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爱的小野兽》简安哲

14、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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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校食堂帅气的打饭小哥没有再出现，云织在学校听到了许多对此哀怨叹气的声音。

　　每听到一次，云织心里就有种隐秘的开心。

　　有些人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更别提他的住址，他的家庭，他的新工作。

　　哦家庭这方面云织也了解的不多，但她了解蓝迟，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帅气小哥哥是个多么温暖的人。

　　一点点幼稚，有时还很可爱，工作起来特别认真，如入无人之境。

　　没人知道云织和蓝迟是认识的，除了姚思，但她不会说，站在云织那边的人她都没有兴趣了解。

　　不再欺负云织之后，姚思似乎变得安静许多，有人说她父母给她立了目标，学习压得很重。
　　其实姚思原本的成绩就不算坏，属于中等上游，但中考在即，所有人都抱着拼一把的心态。

　　云织每天放学，先去的地方是“瞬”，蓝迟如果早下班会等她，反之是云织在店内等。
　　有几天都是蓝迟在店门口等，立在原地像桩子一样，云织一来他就动了。
　　小丫头还傻乎乎的想，像去幼儿园接小朋友，家长一来就跟着走了。

　　因为有目标，云织下课的决心就格外大，和那些干饭的同学一样，随时准备冲刺。
　　“云织！云织！”
　　刚拉上书包拉链，有同学急急叫她，“姜老师让你去办公室一趟。”

　　在办公室门口撞见姚思，一看就是刚哭过，这也是新鲜，除了上次那气急败坏的样子，云织还是头一次瞧见她掉眼泪。

　　姚思似乎想跟她说什么，云织直接忽视，亮堂堂的叫了声报告。

　　姜梨温柔的朝她笑了笑，“来啦。”

　　云织的预感成真，姜梨要走了。

　　毕业班的压力不小，姜梨还带着三个班，上次她丈夫陪着去产检，情况不太好，回来后再加上公婆和父母集体“围攻”，说什么也不许她继续带班，坚决要她在家里休息。

　　而等姜老师再回来，教的也不是他们了。

　　发自内心的说，云织还不至于难过，在学校正常的日子她没有享受到太多，很快又把自己封闭起来，这样的状态很难和别人有感情链接。

　　姜梨是云织喜欢，欣赏的老师，但这只是如此。
　　她没有看过到云织无望的处境。她不是光。

　　但失落还是有的，特别是姜梨诚恳的说，她其实察觉到云织和班上同学的关系不太融洽，她应该多关心一些的，但总是自己的私事排在前面，她忽略了，也没有太重视。

　　云织头一回听到老师这样和她说话。

　　拿着姜老师送的笔记本出来，云织的心情很矛盾，一方面觉得释然，蓝迟说的对，她的确应该寻求成年人的帮助，并不是所有人都会视而不见，现在她敢肯定，如果姜梨知道情况，她会是那个伸出援手的人。

　　一方面还是舍不得这么好的老师离开，他们是姜梨的第一批学生，如果能完整带到毕业，该有多好。
　　远远地看见姚思在校门口站着，手背时不时往脸颊上抹，那副可怜样云织差点都要原谅她了，但走近了又发现是错觉。

　　她经常抽烟，害怕留味儿又喷香水遮盖，和没散尽的烟味混在一起，就是叫云织心烦的味道。

　　偏偏姚思还不自知，喜欢靠近别人说话，“姜老师给了你什么？”
　　语气自然不是像从前那样跋扈，但也是不礼貌的。
　　眼睛像是带着钩子，除了云织手上的，还要把她身后的书包勾过来刺穿。

　　“就这个。”云织说，晃了晃手里的笔记本。

　　姚思似乎是松了口气，又炫耀着说：“我除了本子还有一支新钢笔。”

　　云织：“哦。”
　　有什么了不起。

　　“你的确需要好好练练字。”

　　-

　　幸好蓝迟今天是晚班，云织去的时候他在教新来的店员做饮料，忙里偷闲的向云织笑了一下，样子特好看。

　　云织在她的老位置坐下，翻着姜梨送给她的笔记本，姜梨在第一页写了长长的寄语给她，几乎算是一封信了。

　　姜梨的字迹温婉，信的内容也如春风扑面，都是鼓励和欣赏云织的话语。

　　云织细细的看完，心里有些不好受，忽而记不起自己刚刚和姜梨说了什么，按她的性格应该不会是什么煽情的话，更不会像姚思那样哭。

　　只记得姜梨的手还像第一次见她时，搭在她的肩膀，嘴巴一张一合，却没有声音。

　　才半个小时不到，云织怀疑自己是不是这么快就痴呆了，她越来越难受，手按着小腹下方时，才发现是身体作怪。

　　像是有个拳击手把她的肚子当沙包，力道时缓时重，刚以为好了，下一秒又来一拳狠的。

　　云织一手撑着脑袋，用意念和疼痛做对抗，耳边忽地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妹妹，你好啊。”

　　皱紧的眉头还来不及舒展，来人吓了一跳，“你不舒服啊。”

　　就是那个新来的店员，挺漂亮的小姐姐，人看起来也机灵，可惜学东西太笨，每次蓝迟教她做东西的时间总是那么久。

　　云织摇摇头，“没有。”

　　“不舒服别忍着啊。”小姐姐把手机递到她面前，大方的说，“今天我请客吃披萨，你看看你要吃哪种？”

　　云织有点受宠若惊：“啊，我？我就不用了吧。”
　　小姐姐笑道：“没关系，你是蓝迟的妹妹嘛，一起点呗，今天午餐还是蓝迟帮我买的呢。”

　　蓝迟给她买午餐？
　　为什么？
　　他们店不是包吃的吗？为什么还要单独买？
　　是点的外送还是出去买的？

　　一想到蓝迟顶着大太阳给她买饭，汗流浃背还笑得温柔，云织心里的火就冒出来了。
　　说来奇怪，身体的疼痛也可以靠注意力转移的。
　　云织现在只觉得生气。
　　咕噜咕噜咕噜。
　　开水要冒泡了。

　　小姐姐还在那儿给云织报菜单，问她喜欢什么口味，看她一直没有反应，又很贴心道：“你不喜欢披萨啊，那喜欢吃什么，你自己选。”

　　云织勉强笑笑：“和你们一样吧。”

　　小姐姐说：“行，那就点他们家招牌吧，这家店也是新开的，不知道好不好吃。”

　　快下班了，客人也不多，蓝迟工作太认真了，除了给她送了一杯热饮外，就没有过来和她说话。相比之下，那个小姐姐就比较喜欢摸鱼，凑在蓝迟身边说话，没得到什么反应后，又来打扰做作业的云织。

　　“妹妹。”小姐姐一脸愁容，“你哥哥真的好冷淡啊。”

　　云织来店里勤了，店员都认识她，自从一个小哥叫了云织“妹妹”后，其他人都跟着这么叫，连蓝迟偶尔也跟着起哄。

　　只是一个称呼，云织之前还不怎么在意，但今天突然觉得，这称呼实在不好。

　　就完全······把她当小孩了。

　　云织对小姐姐也没什么意见，只是澄清事实一样的说：“蓝迟不是我哥哥。”

　　“啊？”

　　云织说：“他住我家楼上，他······”

　　“哦哦，那就是邻居哥哥。”小姐姐点头，自作聪明的分析道，“怪不得呢，我就说你俩长得也不像亲兄妹啊，肯定是你父母担心一个人放学不安全，让他帮忙照看你，是不是？有这么个邻居哥哥真好，太羡慕了。”

　　什么跟什么呀，云织感觉自己被她说得越来越小，什么放学不安全，她都初三了还有什么不安全的。照看个鬼啊，她是小猫小狗吗，蓝迟也不是保姆······

　　“我跟蓝迟是朋友。”云织认真的说。

　　“知道知道。”小姐姐一脸敷衍，“忘年交那种，我懂。”

　　鬼的忘年交嘞，他才大我三岁而已！你这个人有没有文化啊！云织气得脸都鼓起来，水笔在试卷上划来划去。

　　生气，太生气了！

　　如果是那种搞笑漫画，云织的脸肯定被画得像仓鼠，头发竖得高高的，耳朵在向外冒火，而这时候，温暖的大手轻易就可以将她的炸毛抚平。

　　“是做题不顺还是等我太久在发脾气啊。”

　　蓝迟的声音顺着她的耳廓钻进来，痒痒的，又像棉花一样柔软舒服，云织抬头看他，将试卷上的一团乱麻盖住：“没发脾气。”

　　“那就好，等等，快结束了，晚上给你买冰淇淋。”蓝迟揉揉她的脑袋就去忙了。

　　云织觉得自己就是个矛盾体，她这样被蓝迟当作小孩一样哄，心情就像放烟花似的，五彩斑斓。

　　可对面的姐姐一脸艳羡的说：“你这邻居哥哥真是尽职尽责，我小时候怎么就没遇到呢。”

　　小时候？谁小啊！云织的心情又瞬间变成了阴雨天。

　　怎么回事，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她想不出来，低头去做她的试卷，答题的空白处被她画得不成样，云织从书包里拿便利贴贴上。

　　“哎，妹妹。”

　　又来了，好烦被这样叫。
　　云织嗯了一声答应，尽量不把不悦显露出来。

　　小姐姐探身过来，朝她眨了眨眼睛：“帮我一个忙呗。”

　　“干嘛？”云织已经有点不爽了。

　　小姐姐低声道：“今天晚上，你能自己回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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