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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他的家 哭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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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呈没有说话,他静静地看着沈迟消失,才微微仰起头看着楼台,停在属于他世界的阳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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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呼出一口气,脸上满是冰冷的泪痕。冰冷的四肢似乎因为我的清醒回了温,慢慢地有些热意。
昏暗的白布罩的房间里,画纸散落在床上,我侧着蜷缩枕在床的一角。兰子期趴在我面前,眉眼弯弯:[快起床了,今天不是说好要去看迟到猫咪吗?]
我凑过去,轻轻吻了吻他的眼角。
然后慢慢爬起来,感觉到嘴边和脖子有硬块,用手摸了摸,是凝固的血。我把画纸重新收起来,收在被子里,放回原处。
这个房子的物业费水电费自动扣除我的银行卡,所以没有停电停水,我洗了个澡。
兰子期一直催我,他很爱看着我笑,自己便也笑了,我越看他越想亲吻。
我叫车去平安路的“平安”猫咖,没想到那家猫咖还开,不过人不多,我推开门的时候,站在柜台前的男人抬起头看向我,很诧异:“沈迟?”
“好久不见,老板。”
我和他打个招呼,这个老板在魔都打拼好几年,攒了钱回来开猫咖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惹人羡慕的平淡日子。
他的目光越过我往后看:“他呢?”
兰子期向老板招手,因为老板看不到他还稍微叹气。
我翘了嘴角:“只是顺路看看,没一起来。”
子期说,我撒谎。
老板耸肩,上下打量:“你好像太瘦了吧?这些年过得好吗?”
太久没进食,胃刺激得发疼。我有点撑不住,身体假装靠在柜台上和他说话:“身体出了一点问题,没什么事,在医院减了个肥。”
他似乎明白过来,点点头:“来撸迟到的吧?”
“想它了。顺便点个吃的,和以前一样。”
我找个近一点的位置落了下来,手脚发软,没有力气。老板走上楼梯,把一只淡蓝色的四肢粗短的肥猫抱下来,猫在他身上懒洋洋地趴着,金色的眼睛却很凶。
迟到见到我,嗅了嗅,甩着尾巴。老板把它放在我腿上,说实话,它比起以前更胖了些,还懒了。
“迟到。”我伸手摸它的头,兰子期坐在旁边也要摸,他从头直接摸到尾巴,我也跟着顺着迟到的尾巴,迟到尾巴甩了甩。
“我们来看你了。最喜欢揉你头的子期哥哥说你胖了。”
兰子期哼哼:[我才没有,迟到怎么样都好!]
我仗着迟到听不到兰子期的话,在它耳边絮絮叨叨许多兰子期的坏话,迟到听得烦了,拿屁股对着我,我哑然失笑。
[迟到还是爱我的。]兰子期蹲在地上,额头蹭蹭迟到的脸脸。
我也最爱你,你却不说。我想。
客人不多,老板做的很快,他端上来,就坐在对面看我吃。
我把一碗面条吃完,发疼的身体才稍微好一些。老板叹气:“你不养迟到了吗?”
我喝着热茶,摇摇头。
“你也看到我这店,快做不下去了。我打算最近就关店,去魔都。”
热气氤氲的茶香润湿我的口鼻,我咽了咽喉咙:“这个生活也挺好的啊。”
老板一时间没说话,他愣了愣才说:“年轻气盛就觉得自己什么都行。养猫开店的日子我喜欢啊,可是没用,得要生活。”
“好,生活。”
“一部分的猫我都送人了。就迟到,没舍得,我女朋友对猫过敏,再不舍得也不行。最近给它找了个好主人,但你又来看迟到,我就寻思,没有谁比你们更适合当迟到的主人。”
兰子期说他想养。
三年前就这么说,等都踏出阴影,就可以养迟到,要对崽崽负责。
“我不行,子期他也不行。”
子期可怜巴巴地望着迟到。
“你可要想好,迟到老了,身体也不好。再怎么养,都不过几年。”
我亲亲迟到,它确实不怎么爱动了,只是耳朵尖颤颤。这是我和子期在马路边捡到的被撞伤的猫,正巧老板路过,三个人一起送到宠物医院,我和子期付钱,老板照看迟到,等它好了,三个人一商量,迟到就理所当然成了猫咖的猫。
那时候它四岁,性子孤僻不爱和其他猫凑近,和我们更亲近一些。我和子期就约好时间去看它,逗它玩。
原来,都这么老了。
老板见我态度坚决也再没说过领养的话,他和我说,这猫咖里的猫好多都是他捡来买来收养来,亲手养到大,舍不得。
四十多的男人红着眼眶,细细数着他和每只猫的故事,我没有说话,抱着迟到在听。
到中午,有几桌客人来了,他摸了摸脸,起身去招呼。
迟到不爱动,我把头埋进它的毛绒绒的脑袋上,听到它小声的呼噜声,兰子期眼睛都直了,也想要抱呼噜呼噜的迟到。
[我想养迟到。]子期用手语,大眼睛一闪一闪,我没忍住,闷声笑。迟到很震惊,圆溜溜看起来非常凶的眼睛瞪大,似乎不可置信,它微微扭头,轻轻含住我的手指咬了一下。
我无辜地对上迟到的眼神,用手擦擦它脑袋上的湿润:“没忍住嘛,擦一擦就好,不要小气。”
“还有兰子期,不要撒娇。”
好不容易把迟到顺毛好,兰子期拽着我的衣袖,就眼巴巴不说话。
“怎么了?”老板走过来,顺口问一声,我笑了笑说没事,把猫塞进他怀里,迟到在老板的怀里窜来窜去,就要跳到我身上。老板熟练地安抚它,迟到还是喵喵叫,看着我微弱地叫。
“再舍不得也要说再见。再见啦,迟到。”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像子期以前一样,弹了一下它的脑袋。
“明天还来吗?”老板问。
“有时间吧。”我轻笑。
子期想要去向日葵花田,他站在太阳底下,小小的梨涡呈着光。
我摇头:“先去找个人。”
我给商铭瑞发短信,但没想到他把我约在江景区。
兰子期家在江景区。
一时间,巨大的恐惧压上我的后脑勺,直逼得我喘不过气。
我在江景区门口下车,看见商铭瑞站在阴处下,他没有穿西装,只是套个休闲装,看见我就招手。
“真没想到你居然会联系我。”商铭瑞边引路边对我说。
“总要见个面的。”
他看着前面的路,似乎在笑,感叹:“也对,没想到我以为的情敌居然是兰陵的爱人。你们瞒得真严实,要去看看吗”
商铭瑞停了下来,解锁了指纹,把门打开。
我小心翼翼进门。
整栋别墅装修很古典,我喉咙发涩,到底忍住咳嗽。
兰子期很开心,他这里摸摸,那里躺躺,他说不出话,我也能感觉到他的喜悦。
“母亲和父亲都觉得待在这里太难过了,我就安排他们去了一个适合休养的地方。这里虽然空下来,但我没叫人去收拾,只是让钟点工把房子打扫干净。兰陵的房间只有他姐姐碰过,想欢很自责。”商铭瑞看着我,他说抱歉。
抬头却看见商铭瑞眼眶发红,我说:“对不起。是因为我没有照顾好子期。罪魁祸首是我,不是你们。”
商铭瑞掩饰性地耸肩,脸上挂着笑:“说什么屁话,谁都没错。走,去看看兰陵的房间?不过我差点没反应过来,兰陵以前的名字。”
子期站在旁边,他担忧地问我:[哥哥怎么哭了,我姐姐呢?]
我说没事的。
商铭瑞接过我的话:“什么没事的?”
我回避他的话,扯了几句话转移注意力,跟着商铭瑞上楼梯,走到拐角第二间门。
“我就不进去了,密码锁是240250。今天在A市有个会,我得过去。”商铭瑞拍了拍我的肩膀,就下楼。
我听到关门声,他下楼太快,几乎落荒而逃。
我在门前站了很久,腿在发麻,才打开门。
兰子期有点害怕。
我看着他,很轻地,怕吵醒他:“你不愿意让我看吗?”
[看吧看吧,我去找姐姐了。]
心脏在飞快地跳动,我手发汗,试了几次才打开门。
子期的房间整体是浅色的颜色,很温柔的淡蓝,没有大海的幽冷阴暗,而是苍穹的温和。床上满是毛绒玩偶,他怕一个人,就用玩偶假装有人陪着睡觉。
我在卧室发现了一扇门,打开一看,是书房,许久没有通气,闷得我难受。书架上满是书,有些落灰,但并不严重,大概是钟点工没有定时清理的原因。
书桌上没放什么,有一盆植物,但只剩下土。笔筒放着很多笔,我随手拿起来,看到水性笔上的标签有被撕开的痕迹,边角卷起。兰子期的坏毛病,我把标签撕开,用手抹平上面的黏黏的胶水痕迹,他总是会被边角磨到手。
我转身,手上还拿着撕下来的标签,就看见子期站在身后,默默看着我。
[我死了,用不上笔。]兰子期做手语。
我固执地摇头:“你没有死,谁说的?”
子期在笑:[我又不笨。]
我慌张地张口,却说不出来,喉咙很疼,火辣辣的,又干又涩:“……你不能这样的,说想我却又跑得那么快。”
他没说话。
我浑身颤抖,泪流满面,用尽全部力气开口:“你要走了,不会再见面了吗?能不能,我连你怎么去世都不知道,我该怎么办啊,子期,你等等我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