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木子大颅

9、第九章

　　静谧的房间里，呼吸成了此刻唯一的声响。悠子缓缓抬起头，从石田自然垂下的脚到僵直的腿，最后定格在他的手上，他手中握着的正是自己用来检验颜料的试管。试管口的木塞已经不见了，里面的东西已经随着管口全部滴落在地面，那红色已经暗淡得有些发黑。石田的身下是倒地的木椅，旁边的圆形木桌上有几张纸，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而纸的旁边有一支未合盖的钢笔。笔身摆放得很直，笔尖上有些许干涸的墨汁，看样子已经放置在那里一段时间了。

　　悠子往后退了几步，她觉得不敢相信，偷走试管的人是石田，可是他为什么要死。

　　“看起来像是自杀。”冲矢昴走到桌子面前，看了纸上的几行字，就断言道。但他用的字却是含糊不清，证明还是有他杀的可能。

　　“怎么会…？”声音从门口传来，大家看向声源，看到结衣扶着山本夫人站在房间门口，她用双手捂住嘴，眼中透露出她对此事的看法：难以置信。

　　“他写了什么？”山本夫人颤抖着用一只手指向石田身边的圆桌，然后她冲到桌子旁，想去拿桌上的纸，但被冲矢昴及时制止了。山本夫人发疯似的挣扎，大声喊着：“是他吧，他是杀人凶手，他写了什么，你放开我，我要看这个杀人凶手写了什么。”

　　山本夫人的力气很大，冲矢昴也不好过于用劲，悠子见状就上前阻拦，和结衣一起将山本夫人拉开，远离了圆桌。山本夫人大概是刚才用尽了力气，被拉开后就瘫软在地上，眼中失神，嘴里还不停念着：“杀人凶手，杀人凶手…”

　　悠子和结衣也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等到大家都平静下来之后，悠子和结衣就把山本夫人安顿回了房间。再出来时，所有人都坐在客厅，气氛凝重。同一天里就发生了两起命案，这对正常人来说的确是难以消化。假扮冲矢昴的赤井秀一是警察，这样的事情对他来说并不稀奇，柯南和小兰、灰原哀也因为侦探社的关系，常常接触这样的案子。只有结衣，她的生活很普通，如果不是这次意外，或许这辈子都不可能碰上这样的事。至于悠子，其他人对她的看法和对结衣是一样的，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样的事情，并不是她第一次经历了。但她并不想让任何别人知道，包括柯南和赤井秀一，因为那是她想隐藏和遗忘的过去。

　　“我想我还是上去守着姐姐吧。”结衣缓缓从沙发上站起，脸上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表情，看样子的确是吓到了。结衣走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悠子身上，直到现在她都没有任何反应，就好像这两件命案不曾被她亲眼目睹一样。柯南知道自己的姐姐是个情绪不表于外的人，可遇到这样的事，她的平静不是在极力掩饰，就是这种事她已经经历过还不止一次。但是这怎么可能，从柯南有记忆始，他的姐姐就是连自己父亲的侦探推理小说都不敢看的人，今天见到尸体却是比他还冷静。

　　“你们干嘛这样看着我？”悠子被看得不自在，忍不住开口问。

　　“刚才闯进你房间的人是谁？”冲矢昴问她，她才突然想起刚才发生的事。

　　“房间太暗了，没有看清楚。”

　　“他是从窗户跳出去的，你的房间在二楼，以这种高度不可能不受伤，看来这个房子里还有我们都没有见过的人。”这次说话的是柯南，他说完就跑了出去，大家紧跟在他后面，来到了悠子房间的楼下。地上除了碎掉的玻璃，还有零星的血迹。

　　“果然会受伤，身上有血的话应该不会走太远，山路现在还没有通，周围也没有其他的住户，这个人，应该躲在别墅里。”柯南蹲在地上，仔细查看着，似乎想找出关于那个人的痕迹。

　　“你还真是不像个小学生。”冲矢昴听了柯南的话，得出这样的结论。悠子此刻倒有些慌了，虽然觉得冲矢昂迟早会知道柯南的真实身份，可是她还是希望尽量拖着不让他发现。

　　“这个孩子从小就爱看推理小说，也喜欢学书里的侦探说话。”说完悠子就拍了拍柯南的头：“现在不是玩角色扮演的时候。”

　　柯南吃痛地捂住头：“你打我干嘛？！”

　　“让你清醒一点。”悠子用眼神示意柯南，不要在这个男人面前暴露太多。

　　“我觉得柯南说的没错，我们也不清楚他的目的是什么，大家暂时还是不要分开单独行动。”说完冲矢昴看着悠子：“今晚我和你一个房间。”

　　“为什么？”柯南和悠子同时问冲矢昴。

　　冲矢昴拿出一支烟点上吸了一口：“因为我还有很多问题想单独问问悠子小姐，大人的事，小孩子知道太多不好。”

　　悠子看着他，他的眼神不容许任何人拒绝，小兰尴尬地笑了笑，然后拉着柯南和灰原哀离开了。冲矢昴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对悠子说：“快要天黑了，我们也回房间。”

　　“你其实不需要这样做，既然那个人闯进我的房间又没有伤害我，显然不会对我不利，你这样柯南他们会误会我们之间的关系。”悠子坐在床上，对着正在关门的冲矢昂说。

　　冲矢昴把门上了锁：“那你认为我和你现在是什么样的关系。”他问完就转身看着悠子，他的问题太过突然，悠子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有用眼神逃避。

　　“现在好像不适合这样的话题。”悠子望着床脚的地面，可冲矢昴却不给她逃避的机会，他径直走到悠子身边坐下：“你知道，我对你的承诺是真的，并且直到现在，我的心里也还是那样想的。”

　　悠子听了他的话笑了笑：“是吗？我要的只是我们之间没有谎言而已，你却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到。”说完，悠子就抬头直视着冲矢昴的眼睛，那双绿色的眸子还是那样，深深地将她吸引。

　　“那你对我就没有隐瞒吗？或者我换个问题，你对今天发生的事情有什么看法？帝丹初中部的天才侦探少女。”

　　“你怎么会知道？你在调查我？”悠子从床上站起来，紧张的情绪让她往前走了几步，她背对着冲矢昴，心中有愤怒、有不解，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他。

　　冲矢昴站起来从背后抱住悠子：“抱歉，我的确是对你的过去做了调查，你根本不知道你自己处在怎样的危险中。我之所以去调查你的过去，就是想弄清楚原因。知道了一切，我才能保护你。”

　　悠子甩开冲矢昴的手，转过身对他吼道：“保护我？我不认为我有危险，如果你有什么想知道的你大可以来问我，你这样做只会让我觉得你在怀疑我，你不相信我。”

　　“我问了你就会说吗？我实在太了解你了，只要是你决定隐藏起来的事情，你就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冲矢昴走进悠子，伸手抚上她的左边胸口，那个伤口不仅一直困扰着悠子，也时刻在提醒着他，就是因为他的疏忽，差点让自己没有机会再站在她面前。

　　“我都知道，我知道那天你也差点死，我从来没有因为明美的死怪过你。我只是责怪我自己，责怪我让你陷入那样的困境，而我却不能在你的身边保护你。我不想再让那样的事情发生，我发誓我一定不会让你再有危险。”冲矢昴说完又将悠子揽入怀中，悠子这次没有再挣扎，可是她的双手垂在身体的两侧，似乎并没有回应这个拥抱的意思。

　　“有些事情过了就是过了，不是所有的过去都可以被遗忘的。就像我胸口上的伤，它不可能消失不见，我也不可能忘记她死在我的面前。她已经隔在我们之间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把她从那里赶走。你告诉我，我要怎么才能赶走她，怎样才能让她像不曾出现在你我之间一样？”悠子忍不住将冲矢昂抱住，她把头埋进冲矢昴的怀中，他以为她会哭，可是她没有。回想起来她好像很少在他面前哭过。究竟是因为自己做得很好，让她没有在机会去想哭这件事，还是因为自己对她太过忽视，根本不记得她有没有哭过这件事。很显然，后者才是。

　　想要道歉，却觉得这样做有些虚伪，只是一味地表达歉意，似乎并不能解决问题的根本。冲矢昴用手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悠子的背：“我会想办法，我会让她离开，好吗？”

　　悠子抬起头看着他，听到他这样的话，她应该高兴不是吗？可是为什么自己却高兴不起来，眼前的这个人为什么消失，又为什么突然出现。这个问题从他住进自己家里的时候，她就在反复的思考。没有问出口，是因为知道得不到答案。就像他就算知道了，也没有开口问自己的过去，因为他知道，这也是同样得不到答案的事。

　　“但是现在好像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冲矢昴松开悠子，走到她的行李面前，一边翻着一边问她：“你发现他的时候是在翻行李里的东西吗？”

　　悠子摇了摇头，发现他背对着自己看不到，就开口说：“不知道，房间太暗，我也看不清楚他是在翻东西，还是在放东西。”说完悠子走到冲矢昴身边蹲下问他：“有什么发现吗？”

　　冲矢昴的眉头皱起，在摸到行李最下面的时候停下了动作：“有。”冲矢昴的手里拿着一个很小的圆形的东西，悠子凑近看了看：“这是什么？”

　　“追踪器。”

　　悠子疑惑：“为什么我的行李里会有这种东西？”

　　“那就要看这个人是刚装好，还是想取走，你到底在画上发现了什么？”

　　悠子起身坐回到床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然后说：“我其实只是好奇血的部分到底用的是什么样的颜料，可以让颜色那样的真实，可是试管为什么会在石田先生的手上。”悠子顿了顿，像突然发现了什么似的，猛地抬头看向冲矢昴：“难道…画真的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