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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偷心 眼看就快打 ...


  •   眼看就快打烊,薛掌柜回到了后台,却发现他俩还在原位喝茶下棋,冒出了冷汗。

      「沈当家,您不是只来看一下?」

      沈纵隅一个眼神都不给,道:「是呀,但我这一下,少则数天,欸…还偷移动。」

      他看到顾珩舟趁他在讲话的时候偷移了一步棋,作势的打了他一下手背。

      顾珩舟气道:「不就一步,要得你这么气急败坏吗?」

      「偷,就是偷!管你一步两步。」

      说至此,他有意地看了薛掌柜一眼,薛掌柜也不知怎么地惊慌地跪下。

      「沈当家!」

      沈纵隅泰然自若,又下了一步棋,道:「薛掌柜不必跪我。」

      「沈纵隅还没死呢,薛掌柜,这样诅咒人家不好吧?」顾珩舟补了这一句。

      薛掌柜不肯起身,道:「沈当家,我也不瞒您了,您那么聪明,定是看出了什么端倪。」

      顾珩舟瘪着嘴点头,这个无赖是真的聪明,他赞同。

      「头痛?」

      沈纵隅抬头,就见他点头如捣蒜,心里又不知将他想成了什么样。

      「……」

      薛掌柜见沈纵隅似是很平静,续道:「去年,沂镇来了新地方官,此人一来,便打压百姓,连沈铺都不放过,就见了什么玉,通通都抢走,也不付钱,来一次还好,重点是想到就来,我一气之下,就说要报官,只见他嚣张跋扈,大声说着老子我就是官我就是天,尽管去报。」

      「那你干嘛不跟沈纵隅说啊?」

      顾珩舟见有机可趁,走了一步,拿下几个沈纵隅的黑棋。

      「我也想,但那狗官,要挟我,说这事有第三个人知道,他就要让我全家死无葬生之地,我怕呀。」

      薛掌柜一口气说完,脸也被眼泪浸透。

      「你输了,晚棠。」

      沈纵隅再移动一步,拿下了顾珩舟半数的白棋,他得意地笑着。

      「又输?」

      顾珩舟崩溃地大吼了一声,因为他们开了一个赌局,连输者,就背谁回到客栈,这下可好,他输了,虽沈纵隅看起来不胖,但他一个一百九的,要他这个一百八的去背他,好像有些过分了。

      沈纵隅收敛了笑容,道:「薛掌柜,这事也不能怪你,谁摊上这事,多半选择你这个办法,虽说我非锱铢必较之人,不过我眼里,容不下作奸大恶之人。」

      顾珩舟见他起身,也跟着一起,他以为沈纵隅会出手打他一拳,但完全没有,落下这一句,就头也不回离开,发现顾珩舟没跟上,回头道:「你输了,说到做到啊!」

      「……」

      南方湿气重,虽然还未到冬天,傍晚仍感到阵阵寒意,顾珩舟打了哆嗦,道:「上来呀!」

      他蹲低了,却没等到他,而是等到了他的氅衣,就这样披在他身上。

      「什么意思?」

      「来吧,我的小妾!」

      他将人拉了起来,反手就将人背了起来,笑道:「伙食不错呀!」

      顾珩舟在他背上,也不好发作,道:「我可以自己走。」

      「冷,你这样靠在我背上,温暖。」

      这个理由真好,他信服了。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就好好背着。」他抱紧了沈纵隅的脖子,傲娇地说着。

      「好呀,背你一辈子。」

      顾珩舟垂下眼眸心想着,你怕是随口一说吧…真不怕人把这话放在心上吗?

      「沈纵隅,你有什么心愿?」

      顾珩舟想着,万一他有天离开,总要送点他什么,以感谢他这些日子的收留。

      「放水灯的时候许过了。」

      「那有什么可立即实现?」

      「顾晚棠,一直陪着我。」

      顾珩舟眼眶泛潮,不争气落下了几滴泪,幸好啊,他没看到,不然又得笑话他。

      「不过,晚棠呀,你棋下得真烂。」

      很快,顾珩舟收起眼泪,右手掐了他一把脸颊。

      沈纵隅吃痛叫着:「你下手也太狠了些。」

      「会吗?刚好而已。」

      ***
      翌日,他俩起了个大早,便往知府去。

      「一大早的,击什么鼓?」

      顾珩舟可是使尽了全力敲打着鼓,等了小半刻,这才有侍卫前来开门。

      他委屈道:「官爷,草民丢了东西!」

      「啥东西?不会等开门再敲?」

      「不成,我每隔一天就被偷一样,家徒四壁了都!」

      「有这等事?」

      沈纵隅冷住笑,他捡了这个可真是宝,就站在一旁静静看他演。

      「是呀,官爷,我他妈觉得那人真不是个人。」

      侍卫听得来劲了,要他俩在门外等等,容他去里边通报大人,再升堂作议。等了一个时辰,顾珩舟都打了盹一回了,那侍卫才回来,他说大人今日无大事要审,不如就审他这案吧!

      「哎呀!太感谢大人了。」

      顾珩舟感激地向他行了礼。

      镇上百姓一听,这狗官竟要升堂开审,无非又要造成一桩冤案?街头巷尾一个传过一个,等到开堂,堂外已占满了人,顾珩舟笑了笑,这看热闹真不嫌人多呀!

      「带上人来!」

      顾珩舟与沈纵隅并肩走上堂,地毯是红的,有半晌时间竟生出了错觉,就像他们一块儿齐走了红毯,此时他们正接受着祝福,不过顾珩舟一抬头便见那狗官坐在台上,这美梦马上被摧毁殆尽,这长相,果真是獐头鼠目,惹人嫌。

      「堂下何人?」

      「大人,草民姓顾名珩舟,生在大都,嫁也到…大都!」

      「啊?他说是嫁?」狗官转头问了侍卫。

      众人面面相觑,唯有沈纵隅忍住了笑。

      「是呀!在我身旁就是我夫君,请问有什么问题?」

      「痾…没、没问题,那你今天状告何人?」

      顾珩舟感叹道:「哎,我家呢,开了玉石铺,前些日子呢,我发现我们家的玉石铺帐上比去年少了一大半!」

      狗官听着怎么觉得有一丝不太对劲,仍道:「你继续说!」

      「然后呢,我就问了我们家掌柜,你知道他说什么吗?他说我们的玉石被偷走了,也不知道是谁偷的!」

      「有这等事?」

      顾珩舟认真地说着:「是呀,怎么可能被偷了还抓不到人?那是不是蠢?」

      「可能那小偷太贼了?」狗官判定。

      「对呀,我也这么认为,可是呀,掌柜还说,那玉石都是一等一好物,不可能放着,肯定是卖了换钱。我就想,那我就去大街看看有没有卖,结果,没有,那掌柜又说,有可能小偷很有鉴赏能力,喜欢古玉,放在家里自赏了。」

      「哦…我是没听说过。」

      突然,顾珩舟大叫了一声,众人看他到底发生何事,只见他冲上堂,端详着那狗官的手,道:「大人呀,我跟您说,我从事玉石买卖多年,知道玉石是有灵性的,比方说偷来的不可自己戴上身,不然呀,玉里的灵魂会反噬,小则生场病,重则…唉!」

      那狗官看着顾珩舟哀声叹道的,紧张问:「重则如何?」

      「家、破、人、亡!」

      门口来看热闹的百姓窃窃私语地起来,那狗官听到…

      「是真的呀!五里外的二狗,就偷了人家的玉,还奸了人,你知道他怎么了?隔天他像疯的似的,画起妆来打扮极妖艳,最后投江自尽了!」

      「多行不义必自毙!」

      「那是!」

      狗官大怒,道:「闭嘴!」

      于是堂下立刻恢复了宁静。

      「大人,玉是会认人的,所以,大人手上的玉,是否该归还予我?」

      狗官愣在原位,等意会过来,对着顾珩舟生气地说:「胡说什么?」

      顾珩舟冷笑道:「沈家玉石铺,大人不会不记得吧?当初大人从我家玉石铺拿走了多少东西,我可是一清二楚!」

      「做玉石铺的又不只你们这间!」

      顾珩舟续道:「大人不会不知道吧!这玉石只有沈家有,你是当我瞎了吗?自家的玉石认不出?」

      狗官怒气冲天,道:「一派胡言,我堂堂正正的官,会做这等事,来人快把这疯子压入大牢,择日再审!」

      这也就是为什么沈纵隅跟顾珩舟此时会出现在大牢中,顾珩舟无聊抖了抖脚,道:「狗官,还真把我丢到这里来!」

      沈纵隅笑道:「你惹得人狗急跳墙,他没直接把你就地解决就已经算不错了。」

      「你错了,你没看他当时那眼神,一副就想我把就地解决,奈何百姓众多不好下手。」

      顾珩舟模仿了狗官,惹得沈纵隅直笑。

      「说实在,我俩不会一直困在这吧?我看那狗官打算想将我们活活饿死,这都半夜了,连杯水都不肯给。」

      好困,顾珩舟现在只想睡觉。

      「你看起来也不怎么担心?」

      沈纵隅先行躺了下来,他躺下来后,一抬头便见满天星斗。

      「不是不担心,是没力气担心。」

      顾珩舟也跟着躺了下来,同时,也看见了这景色,他心想,之前庸庸碌碌过生活,这么悠闲看着星星的日子真是少之又少,今日,不幸中的大幸,还有夜色伴着,以及...在一旁的他。

      ***
      天微亮,顾珩舟就被踹醒,一睁眼,便看到那狗官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不安好心道:「给你个机会,画个押,认了沈家铺子的东西都是你偷的,这事就了结了!」

      顾珩舟被这话惹毛了,劈头就骂:「你他妈有病啊,我偷我自己店里的东西!」

      「沈老板就是是这么说的,他说你就是个抢匪,自离开沈府后就一直偷偷跟踪他,趁其不备时下手威胁,无非是想向他敲诈一笔,沈老板这才想了一计叫你来报官,说是我偷了你的玉石,这才让他有机会逃走,为此他还感谢我让沈铺送来不菲玉石当作谢礼。」

      「啊?」

      顾珩舟本来还很疑惑,但看到那狗官洋洋得意的神情,突然一切都明白了,沈纵隅大概是想让自己顺利逃脱了再去搬救兵,只是虽然他这么想,却不确定沈纵隅真的会为了他回来,毕竟,他们实际相处才一个多月而已啊...

      「哎,你这小骗子,别说本官不帮你,你就画个押,咱们事了结了。」

      顾珩舟呸了他一口,道:「作梦!」

      「行呀!那你就等着自生自灭吧,对了,那沈当家刚刚又送上数个上等玉瓶,我得想着要摆在哪里呢!」

      顾珩舟不愿再多看那狗官一眼,主要也没那个力气,于是又口干舌燥昏昏沉沉的睡去。

      ***
      顾珩舟是痛醒的,这不要脸的狗官,竟拿针就往他指甲缝插,还当真以为自己是容嬷嬷?他想起来了,这个变态的刑法还列入满清十大酷刑之中,靠,现在不是元朝吗?是他误会了什么吗?

      「死鸭子嘴硬,不给你颜色瞧瞧,怕是不招了吧?」

      狗官得意洋洋地看着他,又向施刑者使了个眼色,第二针就这样下去。

      顾珩舟是真能忍,毕竟他这个人是绝对不会屈服恶势力的,哪怕他现在真的山穷水尽了。

      其实他真的能体谅沈纵隅为了活命抛下他,只是,事情发生了再去想的时候,心却又是如此难过,他看着自己的手指头不断冒出鲜血,此刻心比手指头更痛,为什么会这样呢…他没有力气再去细想。

      眼看第三针即将下去,猛地,一群官兵冲入天牢,将狗官抓了起来,顾珩舟看见沈纵隅走了过来,眼眶泛红道:「心肝,对不起,很痛吗?」

      顾珩舟用尽仅存的力气回道:「你来扎扎看就知道。」

      沈纵隅扯了自身衣裳,替顾珩舟受伤的手做了一个简单的包扎,就将人抱起身,道:「王大人,这里就麻烦您了,内人受重伤,我先带他回去了。」

      下秒,顾珩舟就昏了过去,等他醒来后,已是两天后。

      「痛…」

      他的手还痛着呢…

      「心肝,哪里痛?」

      沈纵隅靠向了他。

      「我以为你…」

      「以为我真的会丢下你吗?」

      沈纵隅弄湿了毛巾,轻手地替他擦了脸,见他不说话续道:「当时我也是迫于无奈,不然我没有机会去临镇搬救兵…」

      顾珩舟想了一下,这么说来,沈纵隅和那狗官周旋成功后,顺利出去就连夜狂奔到临镇讨救兵,然后又飞快回来,所以说他人还在休息,人家已经为他东奔西跑,可能也如他一样一滴茶水未进,他还…

      「你若真的丢下我我也不会怪你。」

      擦完脸后他又洗净了毛巾,替他擦了颈部,道:「心肝,但我会怪我自己。」

      顾珩舟觉得他这一声声心肝恶心极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听来又挺顺耳的,原来被人捧在心上,是这样子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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