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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她失忆了 他害怕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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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玺抱着青玉皖出神女殿时,天空还是明媚的白色,耀眼的阳光撒下来。
正如他上一次心急如焚。
那是在上一世,师尊已经离开穹极门,他知她去了红莲教,可当时他的实力不足以让他自由出入红莲教,所以好几个月,他都没有见到师尊。
后来不知道哪儿传出来的消息,说归隐的师尊有要事相告,约好几位修真界大能在一叶谷见面。
他当时听到这个消息就知道是假的,可其他人不似他知道青玉皖真正去了哪儿,他们收到青玉皖的信物,去赴约了,然后被末燃杀死在一叶谷。
修真界欲再次爆发大战,这个紧要关头修真界各宗门宗主又收到师尊的信物,约一叶谷一谈。
有了前车之鉴,这次浩浩荡荡来了许多人,也提前布置了陷阱,就等着取末燃一命。
大家都以为是末燃耍的旧把戏,而他的直觉却告诉他这次真的是师尊。
他也去了。
来的人确实是师尊。
好几月不见,她瘦了,脸上满是倦色,一来便对正道千余人道歉赔罪。
这个傻乎乎的师尊,还以为这些人会因此平息干戈,还以为末燃会因此自责不再挑事。
事实上,大家知道了真相并不会觉得师尊无辜,他们只道师尊放弃了光明大道,嫁给了魔教教主,与奸邪狼狈为奸。
他们唾沫横飞,大张挞伐,师尊从一开始的无所适从,羞愧难当到后面麻木,任由各种秽词用在自己身上。
他很想扒开这些人,可师兄紧紧拉住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冲动。
然后他就眼睁睁地看着,师尊抬起了手,自刎双眼,废了自己全部修为。
这对于一个修士来说,无疑是了解了自己半条命。
他再也忍不下去,痛骂师兄,甩开他的手向师尊冲去。
师尊的双眼流出血,划过她苍白的脸庞。
他要带师尊离开。
可还没等他到她身旁,末燃就出现带走了师尊。
那时他心急如焚,可又全然无法,逼的他几乎崩溃疯魔。
神女只会接受一个人献祭一次,若他慢了,师尊她可不会……
元玺根本不敢深想下去,脚下生风跑下山。
上山一步如行千里,下山一步缩地千里。
空中的白色褪去的速度就如他的速度般快,到了千百城,城市已经陷入沉睡,木窗的红色都无几抹。
元玺敲响医馆紧关的门,开门的医修还睡眼惺忪,一个东西砸到了他身上。
他下意识地接住,想要骂骂咧咧,眼睛微睁,发现自己手中拿的竟是一锭银宝。
元玺抱着人自觉就往里走,“快帮我看看她。”
医修被吵醒了是很生气的,可他看着手中的银子,还是把这口气咽下,让元玺把人放在医床上。
不过真没想到,他会再次碰上这个冤大头顾客。
“她不是在拍卖会买了许多宝贝吗,怎么还把自己搞成这样?”他惊讶了下,嘴上说了句,就开始看青玉皖头上的伤,确定严重后,他嫌弃元玺站在这里碍事,把他赶出房间。
元玺很想一直看着师尊,但知道现在不是他任性的时候,抿着唇退了出去。
千百城又开始下雪了,风把雪送进屋檐下,落在他肩头上。
他浑然不觉,站在门前,眼尾发红,沉沉地看着雕花木门。
直至一时辰之后,那位医修才从房间里出来,没成想门外站着个人,还好他反应迅速退了一步,才没给撞上去。
寒风冷不丁吹刮着脸,医修下巴的胡子一抖,眯了眯眼睛道:“外面多冷,你怎么也不找个房间待着?”
他这一说,元玺才注意到身上的凉意,可他身上常常挂着各种各样的伤,这点凉气对他而言根本不足挂齿,他只关心:“她怎么样了?”
医修道:“诶,死不了,头上的伤我已经处理好。”
有了如此答复,元玺焦躁的心才开始稳定下来,又问:“大概多久可以醒过来?”
“明天,或者后天。”
元玺真心实意道:“谢谢。”
然后急不可耐地迈脚进屋,刚跨过门槛,想到什么又生生停住,拍掉了自己肩上的雪,之后又不知怎么不着急去看床上的人儿了,而是走到火烛旁。
少年半垂着眼眸,一直蹙着的眉梢在此刻松动几分,暖黄的烛光照在瓷白的脸上,如同阳光照在白雪般纯粹。
是怕身上的凉意过人才这么做的吗?
医修想到刚才给青玉皖把脉时注意到她是体寒的体质。
倒是细心体贴。
医修心生好奇,问道:“小伙子,她是你什么人啊?”
元玺听到这句,颀长的身形顿了下,抬起长睫,烛光跳跃在乌瞳中,像是在斟酌,回了句:“她是家中长辈,是……姐姐。”
“这样啊,那你们姐弟感情真好。”医修点着头,他见这小伙子这么着急的模样,还以为是道侣呢。
“我先去煎药了。”走之前,他也细心地关上了门,免得冷风吹了进去。
身体暖和起来后,元玺才挪步走到床边。
青玉皖平日梳的工整的发髻散下来,漆黑的长发铺在床上,一层又一层的纱布包在头上。
元玺坐在床边,用自己温暖的手去握青玉皖的手。
果不其然是凉的。
而昏迷的青玉皖,许是身体本能,察觉到热源,手指轻轻地勾了一下。
元玺察觉到这个微乎其微的动作,以为青玉皖有意识了,欣喜地喊道:“师尊!”
床上的人没有回应他,他等了好一会儿,没再等到她有动作。
脸上的喜悦渐渐黯下去,他见她脸色苍白,脸唇色也是如此,十分柔弱,与她平日色厉的模样很不一样。
倏地想到,好像自从重生以来,师尊就一直在受伤。
元玺在不禁恍惚,从未问过她的意愿,为了一己私欲复活她,真的是为了她好吗?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只存在片刻的功夫,元玺就狠狠地甩掉了。
现在师尊这个样子,不都是末燃的错吗?
如果是他,他永远都不可能让师尊因为他而受伤。
“师尊。”元玺轻轻地唤了一声,牵起青玉皖的手,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你不会怪我的,对吗?”
其实,元玺一直很害怕一件事。
就是不可否认,上一世,是他亲手杀了师尊。
虽说是神女提的要求,可动手的是他。
在神女殿,通过神女的水镜,元玺想师尊这么聪明,大抵是猜到了。
师尊会不会怪罪他?
若是师尊质问他,他该如何回答?
师尊会怒得要和他断绝关系吗?
这些困扰只要想起来,就像是无形的水,让他窒息得喘不过气来。
他害怕师尊会用厌恶的眼神看他。
如果师尊真的厌恶他,他会想死的。
“师尊,理解我的对吗?”
“一定会的。”
“你是我的师尊啊。”
他自言呓语,如同小孩般恍然若失。
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元玺起身开门。
是医修端来了药。
元玺从他手里接过,一勺一勺照顾着青玉皖喝药。
虽然人昏迷着,但修道的人,总是有法子让人喝药的。
等药喝碗,元玺还贴心地那帕子给青玉皖擦嘴。
从始至终,医修都站在旁边看着。
眼前人的细微照顾和眼中的温柔情愫,不像是弟弟对姐姐,他们有血缘关系吗?
他正疑惑着,少年突然出了声:“有没有什么药,能让她恢复得快一点?”
他回道:“有倒是有,不过很珍贵。”
“钱不是问题。”
在穹极门做任务如果做得好的话,也是会有额外的金钱奖励的,这些年他靠做任务得来的钱也有座小金库了。
这医修倒是知道,从青玉皖大手笔买药和进拍卖会就知道了他们有钱。
不过当他去找这味药时,才发现早就用完了。
他找到元玺,这时天已经亮了,元玺也从房间里退出来。
医修道:“那药没了。”
元玺挑起眉,医修继续道:“平日头受伤的病人不多,所以没有及时地补上这味药。”他叹了口气,“而且这药还挺稀少的。”
“从哪里可以弄到这味药?”
他们站在屋檐下,医修抬眸看向远处白山,道:“看到那座山了吧?就长在那山上。这味药叫白花,米粒般大小,白得跟雪一样,很难发现。”
元玺循着望去,两次上山的经历让他想起好像确实是有这样的小花。
“我去摘。”
“你行吗?”医修乜了他一眼,觉得元玺说这话有点不自量力,那可是白山,是什么人都能去的吗?
元玺没有回答他,只是往外走,看起来是真要去。
“喂,你真要去?”医修赶紧拦住,“就这么去?没充分准备去是会死人的。”
“不会。”他有经验。
见他执着,医修道:“好歹等雪停了再去吧,风险小一些。”
“白山的雪,是永远不会停的。”
他绕过医修,少年瘦削的身形扎进雪中。
茫茫然,很快消失不见。
“执拗!我看你就是想赖账!”医修叫骂道,但心里还是祈祷少年能平安回来。
到了下午,从后半夜一直下的雪才停下来,阳光从厚重的云层中穿射出来。
医修想着该去给青玉皖换纱布了,进了房间,发现人已经醒了。
也不知道醒了多久,坐在床上发呆,察觉到有人来,才愣愣地扭过头来。
医修把工具放在一旁的案桌上,一边准备外敷的药,一边问道:“你醒了,感觉好些了吗?”
青玉皖默了几秒,才道:“你是谁?”
“你不记得我了?”医修一愣,他记得这女修的记性是极好的啊,上一次见还知道是他坑了她钱。
青玉皖扶上自己的头,有些许阵痛,蹙眉:“我,又是谁?”
当这句话冒出来的时候,医修就知道,伤到神经,她失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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