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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贰 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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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恋爱的日子里,那些恋爱的日子里,鄞筱总会很开心的回宿舍,然后会拽出一两句很美很诗意的情诗出来让我听。
可那一天,她回来的很晚,然后把睡眼惺忪的我从床上叫起来。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苦涩触恸,可我并没有发现。
她给我念了这样几句话——泪腺再丰沛,也流不成河,冲不走无边的空虚与寂寞;灯火再璀璨,也化不为月魄,照亮晦暗湿漉的歌;风再咆哮,也带不走风筝,飞过围墙与束缚。
我悠哉的打着哈哈,问她,“前几天不是挺开心的吗?怎么念那么酸的诗。被甩啦?”
她瞳孔一紧,复转过头,看着窗外,我没有看见她的表情。
她说,“千郇,陪我去海边走走吧。”
我吃惊的说,“大小姐您疯啦,要去你自己去吧,我要睡了。”
我倒到床上,殊不知她真的到了海边。
我做了个梦,梦见她悲恸的望着我,血模糊了视线。
我从梦中惊醒,喊着她的名字,心跳的发慌。
没有人回答我。
我慌张的出门,追到了海边,看见她伫立在礁石上,像一尊塑像。
我看见她迷惘的眸子,美丽细长的脖颈,被风吹起的长发,还有,大滴大滴的眼泪,不断的坠落,断了线般。
我忽然觉着心痛。
“鄞筱——”
我大声的呼唤着她的名字。
她回眸看了我一眼,眼中满是绝望。
然后,她跳下了礁石,就像枯叶飘离在雨中一样,血色大片大片的染红了冰冷的海水,诡异又刺目的颜色惊扰了天际的微泛的亮。
我美丽的鄞筱好像再也不愿在这世上停留一步。
同样是孩子,可我们比一般人更敏感,更脆弱,像水晶一样小心翼翼得防止被伤害。
同时有如此渴望被爱,却又受不起伤害。
太多的孤独让我们封闭自我,若打开了心中的封印,那隐匿在深处的又是一颗怎样脆弱敏感的心。
而大开着封印的人若守不住这颗心,那心便死了……
我不知道报道又会怎么说,某某大学大一学生当二奶被正妻发现跳海自杀;某某大学生为钱勾引财主未果自杀;社会风气日下,大学生不清纯。
我不知他们会怎么说筱,我的心很疼,像针扎一样。
学校为了声誉开除了鄞筱,急于撇清关系,连别人问起都说这等不知廉耻的学生怎么会是自家学校出来的。
她的葬礼上,参加的人很少,寥寥无几。
又清冷,又简陋。
我未曾想到那个男人会来。
是那男人抛弃了我的鄞筱,他居然还会来。
红光满面的脸上带着的虚伪的泪水让我格外厌恶。
他要去看她,可我拦在前面。
从最初的强硬到后来苦苦的哀求,我求他不要进去打扰她。
不要再惊扰这片净土了,不要再惊扰那个叫鄞筱的女孩子,那个笑起来如花般美好的女孩子。
我站在没有了鄞筱的房间里,昏暗的红光显得房间格外空荡寂寥。
落日的余晖是血红色,撕扯着我的心,让我想起了被鄞筱染红的海水。
海水那么冷,筱,你的心是不是也很冷啊。
我在竖立的大镜子前,望着镜中的自己。
眼中的凄怆让自己都有些不可思议。
我没有哭,即使是在葬礼上也没有掉一滴眼泪。
从小就是,想哭时,我都会告诉自己,忍一忍,再忍一忍,忍住就会过去,不要把脆弱透露给别人,没有人会怜悯,没有人会在意,哭泣只能被人嘲笑,我的自尊不会允许自己被嘲笑。
那么久的忍耐,我早以为自己能承担所有,自己早已像野草一般生生不息,即使被焚烧,只要留有根在,一切都会过去。
可为什么我还是想哭啊,本以为眼泪都在心里灼干了,鄞筱你怎么还是唤醒了我的脆弱啊,你不是我的姐姐吗?姐姐你怎么能让妹妹伤心哪?
原本,我以为自己只是白色的头发而已,原以为,自己其实还很单纯,可是眼里的沧桑让我觉着自己真得老了。
眸中水雾般氤氲,再不见清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