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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狭路相逢青城派 寒 ...

  •   寒琰合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心下一边担心寒颙的瘴毒发作,一边又担心白修羽到时反悔,毕竟此人亦正亦邪,独断专行,脾气甚是古怪!正在胡思乱想之际,远处隐约传来交谈之声。

      他呼的从床上窜了起来,轻手轻脚的走到窗边,极目望去,只见池塘边的柳树旁立着一个白色人影,那人儿仰头望着天上的明月,任微风吹乱他的发丝,白色衣袂在风中飞舞,那身影在山间的雾气笼罩中竟是恍若神仙!寒琰知那人必是白修羽,但见他白皙的脸庞在月色的衬托下更是晶莹剔透,美到了极致,不禁看得有些痴了!

      “少主,此番真的不要老奴随行吗?”一个苍老的声音徐徐传来,霎时惊醒了沉醉中的寒琰!原来池塘的柳树下还有一人存在,只是那人处于树荫之下,月夜中寒琰竟是没有察觉,他不禁惊出一身冷汗,他怎会三番两次的沉迷于白修羽的绝色容颜之中,心下不禁暗道惭愧!

      “陈总管放心,此番有寒琰随行,必不会有什么事!”白修羽道,“我虽不耻那些道貌岸然的正道人士,但那寒琰的武功却也是佩服的紧!此次有他同去,那玉玲珑必是手到擒来!”如若不是自己武功不济,几年之前那玉玲珑早就到手了,只是那伏牛山百折洞中的机关暗器甚多,光凭自己一身五行八卦、歧黄之术根本就无法得手!

      听得他们谈到自己和玉玲珑,寒琰不禁屏住呼吸,更加谨慎的躲在窗边倾听。

      “那寒琰确实厉害,适才中了灵脂兰的毒,竟还能向少主刺出虎虎生威的一剑!”陈总管又道,“寒琰在江湖和朝廷中的势力不可小觑,此番少主去救得他的胞弟,他自当感激,日后对少主及四季轩定有帮助!”

      “这个道理我自然懂得,否则刚才便启动楼内机关杀了他,怎还会给他灵脂兰的解药!”白修羽嘴边冷冷一笑道,“但我还是信不过那些所谓的正道之士,所以又让他许了我三件事!”

      “少主果然英明!江湖上都说求得寒琰一诺,千金不换!如今他答应替少主办三件事,那真是对我们四季轩有莫大的帮助!”

      寒琰听到这里眉头不禁打结,心下暗道,原来他们打的是这如意算盘,这三个承诺竟然变成了牵制他的三道枷锁。但现在知道为时已晚,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更何况寒颙的性命就全寄托在那白修羽身上了!现在想想幸好当时自己只答应他做不违背侠义的事情,否则自己真要万劫不复了!

      他敛了敛心神,继续附耳倾听。只听得那陈总管语重心长的道:“少主也是时候为自己打算打算了!”

      “打算什么?”白修羽淡淡的问道。

      “当然是少主的终身大事!”

      白修羽冷然道:“我宁可终身守在这山野之中,休要给我提什么男女私情!”

      寒琰听到这里知道他们已转变话题,接下来的事应该与自己无关,于是便想要回床去睡。谁知又听得那陈总管道:“我看那个寒琰倒是可托付终身之人!少主不妨考虑考虑••••••”寒琰心下一惊,怎么这陈总管老糊涂了不成,两个大男人他竟然想要送作一堆!于是又好奇的继续附耳倾听,他倒要看看这老头想要做些什么!

      “住口!”白修羽面上一寒,晶莹的双眸冷冷的看着陈总管道,“你休要胡说八道!”

      “难道少主还要否认自己是个女子吗?”陈总管并不惧怕她,自己看着她从小长大,当年老爷夫人为了延续四季轩的香火,硬是把少主当作了男孩儿般养,可如今十九个年头过去了,少主却似混混沌沌只把自己当成了真正的男孩儿,这如何让他不担心!“少主,你是学医之人,这男女有别你还不清楚吗?”

      “男女有别!男女有别!”白修羽听得不禁喃喃自语,眼神竟是有些混乱,这十九年来,自己一直不愿碰触的一角,今日竟被陈总管揭了开来。自小父母和四季轩中的众人都当她是个男孩子般对待,她也从来都不曾怀疑过自己的性别,只到五岁那年开始接触医书,她才开始疑惑自己为何与别人不同。但是怀疑归怀疑,在父母严厉的家教下竟是问不出口,只到父母相继去世,她也没有对此提过只字片语。而如今,为了国仇家恨,她也只能选择相信自己是个男儿身了。白修羽理了理思绪,面上一寒,又恢复到了刚才那幅冷然的神情,厉声道:“陈总管,本少主是男是女很重要吗?你刚才的话已然是以下犯上,今日我只当你老眼昏花,蒙蔽了心智,饶你不死,若还有下次,我定不轻饶!”说完便拂袖离去!只留下陈总管在塘边摇头叹息!

      寒琰没想到自己在四季轩中能听到这等惊天大秘密,难怪乎这白修羽美的如此过火,原来他竟然是个不折不扣的绝世佳人,试问这天下间又有哪个男子能美到此种程度?可笑的是,这世人还只道毒手圣医是个男子!寒琰回到床边合衣躺下,回想起刚才那白修羽痛斥陈总管的神情,他不禁轻笑出声,妄他白修羽如何精明,如何狠毒,也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女孩儿!还有那个陈总管,竟然多事的想把他和白修羽配成一对!想到这儿,他心神不禁一荡,竟然对这事没有过多的反感。但随之他又摇了摇头,就算那白修羽恢复女儿身,自己与她也是不可能的,毕竟正邪不两立,这是恒古不变的定律!

      次日,二人下得山来。寒琰在农户家中取回了马匹,衣袍一撩已稳稳的坐在了马上。接着他便向白修羽伸出了手,示意他上来。白修羽见状微皱双眉,迟疑的道:“为什么只有一匹马?”

      “在下出来时匆忙,没有想到忒多细节!”寒琰见她犹豫不决,猛然间想到她其实是个女子,可现在这小村落中又怎会有另一匹马呢?“江湖儿女,又何必顾忌这些!”

      白修羽被他说得一时语塞,只得不情愿的伸手让他拉上马去。寒琰左手一拉缰绳,右手刚要环住前方人儿的纤腰,谁知手还没碰到她的腰带,便觉得手臂一麻,已被她扣住了脉门。“你干什么?”白修羽转过头来,脸上俱是肃杀之气。

      “我只不过是要稳住你的身子,若不这样,待会儿马儿跑将起来还不把你颠了下去?”寒琰解释着,只觉扣着他脉门的手微微颤动,知她心中还在不愿,于是故意道:“你又不是女子,难道还怕别人揉揉抱抱?”

      自幼一直男装打扮,但说到底总归是女孩儿家,白修羽这还是头一回与一个陌生男子如此接近,但被他如此一说,眼下又不好反驳,只得僵直了身子任由他一手环在了自己的腰上,心底想着如他有任何不轨的举动,定要他毙命于她的毒针之下!

      “驾!”寒琰两腿一夹马腹,那马儿便载着他们奔了出去!

      一路上,白修羽始终是僵直了身子一言不发,而寒琰温香软玉抱满怀却也不敢多动。微风吹着她的发丝抚在他的脸上,而她身上淡淡的幽香不住的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几乎把持不住!他竟然希望就这么一辈子的抱着怀中的人儿了!寒琰暗暗咬了咬下唇,握着缰绳的手指关节隐隐发白,身上竟沁出一身冷汗来!自己这是怎么了,怎可有这种荒唐的想法。更何况寒颙还等着他们去救命呢!于是收敛了心神不再胡思乱想。

      约莫赶了半天的路程,二人总算到了一个小镇上。也不等白修羽开口,寒琰就径自在马贩子手中买了一匹健壮的黑马,把缰绳交给她后道:“你就骑这匹吧!”说实话,以免被她迷惑,他实在是不能、也不敢再和她共乘一骑了!

      白修羽牵着黑马默默地跟在寒琰身后也不开口,只是眼神中闪着某种情愫,让人猜不透她的心思!

      “我们就在这里吃点东西吧!”寒琰回头对着白修羽道,接着便把两匹马交给了醉仙楼中的小二。现在正是午膳时分,醉仙楼内食客众多,原本嘈杂的厅堂就在他二人踏入后变得鸦雀无声!寒琰暗暗叹了口气,心知众人必是被白修羽绝世的容颜所摄。果不其然,几十双眼睛就这么齐唰唰的盯住了她。而她好似早已习惯这种场面,脸上依旧是那一层不变的冷峻,径自选定了一个座位坐下。

      “小二哥,上几个清淡的小菜,再来几个包子!”寒琰浑厚的嗓音惊醒了呆愣中的众人,那小二也恍若魂游般被招了回来,慌忙上前招呼:“客官稍等,饭菜马上便到!”边说边给他二人倒茶,眼角还不停的偷瞄着白修羽!他活了这么久还从来没见过如此绝色的人儿,可惜竟然是个男子,如若是个女子的话还真不知要迷死多少男儿郎!

      那白修羽好似被瞧得有些不耐烦,一双黑漆的眼眸狠狠的瞪回小二,右手紧紧的握住了身旁的玉箫。寒琰见她眼中闪现杀机,知她心性狠毒,莫要真结果了这小二的性命。于是不着痕迹的压住她握箫的手道:“小二哥,还不快去准备!”话虽是对着店小二说,眼睛却看着白修羽,眼神中分明在示意她不要无端生事。

      白修羽嘴角泛出一丝冷笑,暗中运劲震开了寒琰压着她的手,自己也松开了玉箫,端起茶来浅浅的抿了一口!寒琰见她眼中一片清澈已无杀机,这才松了口气。

      两人吃着店小二送上的饭菜,一时相对无言。寒琰心中始终是牵挂着寒颙的瘴毒,胡乱的扒了几口饭,将剩余的包子用布包好后置于包袱中,结了帐便催促着白修羽启程。白修羽也不与他计较,起身拿上玉箫就跟了上去。谁知两人还没走出醉仙楼,就见门外冲进来十几个手握兵器青衣短打装扮的男子,二话不说已将他们团团围住。

      “不知诸位有何事?”寒琰未明状况,只得抱拳先开口。两眼不住的打量着众人,看他们的打扮应该是青城派的弟子,可是自己不记得有得罪过青城派,除非是身旁之人那就很难说了。果不其然,这时门外进来一个青色锦衣的年轻男子,那男子长身玉立,也算得气宇轩昂,可惜的是一只眼睛用黑色眼罩遮着,顿时损了这股子俊朗之气。寒琰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发觉眼前之人竟然是青城派的掌门陆仲远!没想到才一年多不见,他竟然瞎了一只眼睛。只见他用剩余的一只眼恶狠狠的瞪着寒琰身旁之人道:“白修羽,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进来。今日你犯在我手里,管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认得我!”白修羽微挑双眉,冰冷的眼神迎了上去,这天下间见过她的人并不多,而这不多的人中也大多已是死人了!

      陆仲远冷哼一声道:“你不记得一年前,在四季轩外求医的人了吗?”他顿了顿又道,“你算得什么神医?医好了我,却又废了我一只眼睛!”他伸手抚上自己瞎掉的一只眼,当年那痛彻心肺的一幕又恍若眼前。

      原来是他,青城派的掌门!白修羽霎时记起一年之前,陆仲远的确来过四季轩,当时他练功走火入魔命在旦夕,是以一本《青城剑谱》为代价她才出手医好了他,尤记得当时陆仲远看她的眼神过于邪恶,于是便不假思索的废了他一只眼睛。谁知在这个偏僻的小镇上竟狭路相逢了!

      “我只恨当时没有废了你一双眼睛!”白修羽嘴边冷冷一笑,手中暗暗捏了三枚银针蓄意待发。寒琰在一旁似已听出一些端倪,这白修羽就是行事毒辣了些,无端得罪诸多江湖中人,连说话也是这般轻狂。如今的形式对他们极为不利,可这白修羽却一开口便火上浇油。寒琰一把将白修羽拉到身后,对着陆仲远抱拳道:“陆掌门,有事好商量!”

      “原来是寒琰寒大侠!”陆仲远这才惊觉白修羽身边之人竟是名动天下的斩剑堂堂主。见他二人状似亲密,不禁冷冷的道:“寒大侠怎会与这邪道中人走在一路?”

      寒琰并不答他,只是道:“今日还望陆掌门给寒某一个面子,放过白神医!”

      陆仲远闻言脸色微变,今日要是由寒琰插手此事,要动那白修羽便非易事。可是错过这次机会,等白修羽回到四季轩,再要杀他便是难上加难!想他一年前曾闯过四季轩几次,那竹楼看似无害,但是一旦启动机关却是内里乾坤变化多端。“不管寒大侠与白修羽是何种关系,都请阁下不要插手!”说罢,也不等寒琰推拒,手中长剑一抖,一招“高山流水”直取白修羽全身要害。
      白修羽刚要掷出手中银针,谁知寒琰却快了她一步,雪影剑出鞘兵刃相交,已是化解了陆仲远急急刺来的一剑。陆仲远未料到寒琰出手如此之快,被他的剑气荡开了数步,持剑的右手隐隐发麻!

      “寒大侠是非要管这闲事了?”

      “在下不敢,只是今日务必请陆掌门高抬贵手!”

      陆仲远冷哼一声道:“看来寒大侠是非要维护这白修羽了?那陆某也只好得罪了!弟子们,江湖妖孽人人得而诛之,也不必管这劳什子的江湖规矩,大家一起上。”说罢,扬手一挥十几个人顿时挥剑而上。

      寒琰雪影剑在手,指东打西剑舞得密不透风,而一旁的白修羽银针过处也是倒了一片。只是那陆仲远虽瞎了一只眼睛,青城剑法倒也不敢小觑,只见剑光凌厉,招招都取白修羽要害。那白修羽使毒用药固然厉害,武功内力却是平平,打斗时间一久,已露败相。陆仲远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一招“平沙落雁”长剑直直刺向她心口,待得白修羽想要回箫抵挡已是不及,正当她以为此次必死无疑之际,哪知眼前人影一花,听得一声巨响,陆仲远竟似断了线的风筝直飞了出去。众弟子见掌门受伤皆不敢恋战,鱼贯而出去扶陆仲远。

      白修羽惊魂未定,愣愣地看着身前脸如寒霜的寒琰,原来是他替自己挡了这致命的一剑,寒琰虽然打飞了陆仲远,但那持剑的右手手背也被划出了一条长长的血口子,鲜血不住的往下滴!白修羽见状不知为何胸口一窒,一种异样的情绪涌上心来。她双眉一挑,冷然的眼神望向陆仲远,只见陆仲远在弟子的搀扶下摇摇欲坠,直吐了两口鲜血方才站定了身形道:“寒琰,你竟然不顾自己大侠的身份维护这个妖孽!今日我们的梁子可是结定了,青城派决不会善罢甘休的!”刚说到这儿,只见银光一闪,他持剑的右手背上赫然中了一枚泛着青光的银针,那银针显然喂有剧毒,一股黑气从手背直逼上来。陆仲远心下大骇,左手疾点右手数处大穴愤然道:“白修羽,你竟敢暗算我!”

      “暗算你又怎样?”白修羽嘲弄的道,“我可不是什么大侠,也不必管什么江湖道义,只要我高兴,杀你十个陆仲远也不为过!”说罢,俊美的脸上显出一丝邪魅的笑容。

      寒琰未料到白修羽会突然出手,要阻止已是不及,想那陆仲远身为青城派的掌门,在江湖中也算有一定的地位,今日万不能伤了他的性命,于是对白修羽道:“把解药给他!”

      “没有解药!”白修羽冷冷的道,“这枚可不是普通的银针,名唤‘蜂尾’,针上的剧毒是用了七七四十九种毒物提炼而成,而这其中的每一种毒都足以致命,中针之人不出五步必定毒发身亡,除非他当机立断砍了自己的手臂方可保命!”

      话音刚落,直听得一声惨叫,一条血凛凛的断臂赫然掉在了地上!陆仲远面如白纸,左手按着断臂之处,狰狞的道:“今日这断臂之仇,我来日定当奉还!”说罢在弟子的搀扶下蹒跚而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狭路相逢青城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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