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燈火照人間

13、第十三章 永生花 沈纵隅

　　沈纵隅一大早就去沈老奶奶那里请安了，也是在那里遇见翟雪雁，他虽然对翟雪雁无感，但这姑娘一天到晚就在自己跟前晃啊晃，多少也是影响到他和顾珩舟的。

　　「纵隅，奶奶跟你说个事。」

　　沈老奶奶语重心长地说着，沈纵隅就算再不情愿，也不得不留下来听。

　　「纵隅，是时候纳妻替我们沈家传宗接代了。」

　　翟雪雁见沈纵隅不语，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便道：「纵隅哥哥…」

　　沈纵隅笑了，道：「奶奶，我已经有珩舟了。」

　　「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今日要是珩舟生得出孩子我还逼你吗？」

　　「奶奶真要孩子，二叔三叔四叔那边都有，我和珩舟过继一个便是。」

　　「你…」沈老奶奶颤抖地道。

　　沈纵隅又道：「奶奶，说句你可能会生气的话，世俗下，确实可容得下三妻四妾的，但奶奶，哪个女子又何尝不希望一生一世一双人？」

　　说完，沈纵隅叹了口气，便退下了。

　　＊＊＊

　　沈纵隅看顾珩舟像个孩子一样地放风筝，刚刚那段插曲，就不说了吧，以免打坏他的兴致。
　　「承熹你快来呀！」顾珩舟笑起来，眼睛瞇成了一条缝，可好看了。

　　沈纵隅想着过去没有顾珩舟的日子生活过得很平淡，现在有顾珩舟的日子，他对未来充满了希冀，这一生一世，只想守着顾珩舟，守着他的笑容。

　　「来了来了，你小心呀，别摔着了，摔着我心疼！」

　　整个后院都是他俩的笑声，每当有下人经过，都不禁引人羡慕，神仙眷侣。

　　顾珩舟玩累了，就拉着人躺在草地上，道：「好玩。」

　　「累了吧！」他从袖口中拿出了手帕，替他将汗擦了擦。

　　「你什么时候放了一条手帕？」

　　他从他手中抢了过来，端详着，上面是……

　　「样式是海棠的…我想着我们家的心肝这么爱跑爱跳的，应该给他备一块手帕，又想着，他这人啊，肯定放在袖中久了定会遗忘，不如放我这，我这一辈子都替他擦汗。」

　　「不擦泪？」

　　换顾珩舟替他擦汗，现在这手帕上，是混合着他俩的汗。

　　「一辈子不让你流泪。」

　　他抓住了顾珩舟替他擦汗的手，悬在半空中，身子微倾，吻了顾珩舟的手背。

　　「心肝啊…」

　　「嗯？」

　　「我爱你。」

　　顾珩舟笑得如一朵花，主动低头吻了他。

　　＊＊＊

　　春天来临了，顾珩舟是知道的，外面天暖活了不少，虽然在这里的日子过得很是惬意，但偶尔想起远在另个时空的家人不免叹了气。

　　「心肝，没事别叹气，叹气使人老。」

　　「你看花都开了。」

　　沈纵隅顺着他的视线，的确，春天到了呀...

　　「带你去外面玩两天？」

　　顾珩舟笑道：「你不是说最近忙吗？哪有那个时间？」

　　「让你开心比一切都重要。」

　　顾珩舟打趣地问他：「现在？」

　　沈纵隅沉默不语，怕是这话使他为难了，顾珩舟见状，替他打了圆场，改口道：「我说笑的，你很忙我知道，去忙吧，我去外面走走...」

　　顾珩舟终于知道为什么古代女子老是写一些伤春悲秋的文章，又那么早死，一天到晚窝在闺房不得病才奇怪。

　　「心肝...」

　　「嗯？」

　　顾珩舟转身回过头，看他一动也不动的站着，不知道他打什么主意。

　　「心肝，在房间等我，我交代一下事情，我们即刻就走。」

　　说完，沈纵隅快步的从他身旁经过，留着顾珩舟站在原地。

　　「他，当真了？」

　　沈老太太说得对，沈纵隅只要摊上顾珩舟的事情，那处理的速度总是特别的快，顾珩舟一杯热茶都还没喝完，人就被拖出了房门。

　　「你事情处理完了？」

　　「事情永远都会有，但心肝只有一个。」

　　他将人推上了马，自己又跳了上去，两人共乘着一匹马，什么行囊都没带，就出门了。

　　「要去哪？」

　　沈纵隅想了想，道：「我有个避暑山庄，要去吗？」

　　顾珩舟笑话他，「承熹呀，现在才春天，避什么暑？」

　　「现在去的确有些不适合，不过我在那里...为你种下了一片海棠。」

　　顾珩舟侧了半个头，缓道：「你...什么时候种的？」

　　「从我们南下回来之后，不过，我不确定花开了没，甚至，活没活成。」

　　「无所谓的，你有这个心，我就开心了，谢谢你呀，承熹。」

　　顾珩舟是真的开心，这个人对他的好，他都记得，他说会宠他爱他，也是做到了，何其有幸，来的一个陌生的时代遇到他，并且拥有了他。

　　「你我之间需要这么客气吗？」

　　「承熹，如果我有事情瞒你，有天东窗事发，能原谅我吗？」

　　顾珩舟其实很想告诉他实情，他不是真正的顾珩舟，但是，他现在还没有勇气能说出口，因为他不知道，沈纵隅能否接受这个事实，自己娶的，不是原本的那个...

　　「得看是什么事了。」

　　顾珩舟轻叹了一声，闷道：「嗯...」

　　「但如果是你的话，我想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能原谅。」

　　顾珩舟心里想的是，如果这事你都能原谅，那真的是大爱了...

　　***

　　其实避暑山庄离沈家府第并不远，马儿慢慢骑，两个时辰便抵达了，避暑山庄平时没有下人，但每个月沈纵隅还是会派人来打扫整理，所以沈纵隅一推开避暑山庄的大门，映入顾珩舟眼帘的是满园的海棠，他说对了，他真的为他种下了海棠...

　　顾珩舟想起了一首歌：我早已为你种下，九百九十九朵玫瑰...

　　但他种得不只是九百九十九朵，而是满园的，顾珩舟留下了感动的眼泪，他的心呀...真的被这个男人牢牢拴紧，他决定了，无论以后他去哪里，他都要带着沈纵隅一起。

　　「心肝，你喜欢吗？」沈纵隅从后头轻轻揽着他的腰。

　　「嗯...」

　　「你哭了？」沈纵隅亲了他的脸颊才发现他的脸上有泪痕，惊讶地问着。

　　顾珩舟转过身来，回抱他，说：「承熹，我很喜欢的，还有...」

　　「还有什么？」

　　「无论我去哪，你都会陪着我吧？」

　　「会。」

　　顾珩舟打定了主意，只要一有机会，他就会告诉他，他相信，他们之间的感情，经得住考验。

　　***

　　顾珩舟坐在凉亭下，静静地欣赏海棠花开，每一只蝴蝶都是从前一朵花的鬼魂，回来寻找它自己...以前不懂这句话为何意，此刻看见满园的蝴蝶围绕着海棠，他懂了。

　　沈纵隅给他一个家，从此他不畏风雨，但他心里还是会害怕，这么好的一个人有天不再属于他，他开口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

　　在未遇见沈纵隅前，顾珩舟老觉得为什么情侣之间老是爱问这个问题，如今他懂了，人都是害怕失去的，现在握于手中的，明日可能就不是自己的，所以情侣间天天问，要确保着这个人心里都只有自己。

　　我把这一生对你的情，制成了书签一片，回头就把他压在你书里，让你翻开了便能看见我的心；我想我不爱人间烟火，但倘若那里有你，我便愿意为了你留下。

　　「你可真傻呀，不都是因为我爱你吗？」

　　「那你爱我什么？我既不能帮你的事业、家里我也管不上，我有什么值得你爱？」

　　沈纵隅不假思索道：「你有什么不值得我爱的？」

　　他看顾珩舟神色严肃，又道：「心肝呀，有些问题啊，是连问都不需要问的，你只要一直记得，在我眼里你是独一无二的，除了你不会再要其他人了。」

　　「你可真会说话。」

　　顾珩舟笑了，他便放心了。

　　「因为是你呀...」

　　沈纵隅灵机一动，要顾珩舟在凉亭下等他，他去书房拿样东西回头就来，他等了等，看到沈纵隅拿了文房四宝来，他道：「又有帐要算了啊？」

　　对方摇摇头，道：「心肝，你就继续坐着，我替你画个画像。」

　　顾珩舟轻笑着，道：「你真会画？」

　　「自然。」

　　说完后便放下了文房四宝，顾珩舟就静静地看着他，看着看着便出了神，人间匆匆数十年，不过此一眼已抵万年。

　　「承熹...」

　　「嗯？」他继续画着他的画，没抬头看他。

　　「我爱你。」

　　顾珩舟笑的很温柔，在海棠花下，他比海棠更盛开，他是人间永不凋谢的海棠，是沈纵隅的永生花。

　　沈纵隅收下他的爱意后，也温柔笑着回应。

　　等了一个时辰，沈纵隅终于画好了，等干了便拿给顾珩舟看，这画得栩栩如生，他都不知道，原来沈纵隅琴弹得好、画也画得极好。

　　「这画呀，要摆在我书房，万一我忙着，想你了，就只能先看看这画，暂缓我思念之情。」

　　他将画卷好了，收回了袖中。

　　「我们分开都不到一天吧？」

　　「不，分离一刻我都嫌长。」

　　他捧起了顾珩舟的脸揉了揉，又道：「心肝真可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