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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让我帮你吧 许丝音,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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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的十四班也是休息时间。许丝音和顾屿正闲聊着,葛娅跑了过来:“许丝音,你不舒服吗?我老早就注意到你了。”
“嗯,腿被虫子咬了,”顾屿自然而然地替她答了话,见教官离得远,便又玩笑道,“不过,也不排除某人是想借此机会偷懒。”
许丝音微仰起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她皮肤白,坐在树下熏了半天的暑热,此时脸颊有些微的泛红,嘴唇也红,整张脸显得冷且艳。而顾屿刚好转头撞上她瞪他那一眼,不由得怔了怔。
他想起入学第一天,张桥过来找他时,看见了许丝音跟他是同班同学以后说的话。他说:“你居然跟她坐前后桌,靠,我嫉妒了。”
顾屿不明白他在嫉妒什么:“中考的时候,我跟她也是前后桌。”
“你就偷着乐吧,每天上课都能看见女神的后脑勺。”
顾屿屈肘给了他一下:“我乐什么乐啊?你也收敛一点吧,但凡长得周正点女生,全都是你女神,你膜拜得过来吗?”
“哥们儿,还是你眼光高,连许丝音这样的只能叫‘周正’,那什么是漂亮?我就知道,情人眼里出西施,能让你觉得漂亮的只有夏……”
顾屿适时瞥了他一眼,张桥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很少刻意关注女生的外貌长相、服装打扮,所以那时候他对许丝音的印象确实是,模样周正,是一个长得不错的女生。直到这会儿冷不丁跟她对上视线,他才后知后觉地有些理解张桥了。
她确实漂亮。不是那种具有很强冲击性的长相,但就是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突然惊艳到你,让你意识到她是一个美女。
而葛娅“啊”了一声,神色有些担忧:“严不严重啊?”
许丝音卷了卷裤脚,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小腿,给葛娅看伤口:“昨天晚上肿得厉害,上了几次药以后已经好多了。”
顾屿也低头去看,果然没有昨晚那么吓人了。
他摸了摸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看样子不影响明天的训练,那太好了。军训最后一天有全员的军体拳汇演,到时候别给我们班掉链子才是。”
许丝音被吓住了:“军体拳汇演?我怎么不知道啊?”
葛娅:“是有,今天早上我们班教官通知了。怎么了,军体拳不是很简单吗?听说跟广播体操差不多。”
许丝音笑不出来了,她一边把裤脚展开放回去,一边开始认真思索再被虫子咬一口的方案可不可行。
而顾屿看见她紧张又呆滞的表情,心情突然有点愉悦。
同班以后,跟她之间为数不多的几次相处,她要么是冷淡疏离的,要么是矜持别扭的,直到昨天晚上见到她被虫子吓哭、今天见到她被军体拳愁得表情皱成一团,他才捕捉到她身上不轻易示人的鲜活与烂漫。
第二天,腿伤痊愈得差不多的许丝音认命地回归到队伍里。
她要没跟顾屿提过她“肢体不协调”的事情倒还好,她这么一说,顾屿站在队列前面领操、检查的时候,便格外留意了一下她。嗯……果然不太协调,或者说是动作有些僵硬,别的同学轻松自然做出的动作,被她一做,像机器人。
能看出她很紧张,一张脸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头也皱成一团。
某个瞬间,许丝音无意中一抬头,正对上顾屿若有所思的眼神,于是她的动作更僵硬了,手臂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
原本苍白的脸因为窘迫突然烫起来,她打拳、做操姿势笨拙她知道,她其实不在意教官把她拎出来反复“鞭尸”,反正关于做操一事,她是从小被老师批评到大的,可她唯一不想的就是被顾屿看到。可他是体委,站在跟教官同样的位置上,放眼望去,一切都被他尽收眼底。
这一天,许丝音过得格外难熬。
下操后排队去食堂吃饭,她实在没胃口,胡乱扒拉了两下便跟马晓纯说要先回宿舍去洗澡了。
宿舍每层楼的公共洗漱间里只有六个淋浴头,每天晚上洗澡都得排长队,而里面的人一旦洗得稍微久一点,就能听见外面的女生们嘀嘀咕咕抱怨的声音。许丝音受不了自己洗澡有人在外面不耐烦地等着,所以每天都是用极快的速度洗个战斗澡,哪怕需要洗头也不会超过十分钟。她觉得自己到了基地以后的这四天身上就没洗干净过。
这会儿是饭点,许丝音抱着脸盆和洗漱用品进去的时候没什么人,于是这个澡她洗了足足半个小时,每一根头发丝都揉得仔仔细细,就好像洗完这个澡就能脱胎换骨似的。
回宿舍的时候几个室友都已经回来了,马晓纯盘着腿坐在床上吃话梅,见她进来,提了一嘴:“你洗澡洗了这么久啊?顾屿在外面等你呢。”
许丝音擦头发的手顿住:“他找我?”
“对啊,”马晓纯鼓着腮帮子,含混不清道,“吃完饭他就过来找我,问我看见你了没有,我说你先回宿舍了,他就让我告诉你一声,六点半他在宿舍楼外面等你。”
这会儿已经六点二十五分了。
许丝音犹疑片刻:“你知道他找我有什么事吗?”
马晓纯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似的:“他没说。”
同宿舍另一个叫吉璐璐的女生半笑不笑的:“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她是打算去看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吉璐璐讲话时的语气和神情让她觉得很不舒服。她没再应声,先把毛巾挂了起来,又拿起梳子把乱糟糟的头发梳了几下,跟马晓纯打了声招呼便出了门。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朝走廊另一端的洗漱间快步走去。
她的头发还没有完全擦干,又因为梳了梳,进洗漱间一照镜子,头发果然全在头皮上贴着,跟尼姑似的,很不好看。她把手指插进头发里,抓了抓,略略整理了一下,这才往楼下走。
她总是能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一眼看见顾屿。他还穿着训练时的迷彩服,长裤、短袖,帽子被拿在手上,然后安静地站在宿舍楼外。
许丝音轻轻地抿了下唇:“马晓纯说你找我。”
她过来时,带来一阵微风,还有丝丝缕缕的洗发水的芬芳。因为刚洗了澡,头发潮湿且凌乱地垂着,脸庞白皙干净,嘴唇、鼻头都带着一点点浴后淡淡的红,眼神迷茫而无辜,看得顾屿微微一愣。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点说不出话来。
夏末秋初的季节,白昼渐短,夜晚渐长,此时天幕已经暗了下来,昏黄的路灯渐次亮起,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许丝音也没想到顾屿有一天会指名道姓地找她,更没想到他找她是因为——
经历了一段短暂的尴尬后,顾屿将她带到了小操场上,这里人不多,四周还被高大的林木环绕着,是一个相对隐蔽的去处。
“今天学的军体拳,你做一遍给我看看,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我可以教你。”
“……”许丝音脑瓜子嗡嗡的,“顾体委,我到底是有多差、是有多么拖班级的后腿,让你在休息时间把我抓过来给我补课?”
“不是啊。”顾屿难得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
许丝音脸色不太好:“那是什么?”
顾屿张口结舌了一阵子,忽然笑了:“许丝音,你怎么那么凶啊?跟个刺猬一样,不识好人心。”
这下换成许丝音说不出话了。她感觉自己的脸应该是红了红,幸好有夜色帮她打掩护,半晌,她才开口道:“我只是有点诧异,你这个体委,未免当得太负责任了,你是要给每一个做操做得差的同学都开小灶吗?也不嫌累得慌。”
“也没多累。”
许丝音很想翻白眼。不过,她确实觉得,难怪所有人都说顾屿人很好,这年头这么热衷于帮助同学的同学可不多了。
就听他嗓音里绷着笑:“除了你,班里也没第二个做操差到需要开小灶的人了。”
许丝音:“……顾屿,你有没有见过怒气冲冲的后脑勺?”
她现在就走给他看。
“别走啊,”他收起玩笑,“不闹了。我就是白天的时候看到,军体拳好像确实让你非常困扰,刚刚好我觉得我在这方面还有点用。”
顿了顿,他微笑着注视她的眼睛:“让我帮你吧。”
跟他对视的瞬间,许丝音的一颗心猛烈地跳了起来。
因为是同班同学,又机缘巧合之下成为了前后桌,入学以后的这几天,她跟顾屿的接触比过去几年加起来都多。在日常的相处当中,她早就不像以前那样,跟他擦肩而过就腿软、听到他的名字就心跳加速,她开始习惯将她的暗恋深深藏在心里,然后装出若无其事、平静无波的样子,逐渐适应“同班同学”这个身份。
可她没想到,他还是可以那么轻易就令她心跳加速、无所遁形。
她很想告诉他,让她困扰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军体拳,而是要在他面前展示自己的笨拙的这件事。如果不是班里有一个他,如果不是知道他在看,她才不会在意教官会不会点名批评她、班里同学有没有因为她的僵硬而捧腹大笑。
然而睫毛轻轻扇动,她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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