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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拾叁 薄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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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最近夜阏城是不是太过清闲,经常出现在我的庭院里不说,还了无声息的如鬼魅一般来无影去无踪。
连清晨他都来我这儿路过了好几回。
我自问,亦自知,内心深处有多贪恋他的造访,有多奢求他的真心,而我,确实明了,纵使贪恋,纵使留恋不舍,也要清晰,绝不迷乱。
我问他都不用上早朝吗,带着几分不耐的语气,分外薄凉。
他说还上什么早朝,把事务交代给陌绎让他交代下去就好。
陌绎是他的灵兽。
无论是在我研究医术时,练琴时,摹字时,下厨时,以至于晚上睡觉时他都会突然出现在我身后。
很多时候我都想问问他是不是他的嫔妃们都没本事挽留住他的兴致,所以来招惹我这个奇怪的人来消磨时光。
他常会让我弹瑟,说是看看成果如何。总是一副促狭的样子让我觉着卑微。
可是我自认为大部分技艺皆是我自学而成,他并没有出什么力。
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倚斜栏,难,难,难。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装欢,瞒,瞒,瞒。
一曲《钗头凤》,于薄秋之际,触目皆是萧萧凉意,望枯叶飘零,不免悲上心头。
陆游,唐琬,沈园重游,暗自饮泣,浅斟慢饮却不再回首。相错即已咫尺天涯,自此不识君。当日臻憔悴,悒郁成疾的唐琬再回沈园,看那依稀昨日的钗头凤,挥泪续下。山盟虽在,锦书难托,何必怀念,仅是徒增哀叹。
触景生情之下,我不禁将整首钗头凤吟唱出声。弦闭之后,余音袅袅不绝,恍若阵阵唏嘘。
我抬首望向他,触目之后却又挪开了视线,不敢看他。一时静寂的诡异。
良久之后,他才出声,询问我这曲子是不是我独自谱写的,我只道偶然得来,并非己作,支支唔唔的倒算囫囵过去了。可遇他不信的目光,竟有些急躁,与平日的淡漠不符。
“我既言为他人之作,谎称作甚。你若不信,便罢了。”
事实上我并不喜欢将别人的东西据为己有,自知没那么高的天赋与才智。
我不知他怎就如此有兴致,每逢深辰夜时,偶得其兴便抚弄玉箫,箫声远传,深夜之中萧条不已。
不同于我昼时抚瑟,盈长嘤鸣大多隐匿在妃嫔莺雀们或调笑,或叹息的悲愁欢愉之中;暗藏在忠臣贤良们或谏言,或唯喏的卫国情操之隙,只有在我居所附近闲逛的宫女太监,或偶尔当作漫步散心的妃嫔忠良听闻之后,疑神疑鬼的以为是什么以前不得宠吊死在这荒凉之地的可怜女子。
而他偏偏选在夜深人静,万物具籁的时候卖弄他的技艺,箫声源远流长,在沉寂而萧条的夜晚显得分外凄绝。
于是,宫里流传着这么一种说法——
昼闻瑟涩凄诉音,夜逢箫萧幽传吟。
说的是一个大户女子,爱上一个穷酸书生。女子弹瑟,男子吹箫。两情相悦,誓死相随,女子却因才貌出众被选中进宫献与皇上以讨圣上欢心,女子一气之下摔碎了锦瑟在孤院里上吊自杀,而男子本为救女子出宫而勤学苦读金榜题名,原打算接近她后来个偷梁换柱将其救出宫,得知女子上吊死后,悲愤欲绝,当即断了箫追随女子而去。自此白昼时女子抚瑟,深夜时男子吹箫,却夜夜日日永不得见。
得,得,我这儿就变成鬼屋了,更加是人人避之不及,连路过都要绕道走,这下我这院子更是与世隔绝了,连鬼影儿都看不见。
可那吹箫的家伙却每个规定的地方,今儿在这个房顶上,明儿在那家院子里,反正人家是神仙飘来飘去累不着。
这些女人们真是可怜,无非就是精神上落魄悲愁而又无所寄托,就将一江情愫倾诉在这虚无的传说中了。
连故事都编的如此落入俗套,搞得跟那叫曼珠沙华的彼岸花抢饭碗似的,真是无可救药的被封建礼教束缚了心思。
没事时我会兴致勃勃的拉音嫧和酯鸢讲故事,从中国古典《西游记》到西方名著《格列佛游记》,从精神的升华《简•爱》到命运的纠葛《红楼梦》,从生活的磨砺《茶花女》到历史的乱世《三国演义》••••••
搞得音嫧和酯鸢天天脑袋里一堆乱七八糟的名著,居然也能说出几句封建礼仪是人权的缺失;我们要追求爱情的自由;一切权利属于人民;战争带来了灾难等等将旁人惊得目瞪口呆的惊天地泣鬼神之举……
我的医学研究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在熟知了各种人体滋生免疫系统疾病之后,转入了对于‘疫症’这种东西的了解。
不得不说这院子里的医书堆得足有桌面儿高了,其中还真珍藏了几本失传于江湖中的珍贵典藏。
啧啧啧,这要流传出去又得引起一场血雨腥风,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我在院子里种植了许多草药,制成许多需要随身的必备药品。
因为我知道,我迟早都会离开这里,只是不知道会是哪一天,我也懒得,亦是不愿,不敢去揣摩夜阏城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