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擅自心动》阿条

11、薛定谔的猫 祝你我都有

　　这些事情，张桥也只是后来听顾屿跟他讲述的，并没有亲眼看见，因此他只是大概知道，那天夏斐然没有骑车，而顾屿的山地车还没有装上后座，所以顾屿是推着车，步行走了半个小时把她送回家的。

　　再后来，就是如张桥开始所说的那样，夏斐然跟顾屿的关系突然变得亲近起来，她开始频繁出现在顾屿的身边，开始进入到顾屿的小团体中。

　　几个男生有时候也会开他们的玩笑：“你们两个，是不是该请我们吃糖啊？”

　　别看初中生年纪小，但是早熟的不少，所以早恋的也不少，不管是班里还是班外，总是听说过谁谁谁和谁谁谁在一起了，而“在一起”的仪式感之一就是，给双方的好友发糖吃，这在英才中学的早恋阶层中似乎形成了一种惯例。

　　这个时候顾屿总是笑骂道：“多大了还吃糖？没糖吃。”应该算是一种变相的否认。

　　可他对夏斐然确实变得很关注，那是一种不同于对其他女生的关注。

　　张桥问过他：“你是喜欢夏斐然的吧？”

　　顾屿笑：“我也不知道啊。”

　　他没说谎，他确实不知道。要说有没有过心动的感觉，确实有，毕竟一个长得不错、性格也不错的女生在他面前啪嗒啪嗒地掉眼泪，他当时差点都有上手给她擦泪水的冲动了，也正是因为那次他俩同为受害者的交集，他对她便多了几分关注，后来一进教室总是会有意无意地看向她的座位，升旗的时候、体育课上，也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在人群中捕捉她的身影。他想，这大概就是喜欢。

　　可是，这就是喜欢吗？他有点确定，又有点怀疑。

　　于是张桥换了种问法：“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她表白啊？”

　　顾屿无意识地捏了捏下巴：“现在肯定不是合适的时机，初三的压力还是挺大的，可能中考过后吧。”

　　“还说不喜欢？”

　　顾屿虚踹他一脚：“边儿去。”

　　而张桥知道顾屿会在中考过后的这个暑假跟夏斐然表白，但是他打算什么时候做这件事，他就不知道了。

　　直到昨天，顾屿突然给他打了电话，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消沉：“晚上有空吗？叫上杰仔和波波，出来撸串儿吧。”

　　张桥看了看时间：“我说大哥，这会儿已经八点了，你家妹子九点之前就得回家，就这还撸串呢？”

　　顾屿：“她不在。”

　　她不在啊，那没事了。

　　张桥火速集结蔡成杰和赵一波，不出半个小时，四个人就碰了面。可能是没有夏斐然在场约束着他们，也可能是快到开学日，而到了高中以后，再怎么着他们都不可能像从前那样天天厮混在一起，所以这晚，四个人都有点嗨，平时他们哪怕是喝啤酒，也只是一人一罐、浅尝辄止，这天晚上到了后面，每个人面前都倒着四五个空啤酒罐。

　　啤酒也醉人，微醺之下，他们仨才知道顾屿今天的反常是因为什么。

　　他应该是跟夏斐然表了白，而夏斐然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对他说：“顾屿，我要去Z市读高中了。”

　　顾屿愣了好半天，才有点勉强地笑道：“这样啊，哪个学校？”

　　“省实验中学。”

　　“好学校，”他顿了顿，然后说，“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夏斐然抬起水样的眸子将他望着：“早点告诉你的话，你会跟我一起去Z市吗？”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顾屿笑了笑，“斐然，我有时候真的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常常觉得我好像根本就不了解你。”

　　“顾屿……”

　　他见不得她红着眼睛的模样，所以语气到底是软了下来：“没关系，去省实验是好事情，去了以后要好好读书。”

　　夏斐然突然拉住他的手，她仰着头看他：“你可以跟我一起去。如果你跟我一起去……”

　　顾屿轻轻地把手抽了出来，他嗓音温柔，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就不去了，市一中也挺好的。斐然，祝你我都有光明的前途。”

　　…………

　　晚上，许丝音早早地就进了被窝，并且关上了台灯，虽然她根本睡不着。

　　她想她应该是高兴的，因为顾屿表白失败了，他失恋了，而更好的事情是，那个令他牵挂和上心、令她嫉妒与防备的女孩子，即将去到两百公里之外的省会Z市念高中，她再也不会出现在顾屿的身边了。

　　可是她为什么这么难过？胸口闷闷的，堵得难受。或许是因为，从前再怎么样，她心中到底是留存了一丝希望的——顾屿和夏斐然只是关系比较好，也许他并没有喜欢她，他没有喜欢任何人。就好像薛定谔的猫，把猫放在有毒气的盒子里，在打开盒子之前，你永远都不知道里面的猫是不是还活着。

　　而现在盒子终于打开了，猫是死的。

　　她终于知道，顾屿确实喜欢夏斐然。

　　这一晚，许丝音在床上辗转反侧，窗外的世界已然寂静，她心中却情绪翻涌。她几次摸到手机，想要打开【绝地求生】，看看顾屿是不是上过线，有没有给她留过言，毕竟前一天，诚然是他放了她的鸽子，可是在游戏加载的时候，她又会手忙脚乱地退出去。

　　这是薛定谔的另一只猫。

　　只要她不上线，她就永远也不知道顾屿有没有上过线——他或许正沉浸在失恋的痛苦中不能自拔，全然忘记在游戏的虚拟世界中，有个女生等了他一整晚；又或许他终于在第二天宿醉过后想起了这回事，按照每晚的约定时间上了线，等着给她一个道歉和解释。

　　说实话，她不确定自己该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顾屿，所以她决定先逃避几天。

　　直到三天以后，她才在晚上十点上了线。

　　好友列表中，顾屿的头像亮着。

　　她就愣愣地看着他的头像出神，一时却不知该作何反应。没过几秒钟，顾屿发来组队申请。

　　许丝音没有犹豫，抬手点了拒绝，然后不给他再次申请的机会，直接点击“开始游戏”。

　　游戏默认的是四排且随机匹配队友，匆忙之下，她来不及调整选项，因此系统随机给她分配了三个队友。她是3号，其余的三个人全都是男生。

　　刚一进场，她就听见一个队友的声音：“我去，又匹配了个女的，晦气，退。”

　　许丝音：“？”

　　手机屏幕中央出现了一行小字：“系统提示：您有队友逃跑……”

　　许丝音定睛一看，左上角的队伍列表中，1号和2号的名字赫然灰了，后面还缀着一个掉线的标识。所以……“又匹配了个女的”，说的是她？她堂堂超级王牌，就这么被嫌弃了？

　　她难得地开了麦，对4号男生说道：“现在还没有正式开始，逃跑不掉分的，你想退的话也可以退。”

　　反正她此时也没什么游戏兴致，只是为了躲避顾屿才进来的。话说回来，她本以为她开了游戏，顾屿会不死心地发来预约申请，或者给她发文字消息，可是都没有。她的心情便又down了一些。

　　而听筒了安静了两秒钟后，有滋滋啦啦的声音传过来，应该是4号刚开了麦。他嗓音远且犹疑：“竟然真的是女生。”

　　许丝音：“……”所以今天是什么好日子？这是匹配到了三个厌女男吗？她有点来气，语气也冷了下来：“是女生，所以你现在可以退了吗？”

　　她本想用“滚”这个字，但考虑到人在江湖混，不知道对方的脾气和秉性时，还是不要太嚣张，否则万一碰上个神经病，最后糟心的还是她自己，所以她相当礼貌地用了一个“退”字。

　　4号应该是愣了一下，随即轻笑一声，声音也清晰了些：“这么凶。”说完，可能是意识到了自己说的话有些轻佻，便又解释了一句：“我没说是女生不好，只不过一开始以为是男生用的女生号。另外，一般自己实力不行的人，才会首先把问题都归结到匹配的路人队友身上，虽然我也没有多厉害，但我起码没那么没品，匹配到了就打，退来进去的，浪费时间。”

　　他说了这么长的一串话，嗓音清朗，许丝音听着，觉得他应该是个年轻人，高中生，或者大学生？

　　许丝音：“是因为已经上飞机了，现在退出的话会掉分吧？”

　　男生愉悦地笑了两声：“小朋友，看破别说破。”

　　小朋友？小朋友你大爷。

　　下一秒，系统提示：4号邀请您跟随跳伞。

　　许丝音没有理会，自顾自点开地图，准备自己飞，然而在点击地图的时候，手不小心滑了一下，误点开了对话详情页面，然后她看到——

　　好友“孤独岛屿”观战中。

　　他在观战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