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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个任务 宿主她蒙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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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一辆精致的马车顺着青石道驶向沈府,慢悠悠地在大门前停下。
谭盈与何老进了门,被沈府管家引着向会客的大厅走去,芳菲身为侍女跟在他们后面。
一入内,就听得一道略显严肃沉稳的中年男音,“何公已至,蓬荜生辉。”言语客气,声音中透露出一点疲惫沧桑之感。
何老笑着摇头,“文茂与老夫相交多少年了,今日也这般客气,可是怪老夫未曾带礼上门。”
沈文茂无奈一笑,口称不是,视线注意到站在何老身后距离半步的谭盈。
谭盈适时行礼问安:“见过沈大人。”跟在她后面的芳菲与她一道福身。
“姑娘不必多礼”,沈文茂看一眼何老,见何老捋须微笑的样子心中了然,也跟着一笑,“想来这便是谭姑娘,不必太客气,叫我沈叔叔就行。”
谭盈看向何老,眼神询问,看他点头后才笑着应声:“是,沈叔叔。”
沈文茂点点头,刚想说什么,眼角余光瞟见门口有两个丫鬟端着茶点进来。
“看我,一时竟然忘了招呼你们坐下。”
“来,这边坐——”
谭盈与何老坐在下首左右两列客位的同一侧,芳菲安安静静的站在谭盈椅子后面,沈文茂等他们俩都入了座自己才去主位上坐着。
轻抿一口茶水,听着何老他们聊上了应该是早朝时发生的事,谭盈眼神并不明显地打量起周围,只不过略微扫几眼。厅内陈设普通,是寻常的官宦人家。
目光偏移向上,开始打量沈文茂,方才交谈的时候她并没有直视对方,从她跟着何老下了马车进入沈府,就一直规规矩矩的,生怕礼仪出错给何老丢脸。
沈文茂四十来岁的年纪,长相偏硬朗看着有些严肃,唇上蓄着短须,身上有一种平日里在何老身上并不常见的气势,不是她说,她还真没怎么见何老摆官架子,自然也没有看到过所谓的官威。
她不是什么类似专业的情报跟踪人员,即使眼神平淡普通不灼热,沈文茂也能察觉到她的视线。对方只随意看过来一眼,谭盈不好意思的笑笑,随即移开视线。
不过心里疑惑,一般有客上门,来客身份不低还带着女眷,府里的女主人不应该出来接见一下么?
谭盈刚冒出这种想法,从门口跑进来一个人,是之前引他们进府门的管家,他凑到沈大人身边耳语一番。
沈大人神色未变,挥手示意管家下去,而后起身告礼,语带歉意,“近来内子因犬子病重一事忧心不已,终日呆在佛堂为子祈福诵经,不能出来见客,还望何公与贤侄女见谅。”
“文茂这就见外了,母亲怜子,情理之中,有何失礼之处。”何老微叹着不肯受礼,谭盈更是直接起身避开。
双方客气一番重新就座,何老抚须问道:“常念他的身体可还能撑住?”
沈大人深深叹口气,整个人像是瞬间失了精气神一般,神色黯然,苦涩道:“也就这样。前头太医来过,说是常念他自小底子弱,能撑着活到现在已是不易,眼下怕是没几天了,让我府里好生准备着。”
何老轻叹,好生准备,自是让沈府准备好后事的意思。沈文茂家中虽有妻妾几人,但也只得沈叙这一独子,现在白发人送黑发人,如何不教人伤心难过。
何老安慰道:“还望文茂多多保重自身。”
沈大人只苦涩摇头不言。
“今日我们来其实也是为此”,何老说着看向谭盈,“盈丫头有几手祖传调养身体的法子,却也不知对令郎的身体是否起效,只是想来试试,欲尽点绵薄之力。”
何老没有直说谭盈会医术而且医术水平不低,就怕医不好给人希望后又让人绝望,同样也免得谭盈被人嘲笑治不了沈叙还说自己医术高明,这个世道对女子的恶意偏见总是比男子高,而他一个长辈总归是要护着她点。
沈大人微愣,也看向谭盈,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谭盈回以一笑。
像是要重新打量她一番,“倒是不知贤侄女会医术。”
这称呼改的还挺快,谭盈没来得及开口,旁边何老已经替她回答,“哪里算得上是什么厉害医术,她家传的一些调养手法、方子罢了。”
脑中思绪转了转,谭盈明白何老这么说的用意,也就默认。
沈大人拱拱手,勉强压下心中伤痛,强笑道:“多谢二位的好意……”
低头时闭了闭眼,收拾好情绪,“我这就带何公与贤侄女去看看犬子。”
谭盈带着芳菲与何老一起跟着沈文茂离开会客厅,一路前往沈叙住的院子,路上时不时有丫鬟小厮看见他们后对着他们行礼。
眼下虽是冬季,沈府里依旧有草木繁盛,府中种植多为松柏,青松挺立,柏树坚毅。
谭盈一路走去,只感觉地方越来越僻静,踏进沈叙的院子后她不知为何心里越发觉得有些怪异。四下张望,只见庭院中生长着几棵不知品种的树木,此时树木却有枯黄衰败的迹象,偶尔风过,吹落泛黄的树叶打着圈和地面上未曾清理的残叶滚作一起。
谭盈蹙眉,突然回头朝庭院外看去,恰好能瞧见远处几棵翠绿的松柏。
如果说院子外是绿意依旧,生机勃勃,那这院子里就是死气沉沉,毫无生机。
仿佛给画好一道生死界限一般。
越往里走越能闻到一股冲鼻难闻的味道,谭盈闭了闭气,沉下呼吸才觉得要好些。
室内伺候的两个小厮察觉动静跑出来,“见过老爷。”
沈大人声音低沉,问他:“公子如何了?”
一名小厮回道:“公子依旧未醒。”
沈大人叹口气,强忍着心中酸苦,对着何老一拱手,语气艰涩道:“实乃不忍见之……就不陪你们进去了,我在外头等你们。”
谭盈闻言看过去,站的位置刚好能瞧见他的表情,那是难以压抑的悲痛与不忍,眼眶早已泛红,实打实的伤心,让仅是看着他的人都能对他哀伤的情绪感知一二。
何老有心安慰他,又看了看谭盈。
谭盈摇摇头,她看着也有点于心不忍,但是她并不能保证自己的医术一定能治好沈叙。相信系统万能的是智障,相信拥有系统的自己是无敌的那是脑残。
“要不我带着芳菲进去,您老在这陪沈叔叔说会话。”
沈大人叹气,“我哪有那般脆弱要人开解,只是想在外面吹吹风而已,犬子现下虽无意识却也是个男儿,何公还是一道进去吧。”
谭盈倒是觉得无所谓,“屋里有丫鬟小厮一起,况且还能把我看作是一个大夫,沈公子是一个病人,其实并不打紧。”
何老抚须点头,对着沈文茂说道:“盈丫头说的也对,老夫跟着进去也无用,不如和你一起坐在别处说说话。”
沈大人摇头苦笑,也是无奈,嘱咐小厮几句,之后带着何老去了一处偏厅。
两个小厮欠身,“姑娘走这边。”
谭盈带着芳菲跟着他们走到一扇门前,小厮替她打开房门,当即一股浓重的说不出来的味道迎面而来。
实在熏人,芳菲忍不住叫了一声:“小姐……”
谭盈回头看到她的表情,忍不住一笑,伸手递给她一个香囊,这还是芳菲不久前替她做的,“实在难受,你就先拿这个堵堵鼻子。”
芳菲接过,又问道:“那小姐你呢?”
谭盈摇头,回身往房间里走,“我不用。”
一名小厮在他们进来后把门重新合上。屋子里门窗紧闭,又是冬日,里面自然也摆着炭火。
谭盈先在房里扫视一圈,暗道难怪一进来就这么大的味,空气都不流通。
另一名小厮走到床前,撩开幔帐,能看见上面躺着一个人。
“姑娘,我家公子在这。”
谭盈“嗯”一声,往前走几步在床边站定,看着床上的沈叙直接愣住。
并不是因为沈叙长相出众,恰恰相反,可能是从小身体弱再加上如今病重多日,昏迷不醒又无法进食,这个人已经瘦弱的看不出长什么样,她只能说对方长得有点模糊,一直盯着还有点吓人,她都能听见身后芳菲轻轻的吸气声。
谭盈眨眨眼,回过神后想了想,示意小厮把沈叙的一只胳膊从被子里拿出来。
小厮依言照做。
看着眼前和她自己一样粗细的手腕,谭盈微叹,这哪像一个大男人的手,这人却病弱成这样。
右手轻轻搭在沈叙的腕间,柔软的指腹抵在他脉搏上。
谭盈:“……”
完了,这是她的第一反应。
神仙难救。这人活不成了,她的医术也只能为他再多拖一段时间。
却不是病入膏肓,这是她的第二反应。
这个脉象分明是中了毒,而且是连续不断地服食毒药,毒素在体内一点点累积,如今早已毒入骨髓,绝无活路。
谭盈收回手,问蹲在床前的这名小厮,“你知道你们公子得的什么病么?”
这名清秀小厮是从小就跟在沈叙身边伺候,如今眼看着公子要不行了心底难过非常,听谭盈问话也乖乖回答:“听大夫说是公子从小体弱得来的怪病,宫里好几个太医也是这么说,公子时常吃着药却总也不见好。”
谭盈:“……”
这明明一把脉就能看出来的中毒,而且是一个月前才停止服用。
等等,难道是她医术过于高明,所以才能一下看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