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不放手》公子陆

6、倔强而善良的人 “

　　“立不立案、赔不赔钱、怎么赔、赔多少，那都是法律说的事，该你赔的你赔，不该你赔的谁也不能要求你赔。坐下。”主办案件民警的话掷地有声。男人终于依言坐下，这另一边可不同意了。
　　“同志，什么叫不该赔的？我们孩子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住院费他们是一定得出的。”唯一的女性一听民警的话当时坐不住了。其他人紧跟着附和。
　　“而且必须立案，这么小年纪打架下手这么狠，以后还不得危害社会……”
　　“坐好！”民警头疼，拧着眉头轻斥，心说这都什么胡搅蛮缠的人，“给你们的手机图片都看了。”
　　几个人这才想起来手机的事儿。第一个人看了目光犹疑，没说话，递给了第二个人：“这什么意思？”然后又传给了那个嘴最快的女人。
　　“给我们看这个是什么意思，这照片不正说明是这小子打的我们家孩子吗？”女人语气里既有自家孩子被打的怒气，又有证据确凿得意。
　　民警同志一听，心里直叹气。“照片里一共五个孩子，而你们的孩子明显是伙伴关系，这位同学只有一个人，你觉得他会主动挑衅几个人来打架吗？而且你们的孩子住院不假，但多半应该是轻伤或者轻微伤。不够立案的条件。”
　　“民警同志，办案是要讲证据的，你也不能仅凭这几张照片就断定是我们孩子的问题，而且我家孩子已经住院了，头上缝了好几针还有轻微脑震荡啊，这搞不好是要影响一辈子的，万一他变傻了，看不上大学了怎么办。”
　　秦放提供的，只要几张照片，他到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要不他也不会袖手旁观。事发路段没有监控，他当时虽留了个心眼，却也不能说是决定性证据，只能依据照片情景推断当时的情况。
　　民警同志也很挠头，自家的孩子啥样自己不知道吗？他们到对方学校调查的时候老师是什么态度，他们到五中调查的时候，卓一的老师又是什么态度。但碰上这种无脑护的难缠家长真的很令人头疼。
　　秦放忍俊不禁，低头用拳头抵着鼻子这样了一下，自家孩子啥样不知道，再傻能傻到哪去。
　　“你笑啥，看着端端正正的，怎么什么事都想掺和一脚，看他也不像能打的样子，你当时不是帮凶吧。”这几个人是看着秦放就碍眼。本来八成能成的事儿，被他一搅合，要黄。
　　“我奉劝几位叔叔阿姨还是不要深究了”
　　“凭什么，你俩是朋友，你当然向着他说话。”秦放刚开口就被怼了回来，他却并不急。
　　“敲诈勒索的罪，可比打架把人打成轻微伤重多了，他们做的事，受害的肯定不止卓一一个人，这些只要稍微调查一下就能查清。而且，我给我同学也申请了伤情鉴定，到时候事情水落石出，谁给谁赔钱就说不好了。”
　　“你胡说什么？”女人嗓音瞬间拔高。“什么敲诈勒索，没有证据你不要瞎说，胡言乱语那叫诽谤。”心虚的可不止她一个人，另外几个虽然低声附和，却已经默默收拾东西，只待时机成熟抬脚走人了，再不走自己的孩子就进去了。
　　民警见势，适时开口：“好了，你们先回去吧，这位同学提供的虽然不是决定性证据，但他给我们提供了新的线索。等我们查清了双方冲突的原因，我再联系你们。”
　　“不…不用了吧，我们不报案了。”之前坐在第一位的男人开口，“男孩子打打闹闹也正常，我们也没真想怎么样，就是想吓唬吓唬孩子们，让他们有点分寸。这点小事，不值得浪费警力的，就不给同志添麻烦了。”
　　“是~是~”另一个男人笑着点头附和。
　　“你要报警吗？”秦放不知是心大还是胆儿大，反正大家都能看出他是故意的，已经移步到门口的对方家长看他的眼神恨不能生吃了他。
　　办案民警对秦放的行为也是忍俊不禁，不过也把目光投向了卓一。只见寡言安静的小伙子轻轻摇了摇头。
　　“你倒是会唬人。”民警抿了一口凉茶，笑看秦放，那厮嘻嘻一笑。
　　“他们真的敲诈你？”这话是问卓一的。
　　不着痕迹的瞥了眼秦放，卓一一点头。
　　“唉，你这孩子。有什么事……”民警看了眼事情解决了依旧一脸烦躁的卓父，口中的话拐了弯儿，“可以向我们求助的。”
　　“恩”这是秦放来了之后，听到卓一所说的第一句话。
　　出了派出所，卓父粗暴的咒骂犹在耳边，旁若无人。从派出所出来那一瞬间的轻松，被轻风一吹，荡然无存，卓一感到了丝丝凉意。
　　“你不回家还要去哪胡混！”粗暴的声音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我去上学。”卓一声音不大，但语气坚定。卓父骂骂咧咧的走了，父子俩一个向东，一个向西。
　　坐在公交站的长椅上，卓一抬起头，快速眨了眨眼睛。深呼吸，然后空洞的望着前方的马路。秦放看见，白净的人，眼眶红了会特别明显。他不知道，如果没有他在，卓一会不会哭一场。
　　“你……”秦放想劝劝他，却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好。公交到站，少年瞥了他一眼，转身上了公交车。他什么劝解也不需要。秦放悟了，可总觉得心里堵得慌。
　　这个时段公交并不拥挤，秦放上车后，惊喜的发现，卓一帮他交了费。
　　“谢谢。”
　　“这是我该说的。”
　　这是卓一第一次跟他这么说话，平静而没有丝毫局促。秦放心里敞亮了，“这算什么，都是应该的。一个学校的总不能看着你被别的学校的欺负。他们是西城职高的。我认识他们的老大魏千寒。我们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偶尔碰见了还能打个球，我不知道他们学校还有人欺负我们学校的人。”
　　卓一听了心中有些好笑，这话说的，好像一个人罩着一个学校一样，谁给他们的责任感。卓一也不说话，只礼貌的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即便如此，秦放依旧热情不减，“你们就是太老实了，除了学习也可以多出来玩玩嘛，多认识些朋友，别人就不敢欺负你了。他们都是挑软柿子捏，一般都欺负你们这些学习好的乖学生。”
　　“恩”
　　卓一的单音节回复完全影响不到秦放，说完眼下的事儿，秦放又讲了很多其他的事，直到二人到了学校的站点还意犹未尽。秦放也不是真的话唠，只是当你真的想认识靠近一个人的时候，就会不自觉的有无数的热情去制造话题。
　　“回头我找魏千寒说说，让他们收敛点。”那几个人纯混混，秦放有点担心他们没捞到好处会报复。一句话的事儿，秦放完全不介意。
　　“不用了，谢谢。”卓一却不习惯受人恩惠。“我……”想解释些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说。“今天很感谢你。谢谢你”
　　卓一的鞠躬可吓了秦放一跳，“唉？你这是干嘛，我不是说了嘛，都是举手之劳。”
　　“恩，谢谢。再见。”真的很感谢秦放，不然自己可能就要留案底了，可卓一也知道，自己真的没什么可做答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