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漏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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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你这次的麻烦，可是真的大了。”琅琊君魄说。
“麻烦？”陆离笑了下，指了指海，“这下面的东西再不处理，才是麻烦大了。仙尊大人意下如何？我这里刚好有剑，您难得下来一次，要不……”
“本君说的不是这个麻烦，而是你的麻烦。”琅琊君魄抬手，止住了陆离接下来的话。每次陆离说话开始客气，他就知道有大坑在等着。“戮仙剑再出，招惹多少目光，招惹多少忌惮。”
“都这么多年了。”陆离冁然而笑。
琅琊君魄的指尖微动，以真元绘撰符箓。将这枚暗金流光的符箓附于陆离身前的剑上后，才继续说话。
“戮仙剑上，沾了太多神仙的血，背了太过强大的因果。杀戮过头，有伤天和，最后的结果就是反噬到持有它的人身上。”
“你说这些，全是后话。该做的不该做的，我已然做了。”陆离非常地无所谓。
“好，本君不妨说得更直白些。今日，若是有神仙持戮仙剑将这深海之下的神明一剑除去，不出百年，便是身死道消的结局。”琅琊君魄语意中，已然含了警告之念。
“如此说，就算仙界诸位仙尊知晓人间即将生灵涂炭，也自高高在上，八风不动。”方衍突然插了一句话。
“正是如此。”琅琊君魄微微偏头，却是直言不讳。
“漏算了一个。”陆离说。
“嗯？”方衍与琅琊君魄同时看过去。
“这三界之内，我知道至少有一位大神，非常乐意斩杀炎魂。”陆离说。
“你想说共工。”琅琊君魄心思九转，瞬间猜透。
“嗯。”陆离点头。
“共工死了，三千年前就已经死了。”
琅琊君魄句句都是大新闻。
……好吧，旧闻。
三千年前，不说没有陆离，连方衍都还只是一团水呢。
水神和火神，对立数十万年，互相争斗，互相制衡。当其中一个彻底消亡，失却了制约，另一个自然不会再甘心被永世囚禁。
“星海归流阵正常情况下维持百年不成问题，但是，我隐隐觉得，或许撑不过三十年。”方衍已然对漫天诸神不抱希望，只是说着自己的盘算，“我可以将海域封锁，阻止凡人进入。但让东海水族举族搬迁，却是难办。也没有水域可以容纳这亿万万水族。”
“若是能彻底破了这场危机……”陆离也在琢磨。
“陆离。”见陆离半点没有听进去自己的警告，犹在盘算与火神硬碰，琅琊君魄出声警告，“你在人间待得足够久了。”
久么？
从陆离携戮仙剑下凡到现在，也就过去了一个昼夜，天界不过是半盏茶的时间。
陆离起身长立，却是看向远处的碧海波涛。
“你现在不觉得有异样，但是昨夜你动了本命真元，又背负戮仙因果，现在回仙界闭关或许还可挽回。否则，以后任你苦修万年，修为也休想寸进。”这番话，琅琊君魄却是用了传音之术，在陆离耳旁呀呀切齿的发出警示。
“如果有数十万年的修为，但只能龟缩束手……那再修百万年，也没什么意趣。”陆离回身，“利害我都知晓。还请仙尊回去，为吾遮掩一二。”
“你……”琅琊君魄活了几万年，没见过陆离这样的仙人。话已至此，多说无益。铜面具遮掩了他的神情，许久之后，才听他一声长叹。“也罢，你好自为之。”临走时，他却从袖中扯出一条花纹诡异的薄绢，塞到了陆离手里。
“云拘上仙，这是我的劫数，我的因果。”方衍这句话，已然是第二遍说了。
“你的？在我携戮仙剑下界那刻，便不再是你自己的事情了。”陆离非常不客气地呛声。
方衍突然沉默，复又开口。
“归梧好友，我觉得现在的你，与昨夜的你稍有不同。”
有个猜测方衍没有说出口。他怀疑，陆离已然受了戮仙剑的影响。
“也没什么。”陆离微微调整了容色。
“真的？”方衍仍不放心。
“只是有一段往事，与如今的情景重叠，又让我想起来了。”陆离微微闭目。“等有机会，我会细细说与你听。”
漫天或金色，或鲜红的血液。
仙岛成绝境，万载修为化劫灰。
“好。”方衍见陆离神色恢复常态，便也不再追问。
身为四海真水的好处，便是不需要口诀，仅凭着控制水流，便可以控制海面上法器的方向。荷叶舟被水流托着，此时已然飘到了蜃岛附近。
“星海归流阵布得也太过仓促。我们暂时无法直接抹杀炎魂，只能学伏羲神王了。神王当年布的锁魂阵，只是破损了，我们或许可以尝试修复一番。”陆离边登岛，边和方衍说了他的计划。
“但是那个上古阵法，已然失传了。”方衍微微皱眉。
“呐，这个。”陆离将琅琊君魄塞给他的那卷薄绢递给方衍。
方衍将薄绢展开，发觉其上的纹路格外熟悉。好像就是……禁锢祝融古神的阵图。
“这是琅琊君魄从你的记忆里翻出的，虽然你自己不记得了，但是神魂深处的刻印的消不掉的。”陆离说。
“记忆？”方衍诧然。
“九天玄狐的天赋神通——透世之瞳。被他看一眼，任何秘密都藏不住。以后碰见他，尽量不要与之对视。”陆离悄悄提点方衍。
方衍陷入回忆。
那个对视……是在那时。
然后用不知什么术法，将记忆中的东西印到了绢上。当时自己就在对面，偷了记忆也就罢了，没有防备。什么时候画的图？竟然也没看出来。
这便是仙尊的实力……
陆离以为方衍是看阵图看到痴迷，不由出声提醒。
“现下也不宜立刻动手，总得养足精神再去。你说备了冷雾茶，我现在正想喝。”
方衍点头，引陆离进茶室。
喝了茶，陆离便占了蜃岛上一个僻静的楼阁盘腿而坐。神凝气海，抱元守一。
琅琊君魄的警告他不是没听进去。一场消耗下来，是得闭关几天。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漏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