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木子大颅

7、第七章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让悠子立刻推开了冲矢昴：“我说过了，我还没有原谅你，下次别再像刚才那样了。”

　　“悠子姐，原来你在这里啊，诶，为什么冲矢先生也在？”扶着门框喘气的小兰觉得自己刚才好像看到他们两个人是抱在一起的。

　　悠子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刻意与冲矢昴保持距离：“没什么，就是来看看画怎么样了，你这么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嗯，山本夫人和那位石田先生在楼上吵起来了，你快去看看吧。”小兰说完，悠子就赶紧跑了出去，只留下冲矢昂在收藏室，脸上的表情依旧，却让人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石田先生，我说过了，我丈夫刚刚发生不幸，您现在这样做，未必太过分了吧。”雪乃的声音因愤怒而有些颤抖，悠子赶到时，只看见她背对着石田，坐在自己的床上，旁边站着结衣，柯南和灰原哀则是站在门口。

　　“夫人，我与您丈夫本就已经达成交易了，您这样做才是过分吧。”石田显然也在生气。

　　悠子赶紧上前劝道：“石田先生，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想您还是要给山本夫人一点时间缓和一下吧，毕竟刚刚发生了这样不幸的事，我们应该让她好好休息一下才是。”听了悠子的话，石田转过身看着她：“悠子小姐，你来得正好，你来说清楚，当初山本先生的出售价是多少？”

　　“这个…”悠子有些为难，站在石田的角度，他只是一个买家，与山本纪夫只是金钱往来，在这个时候提出有关画的事并没有什么错。可是站在人性的角度考虑，雪乃刚死了丈夫，他就这样来说画的事，而且这画现在就立在她惨死丈夫的身后，的确不合理。

　　“山本先生，虽然我理解您作为买家的立场，但是毕竟刚发生一场悲剧，现在谈这个好像的确不太合适。”悠子的话表明了她现在的立场，这让石田更加气愤，他在原地来回走了几步，似乎想消除自己心中的怒火。

　　突然，他驻足跺了跺脚：“总之昨晚我就已经把支票给了山本先生，等明天山路一通我就要把画带走，等警察来了，一定会让人把画带回去采证，万一到时候他们把画破坏了，或者作为什么呈堂证供留下来，那我岂不是带不走了。”石田干脆直接说出自己的顾虑。

　　“既然您已经知道这幅画会被这样处理，那您这样做不是妨碍警方查案吗？的确您说的情况有可能发生，毕竟你和山本先生还没有签正式协议，也没有履行程序，所以目前这幅画还是属于山本先生的。”

　　石田知道想把画带走的机会渺茫，于是就说：“那我要求拿回我的支票，这样总可以吧。”说完他又转身向着雪乃摊出了手。

　　“石田先生，我已经说过了，我不知道什么支票，我丈夫根本没和我说过这件事，你说你昨晚和他…等等”说到这里，雪乃突然站起来，她转过身，眼睛狠狠地瞪着石田：“你说昨晚…是你…！”雪乃突然发疯似地从床上站起来，冲到石田面前，伸手拉住他的衣领：“是你，是你杀了纪夫吧，一定是你，你说你昨晚见过他…”说完雪乃就哭了起来。

　　“你…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会杀害山本先生，他本来就打算把画卖给我了，我也已经给了钱，我为什么还要杀人。况且，你们夫妻睡在一起，你丈夫什么时候离开房间，有没有回来，你不清楚吗？”石田的话让雪乃浑身一震，她的手松开了，无力地垂在身体的两侧。人也跟着坐到了地上，她没有再哭，只是低着头，肩膀不停地抖动着，似在隐忍什么。

　　见雪乃这样，石田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走到门口时，还不小心撞到了刚走到门口的冲矢昂。

　　“我和结衣留下来陪着山本夫人，你们先回房间休息吧。”悠子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是正午十二点了。

　　待所有人离开后，悠子和结衣将雪乃扶起来坐在床边，悠子打算离开，发生这种事，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雪乃，雪乃却伸手将悠子拉住。

　　“山本夫人…你…”

　　“悠子小姐，那幅画，到底值多少钱？”悠子没想到她会问自己这个：“山本夫人，你还是先好好休息吧，这件事情，等你休息好了再处理。”悠子松开雪乃的手，转身走了出去。

　　“那个石田先生，似乎有点问题。”悠子刚关上雪乃房间的门，就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悠子转过身，看着站在自己后面的柯南：“石田先生应该只是紧张自己的画而已，毕竟出了那么多钱，又是一直以来的心中挚爱，这个时候发生意外，他这个反应也很正常吧。”

　　“你是这样看的吗？”柯南抬起头看着悠子，却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

　　“你不要随意去调查这件事，那个冲矢昴很聪明，二年级学生就要有二年级学生该有的样子知道吗？”悠子一边说，一边蹲下来帮柯南整理脖子上的领结。

　　“我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倒是你，小兰说你们好像抱在一起了，你和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关系，还有，你打算什么时候把你手上的东西摘掉。”柯南指了指悠子的左手，悠子低着头看了看左手中指上的戒指，明明刚好合适，却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又开始了，宫野明美的脸浮现在悠子的眼前，她表情痛苦，倒血泊中，跟那时的场景一模一样。那天自己也在场，虽说心里不大喜欢她的存在，但悠子却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为什么不能救她，悠子抬起手摸在自己的左边胸口上，隔着衣服的布料，悠子依旧可以感觉到个伤疤的形状。悠子记得当时剧烈的疼痛和肌肉撕裂的感觉并没有让悠子感到对死亡的恐惧，在倒地的那一刻她想的是，如若自己和宫野明美都死了，那赤井秀一会因为谁的死更难过呢？这个答案永远也得不到。

　　宫野明美看着和她同样倒在地上的悠子，颤抖的双唇一张一合地似乎想告诉她什么，可她们两个人都再没有力气向对方挪动一步。后来悠子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看着坐在病床边的柯南，悠子问他：“她呢？”

　　“死了。”

　　“死了？”

　　“嗯，死了。”

　　悠子试了几次想从床上起来都没有成功，她左边胸口痛得她根本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柯南见状上前将她按到床上：“你想做什么？”

　　“我要去见她，你带我去见她，拜托你带我去见她…”说到最后，悠子有些抽泣，她的脑海中不停回放着宫野明美倒在血泊里，嘴一张一合努力地想要对自己说什么的样子。宫野明美说了什么，悠子闭上眼仿佛回到了那个地方，就站在她的身边。悠子蹲下来，将耳朵凑近到她的嘴巴，听到她在说：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你不应该道歉的。

　　“悠子…悠子…”柯南的呼唤让悠子回过神来，悠子放下手，觉得头有些痛，自从宫野明美死后，这样的事情总是常有发生。而每次，悠子都是想把自己灌醉，能让大脑停止思维最简单的办法，除了死，便只有醉了。

　　悠子在自己面前喝酒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柯南很怀念以前那个她，那个坚强、美丽，勇敢的悠子。她填补了父母亲在自己成长过程中的长期缺席所带来的缺憾，可是面前这个一直不停想将自己灌醉的女人，跟记忆里的那个悠子，根本重合不了。

　　柯南摇着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悠子则倒在餐桌上，看着那迷人的液体将空荡荡的酒杯填满，真好，可有什么东西能将她的心填满呢。悠子缓缓撑起身子，刚想伸手去端酒杯，却被人抢先了一步，将酒端走了。悠子有些生气地抬头，就看见虽然还是眯着眼，但脸上的表情却无比严肃的冲矢昴。

　　“不是说过，在拆掉绷带之前，不能喝酒的吗？”冲矢昴的语气冷冰冰的，悠子看着他这个样子却不由觉得好笑。

　　“这好像和你没有关系吧。”悠子仰着头看着他，见他没有再说话的意思，就直接拿起酒瓶喝了起来。刚喝了没两口，冲矢昴的手就将她的手握住，连同酒瓶一起悬在了半空。悠子挣扎了几下，他都没有松手，反而将力道加大，让她没有一点挣脱的机会。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直到悠子松了手，冲矢昴才把手放开。悠子把酒瓶放回到桌上，也没有抬头，就说：“等山本先生的事情处理好以后，我想和你谈一谈。”悠子说到这里顿了顿，她抬起头看着冲矢昴的眼睛：“可以吗？”

　　冲矢昴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