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牢房》Anpeius

6、垌山监6 一号囚徒

　　“你们……滚出去！”一个沙哑到近乎断气的声音响在众人耳边，“你们休想……再碰我一根指头……”
　　这是个正常人！听到这句话，也顾不得起了满身鸡皮疙瘩，顾封滕同秦朗对视一眼，后者开口道：“我们是警察，来救你出去，请不要对我们报有敌意。”
　　那人的眼睛亮了一瞬，可转而又暗淡下去，道：“你们走吧…等是他们赶过来你们都要死在这。”
　　“先生，”见顾封滕开口，秦朗往后撤了一步，由着顾封滕发挥，“您口中的‘他们’已经逃走了，离开了垌山监，现在三山地区战乱，此处暂时由我们的人接管。”
　　周沧在后面插了一句：“而且您的伤现在必需要尽快处理，我们可以过去吗?”
　　听到战乱，离开，接管，那人的表情不太自然，茫然了好半天才回过神儿来，虚弱至极但又冷静而理智地说：“报歉，如果你们过来，我有很大几率会伤害你们，如果可以，请先给我几针麻醉或者安定。”他顿了一下，补充道，“开枪就好。”
　　实在是他说话太有条理有礼数了，这使秦朗几人心中原有的顾忌几乎都消散差不多了，听他这样说，周沧立马拿出麻醉：“好的，而且这也可以为你减少痛苦。”
　　只不过他没有选择开枪。他走小心地上前，针头缓缓接近那人小臂，刚要扎进去时却被制止了。那人说：“对不起，还是劳烦打晕我，我思考了一下，如果这样，我可能需要使用五支麻醉，它们会影向我的感知和反应力。”
　　周沧举着注射器愣了愣，然后看向秦朗。秦朗原本也是见他身上伤口太多，会很痛苦，但是现在被拒绝了，也不好强行动手，于是一边走上前，一边说道：“你们都过来，人一晕，你们立马动手把这些钢丝铁链取了，这俩钢钉千万别动，光把木头打碎就行。”
　　而后秦朗抬起手，用了十成力气对着那人的后脖颈来了一记手刀。
　　人一晕过去，一帮人立马动手开始救人
　　“操！这都勒得快看见骨头了！”周沧、路官博和顾封滕拆着钢丝，没几下，周沧便开始骂:“这都快长死进去了，像他妈刺身一样……”
　　钢丝拆得快，秦朗捏着包止血粉一点一点撒在伤口上，但是勒得大狠，本来已经不太流血的口子被这么一扯，反倒血流不止，刚洒撒上的粉未顷刻之间便被冲走。秦朗略一合计，眼前这人不定在这儿呆了多久，这伤成这样，也没个机会填补亏空的身子，再这么流下去，估计没一会儿就得见阎王。
　　秦朗汗都下来了，是急的。情急之下，他一咬牙，两指捻着粉未一点点填进了伤口。还没填几下，便生了变故。
　　电先火石之间，路官博便被死死扼住了咽喉，不多时脸便红成了紫色。不仅被抓那个没反应过来，这几个没事儿的也没反应过来，他们只觉得得手下一空眼前一花，神经系统成功完成条件反射后，自身已经抓着枪闪退出好几步了。秦朗左手还拿着一包止血粉，右手举着枪，期间不过几秒钟功夫，便见路官搏面色青紫。
　　陈嬴当机之断，飞速上前，双手一拉一拧，卸了他的手腕，强制他松了手。秦朗立马上前扼住他的脖子往后拗。由于那两根琵琶骨上的钢钉尚未去除，那人的动作只被限制在了大臂活动艰难，小臂自由活动的程度，而且动作肉眼可见的迟缓僵硬。秦朗从得知0001号牢房的存在开始便一直怀疑其中有隐情，见到这个一号后这种感觉便愈发强烈。
　　如果按照垌山监加强防御的年头来看，此人少说也已被关在这里五年。五年，在这种吃人不吐骨头，杀人如斩乱麻的地方已经极其不容易了，更何况被如此“特殊关照”。按照他这个关押标准，上面十八层随便一个抓下来待几天估计都得疯，哪怕换作秦朗自己也不见起能撑下半个月。而且这个人这一手擒拿实在太像经过训练的了，不像是罪犯而像是同袍。
　　并且方才他们进来，这个一号并没有显露出害怕的情绪，秦朗只觉得他竖起了全身的尖刺，却仍能存下一丝理智，没有被仇恨蒙蔽，赶他们离去。正常人不会不渴望被救的，除非另有隐情。所以他才觉察，这是一个人，同上十八层里的“人”不一样，这才下令救人。
　　可眼下看来……
　　“我们是特战队员，请相信我们！”顾封滕原本正打算剥离木桩，被他一挣，险些把钉子给扯下来，一惊过后反应过来，沉着声说道：“我们不会伤害你！”
　　秦朗瞬间明白了顾封滕的想法，借着拗他脖颈的姿势，在他耳边低吼:“你安全了！你安全了！我们是来救你的，你很安全，我们没有恶意，不会伤害你！”
　　秦朗把手环过一号的肩膀，避着那两根长钉，松开了钳住他颈项的手，防止给勒得窒息。他死把着一号的肩，一遍遍重复着那几句话。也不知说了多少遍，秦朗才觉得手中人的肌肉开始一点点放松下来，挣扎的动作也渐小了。秦朗心下稍微放松，分了一丝力气去看另一边的路官博。
　　路官博已经醒过来了，脸上因为窒息导致的青紧也消得差不多了，此刻正靠坐在墙边休息。孔攸和方伦两个在他身边忙活，把人从上到下检查了个遍，确认没什么大碍才一屁股坐下来，看陆官博一口一口抿着纯水。
　　“对不住。”
　　秦朗听见了耳边极轻极轻的三个字，正回头间，便觉手上一沉——他晕过去了。顾封滕一直在旁边看着，见状上前来查看了一番：“没事儿了，那个算是应激反应，本来就虚弱，这么一闹不晕才怪。”
　　顾封滕伸手两下把一号的手腕归了位，招呼那边几个闲人，“疯子，苍风，酒桶！来帮忙！”三个人把路官博安顿好，开始收拾牢房里的可利用信息。
　　剩下的几个人开始抠木头。那两根钢钉是绝对动不得的，他们想把人带走，只能取木头，奈何那钢钉连木桩都快刺个对穿，为了防止这个一号成为“干尸“，只能一点点抠。
　　“咔嚓——咔嚓——”这声音委实太过难听，匕首深深刺入，带下一块块浸了血的“红木”。秦朗实在听不下去了，早把人放下来早回家，这鬼地方真的呆不下去。他把原本从一号腿上拆下来的铁链捆在了他胸腹，绕过要留下的那一块木头，来回打了几折缚好，拨出匕首一同砍木头。
　　秦朗近身战可是一把好手，力气大得很，一刀扎下去带下来老大一块儿。他挑开木头断面看了看，发现整个儿都是“红木”的，木质被血泡得都变韧了，秦朗一阵头皮发麻，麻完了就开始震惊这家伙还没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顾封滕早就看见了，手上动作不停，一边砍木头一边跟秦朗说道：“这个人很奇怪，如果不是经过训练，不可能在这种环境下撑到现在，可如果真是受过训练的，那为何档案库里半点儿有关人员遇险的信息都没有？”
　　“诶，老大，柯南！”方伦听了一耳朵，插了一嘴道：“有没有可能是被抓得太突然，网关那边以为人没了才撤档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