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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个任务 宿主她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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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二十一日,上午。
这是第二次踏入沈叙的自在园。这名大约是有,望云空浩渺,得清风自在的意味。
谭盈迈着比平常要端雅的步子,带着芳菲穿过回廊。临近过年,何老这几日有公务需处理,没有跟着一块来。
沈府的陶管家脸上带着谦恭的微笑,把她们送到正厅就告声离开去忙别的事了。
正厅外,游风早早地候在那,看见谭盈她们先是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这可比前几天刚见的那回态度还要好上不少,没了几分客气疏离。
“姑娘好,多亏姑娘的药方,我家公子如今已经醒来。”
谭盈微微点头,唇边带起一丝笑意,“能帮上忙便好。对了,你家公子呢?我还要再看看他的身体情况以便决定如何帮他进行后续调养。”
“是小的疏忽,姑娘这边请。”游风把她们带去侧厅的一间卧寝,上回的主卧在沈叙醒后要求下人即刻清扫打理一番,他自己则被小厮搬去别处寝居。
寝房里的炭盆烧的热烘烘的,谭盈一进门就感受到一阵暖意,鼻尖轻嗅,还能闻到房间里有淡淡的香味。
眼睛略转了转,瞄见中屋地面正中央摆了个圆形铜质三足香炉,炉上升起一缕青烟俄而在空中缱绻消散,明显是正用着。
谭盈忍不住勾勾唇角,有点想笑。
沈叙身体并未好全,昏迷半个多月才醒自然也没什么力气起身下地去迎客,所以谭盈还是只能和上次一样去他房里。
沈叙躺着,房内伺候的绊云给她搬来一个圆凳放在床边坐下。
说起来这时才应该算她和沈叙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
谭盈三指搭在沈叙的腕间,脉搏跳动轻浮无力,也只比几日前那快要入土的脉象强上一点。
沈叙半躺着背靠几层软垫,脊骨匮力支撑不起身体深陷其中。他闭闭眼,心底疲惫的叹口气,这种废人般的身子……
别样的触感抵在他的皮肤上,他眉头微动,抬眼看向正为他诊脉的谭盈。不管怎么说,她一个女儿家进他一个大男人的房里总归不妥,故而没有脱下最外头的裘衣,屋子里又因为开着半扇窗通风摆上了好几个火盆,谭盈坐在里头没多久就感到身上一股热意。
沈叙目光移到她被暖气熏得微红的脸上,多瞧了两眼,随后又自然的转过视线。是个朝气鲜活的姑娘,他想。
谭盈收回诊脉的手,觉得此时正是搭话的好时机,说道:“沈公子这厢调补后,不出半月就能下床走动了。”
听后沈叙神色微动很快又平复下去,心里是如何想的暂且不知,双眸对上她的,声音是太久没开口说过话的干哑,并不多好听,语气却平静,他问:“依姑娘之见,在下还有多少时日?”
谭盈看着他的眼睛有点愣神,她不是那种花痴的人,即便沈叙的眼眸确实明亮出彩。他的眼睛放在一个俊秀男子脸上都是令人眼前一亮的存在,莫说是眼下他这看着相貌模糊的脸上唯一能见人的五官。虽有对比非常,却不足以惊艳到她。
只是他的眸光过于清澈,或者说是…过于清醒。
这个男人清楚的知道如今他不过苟延残喘,不日寿数终至,而且时间不会太长。他很清醒,也深知自己的身体状况,那他——是不是知晓自己其实是中毒。
芳菲在她身后轻轻用手碰一下,她立刻回过神来。
刚想笑着回复却忽然想起这不是什么好事,但此时要是再摆出歉疚的神情来未免太过虚伪,于是同样不带任何表情,平静的道:“长则两年,短则一年之内。”
游风绊云听闻此言,看着公子清瘦的脸心下戚然。盈姑娘和自家公子的这番对话让他们忽喜忽悲,心情七上八下,都不知脸上该是什么表情才好。
沈叙此时是真的压不住脸上以及心头的讶异,双眼直直看向谭盈的眼眸,一种此刻她辨不清的口吻,“姑娘,家中的药方确实是极好的。”
谭盈:???
虽然语气神情奇怪但是话里算是夸她的意思。
于是微笑回了一句谬赞。
沈叙微微颌首,没有再开口的意思。
谭盈看懂眼色,识趣的起身走到书桌旁,游风赶紧上前替她磨墨。
沈府看起来也不缺用度,那她就直接写最合用的方子,不去找寻常的药材替换以免缺失药性。心里想着,手上一笔一划书写下两张药方。
写完拿起吹了吹,叠起递给一旁磨墨的游风,“上面的那副药一天一次,午饭后喝,下面的那副药两天一次,晚饭后用。”
游风应着收好。
谭盈浅笑,“时间不早了,那我们也该告辞了。”向芳菲那投去一个眼神,该回去了。
今天已经正式和沈叙见面交谈过,可以之后再找机会来寻他,等拉近关系后说不定能从他身上得到男主的信息。所以也不急着非要这会儿就和他谈天谈地,还是循序渐进慢慢来吧。
“这……”游风语塞,大老远的请人家姑娘来,总不好让人家帮完忙就走吧,可是他的身份不好去留人。
“咳——”沈叙轻咳一声,见屋中人的眼神都集中在自己身上,顿了顿,不急不缓道:“姑娘不如略坐坐,用过午饭再走。”
谭盈笑着婉拒,她要是同意留在这吃饭,指不定多尴尬。一是她自己不能和沈大人以及沈叙一起,只能隔席用餐,二是他们沈家除了沈叙就没有其他同辈人,真的,连个庶女都没有,也就没有可以同席的人。至于沈夫人,她到现在都没见过沈夫人长什么样。
也是奇怪得很,谭盈出房门前再看一眼沈叙,他神色淡淡的半躺在床上,任由绊云替他牵好被角,他好像对自己还能活上一两年时间这一事没有分毫喜悦的情绪。
更奇怪的是,这沈夫人有点意思啊,儿子要死了,她在拜佛不出来,儿子已经醒了,她还在拜佛不出来。谭盈并没有特意去问沈府中人沈夫人的情况,但从今日她来此沈夫人又没有亲自接待她,就大概能猜到对方还是在佛堂没出来。
出了自在园,游风在前头带着路。
谭盈带着芳菲一起跟上,她脑中思索,这沈府一家子说不上来的怪异。
快要出沈府大门时正碰上刚刚从大理寺回来的沈大人,他言语中多有感谢之意,把谭盈留下用午膳,她实在推辞不过,心里苦笑表面平静的应下。
倒也没料到沈大人会让自己的一位妾室出来充作侍女陪着她服侍她用饭。
谭盈夹了块时蔬放进碗里,她消不住这位方氏的殷勤,干脆让她坐在旁边别动。
用饭时外间天色忽然变得暗沉。
“嗯?”谭盈放下筷子,目光透过窗户纸向外边看去,这情况,不知道是要下雨还是下雪。
方氏三十来岁,身着湖绿色衣袄,她拿起墙边架子上的火折子,将室内的烛火全部点亮。暖黄的烛光下,她偏向艳丽的脸上也多了些温婉。
“哎呀,这怕是要来一场大雪。”
【宿主,外面下雪了!】
2356语气听着挺兴奋。
它话音一落,外面果然下起雪来。
谭盈望着从外头透进来的微光,簌簌的白雪一片接连天际,她蹙着眉,这种势头她只希望不要酿成雪灾。
微不可闻的叹口气,她刚想拿起筷子继续,突然顿住。等会,这个天气,她怎么回何府,不会还要在这里住下吧。
……
还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沈府的一间客房中,谭盈双眼无神的躺在窗边的矮榻上。
屋子里灯火通明,地上架着一个炭盆,这时她不觉得冷,裘衣早已脱下放在一旁的架衣杆上,露出一身秀雅的水蓝色袄裙。
她的长相不是美艳挂的,若不是盛装打扮基本压不住深色、艳色的衣裳,也不是难看,主要是她穿着有些显老气不然就是有种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滑稽,所以日常的服饰多偏向清淡素雅。
外头风雪大作,天色近乎全黑。
【这怕是没人想得到现在按北京时间来算才是下午四点。】
‘是啊,你看窗外的雪已经堆到那么厚了,希望最晚明天停雪。’
【宿主,就算明天雪停了,你也得等人把路清好,不然你要走回何府么?不是本系统看不起宿主你,而是宿主你的体质真的太垃圾了。】
‘呵呵——’
‘不说笑了,我感觉这次十有八九要闹出灾荒,今年冬日的气候委实有些妖异。’
【这个不是很正常嘛——】
‘哦,你有什么说道?’
【宿主你对这个世界的任务还真是不怎么上心,这剧情主要讲的不就是大启朝要完了。】
‘嗯,然后呢。’
【王朝覆灭诶,必然天降妖孽。】
【然后天灾四起,以此昭告世人,此朝已至末期。】
‘……’
‘你最近,看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宿主我翻到你们那个世界的两本小说,还挺好看的,有一本就说到了这个,我觉得很有道理,宿主你要一起看么?】
‘……不了,谢谢。’
“小姐”,芳菲坐在右手边的一处小几旁,看着窗外昏黑的天色,担忧道:“您说这雪什么时候停啊?何大人见您没回去一定会担心的。”
谭盈叹口气,“今日是没法回去的。”她还真怕何老还病着,又被这天气影响加重病情。
桌前烛台静燃,烛光映在她澄澈的眼眸中轻曳,徒增幽深,既然留在沈府上,那正好……
谭盈右眼眼尾微挑,突然坐起身,对芳菲招招手。
“小姐……”芳菲看着自家小姐脸上看起来莫名不怀好意的微笑,天知道又在打什么主意。
“过来过来,小姐我交代你个事儿。”谭盈笑眯眯道。
“哦。”芳菲努努嘴,听话的把耳朵凑过去,谭盈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
“啊?为什么要问这些?”芳菲疑惑。
重新侧躺下的谭盈一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随意的挥了挥,无所谓道:“你家小姐我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