戴着一抹额带,神色间有些憔悴却不显颓然,反而像是一种令人喜悦的苦恼。
“皇儿是个活泼的,夜里不见到我便不睡,总也是哭,这些天把他带在身旁可真是磨人,前日里的满月酒,他是一觉睡得好,累得我这做娘的吹了点风…”
淑妃的话里虽然抱怨孩子折腾人,却是眼神温柔,浑身洋溢着母性光辉,没说两句就捂唇一笑。
笑过之后又道:“盈妹妹可勿怪我这时候还未起身。”
谭盈笑着说道:“自然不会。”
淑妃不介意让她看见病容,可知是不把她当外人看,亲近之意显而易见。
谭盈进门时就发现淑妃的寝殿内放着一张婴孩用的小摇床,目光往那边看去,轻纱幔帐下空空如也。
于是她问道:“娘娘,小皇子呢?”
淑妃靠在引枕上温柔笑笑,“才被乳嬷嬷抱出去拍嗝,等会进来你就能见着了。”
“好”,谭盈眉眼弯弯,语气带着轻巧,“今日进宫,我可是带着任务来的,一是来看娘娘安好,这二呢,便是要瞧瞧小皇子,如此才好回去交代,不说上两句好话可安不了何老的心。”
淑妃听着她话里的促狭,不禁失笑。旁边站着的芳菲和熙雨言笑晏晏,两人说着话。
“可一定让你好好瞧瞧那小魔星,他每天不哭嚎上一回也不罢休,今天见着你这小姨定是要笑着的。”淑妃捏着绢帕掩唇笑着说道,白腻的面容因笑意浮起淡淡的红润。
她说完一句话,微微坐起身往房内左右看了看,只有熙雨和芳菲在内,先前伺候在身边的另一个大宫女被她吩咐去太医院拿药,再有两名二等宫女此时去了茶房端茶点。
一时寝殿内也无他人,淑妃挥手示意熙雨她们退后几步,然后望着谭盈,轻声说道:“原本不该说给妹妹听的,没得叫你烦恼。”
谭盈眨了下眼,不明就里。
淑妃她是有什么为难的事么?不会是要和严贵妃搞宫斗吧,还是想让她帮忙恢复身材早日复宠?
“外公他为人刚直,只是皇上他如今听不得诤言…”
谭盈听到前面一句就知道是她想多了。也是,淑妃这种聪慧性子,也不像是曲迎争宠之人。
“朝堂上的事,我身处后宫知道的不多,但也知晓现在不比当年,那时文臣多为清正皆以外公为首。”
“先不论这份声望的虚实,皇上是不会容许朝堂上出现一人名望足以振袖一呼群臣响应的局面。皇帝是绝不允许他的威望受到制约。眼下,虽说看起来是田相一家独大,其实也就是那么一回事,不过是皇上放任的结果。”
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外公他过去那些年屡次谏言早已惹皇上心中不快,前年退离了朝堂也就作罢,现在又重回朝堂上,再如往日一般,最后只怕是要见罪于皇上。”
谭盈安静的听淑妃说话,眼睫轻颤,其实听到这里她也明了淑妃这番话的意思。
说实话,她也有这种想法,只是何老这忠言直谏的性格还真不是人能劝住的。别看他被动休生养息的那会儿在府里呆着每天乐呵呵的,时不时也会长吁短叹,叹民生之艰难,哀皇上不惜百姓。
何老他也不是不懂圆滑处事,但用他的话来说,现今朝堂之上,以权谋私之人有之,明哲保身之人有之,若是再少了他,敢于直言不讳的人便又少了一人,这对大启上下殊为不利。
当时谭盈很想说,老爷子你想多了,只会对下不利而已,对上,他们才懒得理你。
淑妃叹口气,摇了摇头,“我说这些给妹妹听也并非是让你为难,只是想着,你若能劝劝外公也好。”
说着露出苦笑,“我也知外公的性子只怕是劝不住的,但多说上几回,也盼着他能听进去些。”
“上一次还只是被免朝一个多月,我那时正待产,宫女太监也不把这事说与我听。若是再有几遭,唉…这临了了…”
淑妃皱起眉头紧抿着唇瓣,有话难言。
谭盈很好的接收到她的未尽之意,临了了不得善终,那还真是此生以往皆余空,或许史书会为他写下青名,但对于亲人而言,泪洒千行也换不回至亲。
“娘娘,我会时常劝着他老人家的。”谭盈神情认真。
淑妃笑着叹声,“唉,外公他若是能听进去一回,我也安心。”
“好了,不说这些了,今天本该高高兴兴的,却聊起这些烦心事。”
她略过沉重的话题,和谭盈说起别的来。两人才说几句话,门外有宫女上茶,恰好这时谭盈想起还有一事要问她。
谭盈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展开露出上面的图样,问道:“娘娘,我有一友人想要找人,但线索只有画上这样式的锦帕,娘娘你能瞧出这方帕子有什么特别之处么?”
“哦?拿来我看看。”淑妃接过图纸,仔细端详。
好一会儿才说道:“难怪你要来问我,这画上的样式若是没错的话,是原来京里头的时兴花样。”
“这帕子的线脉纹路画的不详实,不过看起来有些像是…”,淑妃看到图上有一小块用嫩绿色勾起的花型环扣线条,那是谭盈各种放大系统图片后加上去的细节。
她蹙眉回想,忽然抬头召来熙雨,“熙雨你可记得我六岁时去伯府穿了一身缕金百蝶穿花裙,就是那会儿中秋去伯府被二小姐故意扯坏的那件衣裳,是哪家店铺里做的。”
熙雨走过来应道:“哦,娘娘说的是那件衣裳,奴婢记起来了。”
她垂头想了半晌,笑着说:“好像是叫锦缘阁,当时各府小姐都青睐那家店铺。”
淑妃被她点醒,“对对,我是说这个像是当初锦缘阁独有的织法。”
“锦缘阁?”谭盈疑惑。
淑妃点头,“说来,不是六岁那年我的衣裳因为伯府二小姐嫉妒故意损破,这时候我还真记不得锦缘阁了。”
“他家的锦缎纱罗无论是颜色还是花样都很是出彩,各家府上的夫人小姐也爱去他家定制成衣什么的,不过锦缘阁在十几年前就关门了,像是我六岁那会儿…中秋之后没出两个月就倒闭了。”
“至于关门的原因我就不清楚了,左不过是得罪了什么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