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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吴王大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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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滴哒,滴滴答滴答答答。”
唢呐声一起,什么锣鼓笙箫就都来了,声乐队摆头扭腰歪七八钮地走着直线。
紧接着便是永远不走直线的舞蹈队,几个大老爷们穿着舞狮服蹦来蹦去,不停向观众甩着小花朵。
再往后,便是一匹脖子上挂着大红花的高头大马,趾高气昂地用鼻子看人。
大马身上,是同样脖子上挂着大红花的新郎官儿——吴王。
“呀!吴王殿下!”小姑娘们在一旁尖叫着,脸色绯红。
“吴王殿下好样的!”大老爷们也在一旁大吼,脸都快喊绿了。
史之然一脸生无可恋,没想到人生中第一次结婚,就献给了这该死的包办婚姻。
队伍行至“第一家”客栈,客栈老板微笑着候在门边,回头招呼小二进屋喊人,不多时,几名脖子上挂着小红花的士兵推着一辆木制轮椅走了出来。
轮椅上那人穿着喜庆婚袍,头上盖着金线绣花大红布盖头,双手双脚规整地捆于轮椅把手之上。
“真是场离经叛道的婚礼啊。”
史之然看着自己的“新娘”被“小心护送”上了花轿,艰难地掉转了大马鼻孔朝向,又是一路吹弹拉唱跳外加军队小心护送地回了府。
大红灯笼高高挂,喜庆红布四处缠。史之然立于厅堂之中,慈云帝坐于高堂之上,四周皆是见也没见过的糟老头子。
皇帝亲自来证婚,就问你怕不怕。
“一拜高堂。”朴圃大喊,笑眯眯地看着俩人。
“朕今日是以你父亲兄长的名义而来,你父亲仙去多年,这高堂一拜就由朕代为接下了。”
史之然摆出营业微笑,跪下行礼。莫然坐于轮椅之上,只微微弯腰鞠了个躬便算数了。
“二拜天地。”
“夫妻对拜。”
史之然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莫然,闭着眼行了礼。
“送入洞房。”
“好啊,白头偕老啊哈哈哈哈。”四周围的老头们终于笑出了声音,拍着手也不知是在看戏叫好还是真心祝好。
看完热闹后,只是来走过场的“亲戚”朋友们就都满意地各回各家了,剩史之然尴尬地站在房门口不知所措。
“王爷,您不进去吗?”
“嘘!”史之然拉着沐云跑到了院子中,“反正也只是政治联姻,洞房这一步就不必了吧?”
“那怎么行,堂都拜好了,不揭盖头,不饮合欢酒不算礼成的!”沐云许是喝了些酒,胆子大了起来,推着史之然就往屋里去,顺道还把门给关上了。
史之然局促地看着坐在轮椅上的“新娘子”,莫然保持着被五花大绑的姿势一动不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假人。
放轻松史之然,不过是虚名罢了,就当好兄弟处就行,没什么大不了的。
史之然深呼吸一口气,鼓作轻松,走过去一把掀开了盖头。
头上的遮挡消失,莫然缓缓抬眸看向来人。
‘十分后悔。’以上就是莫棠当时所有的心理活动。
‘哇呜。’以上就是史之然所有心理活动概述。
先前在比武台上并未看清,史之然万万没想到,收拾妥当的莫棠看上去可以说是十分标致了,面容比起冷俊更应用俊俏来形容,鼻子高挺,剑眉斜飞,端的是一副好面相。当然,得先撇去那两道杀人的眼神。
“呵呵呵,嗨,第二次见面,本王是你的夫……”
莫然皱眉,眯起了眼。
“咳咳咳。”史之然突然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走到桌边喝了口水,“噗,咳咳咳!这是酒啊咳咳咳……”
独自在一旁咳得面红耳赤,缓了好半天后,史之然回头,莫然根本没有理会他,独自看着半开的窗。
史之然摸了摸鼻子,挥去了缠绕在鼻尖的血腥味。这莫然被俘以来肯定受了不少折磨,如果不是为了跟随他的千百名将士,他又怎么可能忍下这非人道的折辱还一直闷不吭声呢。
这昔日的大将军被如此对待,脸上虽然没有透露出来,心里头估计憋屈死了。
砰一声响,史之然搬了一张凳子坐在莫然面前,动手解那捆着他的绳索。
莫然皱眉看向坐在他面前的吴王,这人看起来傻里傻气的,丝毫没有王孙贵胄的气质,倒像哪里的乡野小子冒充王爷般不自在。
“做什么?”
“是本王的手势不够专业,所以莫将军看不出来本王在给你解绳子吗?”
莫然看着那傻王爷将绳子缠来缠去,反而将绳子绑得更紧了。
“这绳子绑得,卤猪蹄一定是个好手。”史之然看着莫名多出来的几个绳结,怒了,“欸,我就不信了,你有刀吗?”
莫然冷冷地看着史之然,“有刀,绳子松开后,我第一件事便是杀了你。”
“嘶,玩笑能不能别开得这么认真啊,怪吓人的。”史之然看了看一旁燃着的蜡烛,随手拿过来开始烧绳子,嘴里不忘嘟囔,“我只是个无辜的路人,你冤有头债有主,千万别误杀了好人。”
莫然不说话,冷冷地看着吴王,琢磨着对方的表情。
“你要有问题就直接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啪一声,左手的绳子烧断了。史之然快速将火星吹灭,一时懒得挪凳子,便弯下腰撩开了莫然的下摆。
莫然瞬间掐住史之然的脖子,“你解开绳子,就不怕我杀了你?”
史之然猛地被掐住脖子,被溅射出来的蜡油烫了一下,“哎哟哟,你干啥啊,你不想救你那千八百个兄弟伙了?”
“我大可捉你去要挟那大夏皇帝。”
“你要真觉着有戏我也可以配合你,只怕最后只能咱俩奈何桥边见。”虽然没想过莫然会病弱无力,但史之然还是被他这异于常人的力道惊到,“不过你可能高估我的影响力了,能让一个王爷娶阶下囚,你当真觉着能用我换你那千八百个兄弟?”
莫然没有松手,继续瞪着被掐得面红耳赤的傻王爷,“你有何可图?”
这个问题有些问着史之然了,实际上,他只是因为不小心阻断了莫然原本的逃脱剧情,如果不救人他会良心难安而已。不过现在卖莫然一个人情,或许,以后他攻城的时候会给点优待?
“好人助人,从不求回报。”史之然看着莫然不相信的表情,无奈了,“虽然不知道朴内监是怎么劝你的,但我救你,不过是觉得你就这么死了太可惜了而已。”
看到莫然还在将信将疑,史之然从怀中掏出了暖白玉瓷瓶,递给了他。
“什么意思?”
“这应该是你的续命药吧,一瓶能用上一个月。你若是想逃,就趁早,若是要留下,我这地方虽小,也还是可以腾出一块地给你歇脚的。”
莫然一时没能找出眼前这个傻王爷的破绽,这傻王爷看向他的眼神倒是十分坦然,像只小土狗般人畜无害样。看这王爷筋骨未开,不似练武之人,屋外暗卫潜伏,确实如他所说,只要动手便是奈何桥边见。
“好,我们来日方长。” 莫然冷冷地笑了笑,缓缓松手,取走了那瓶药。
史之然一愣,摸了摸脖子,看着莫然轻松地解开绳索,明白了其中意思,“行吧,日久见人心。”
莫然解开脚上的绳索扔到了一边,长长的绳索上染了好几段血色。
史之然皱眉,想起来在比武台上看到过的那个飙血伤口,监狱里应该不会有人这么好心去给战俘治疗伤口吧。
“我喊了大夫,让他来给你瞧瞧吧。”
等到史之然推开门时,大夫早已坐在院子中的秋千上睡着了,半梦半醒间被拉进屋,看见那传闻中的嗜血战神身上枷锁皆除,正睁着大眼瞪他时,腿软了。
“哎哟喂,这夜深了,老夫这实在是有些有心无力啊。”
史之然扶着大夫,贴心地给他拍了拍后背,“大夫,有本王在,别怕。”
兴许是史之然这番霸总的台词给了大夫太多安全感,大夫竟真的鼓起勇气提着药箱缓缓走近了莫然。
莫然虽然面色不善,却也难得配合地脱下衣衫,露出了身上密集的伤痕。
大夫瞬间进入角色,沉稳地打开药箱取出药膏,缓缓上药。
莫然皱紧眉头一声不吭,只不过忽而一痛时,便下意识地瞪向大夫,大夫便是一抖,手一抖触着伤口,莫然又是一瞪,如此反复,煎熬着可怜的大夫。
史之然看着俩人忘我的互动,无奈地伸手挡在了莫然的眼前,莫然皱眉瞪向他,史之然没空理会,忙着对大夫的治疗尽责地做着reaction。
“哎哟喂,啧啧啧,哎呀,太疼了,天呐,大夫你轻点……”
“脚上的伤十分严重,但好在并未伤及筋骨,好好调养定可恢复。”大夫抹了抹汗,写下了方子,向史之然伸出了手欲行礼。
史之然瞧见了,立即友好地与大夫进行了握手礼,“多谢大夫了。”
大夫一愣,看着被握住的手不知所措,“这,夜已深,草民便告退了。”
“大夫,本王送你!”史之然不由分说就拉着大夫出了门,俩人走至大门,皆松了口气。
“王爷,保重。”大夫语重心长地说道。
“保重,慢走。”史之然关上门,抬头看向天边月,长叹了一口气,“再见了,我的单身生涯。”
‘大夏二十三年,五月廿日,大夏吴王夏齐宇与景国大将莫然喜结连理,可喜可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