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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沈月消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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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事焦灼,江南水淹,会试,举子们进京师.......单拎出来哪件都是大事,这凑一起又不知该先弄哪件事。
于是大臣们各上各的折子,皇上闭眼当无事发生。
反正虱多不痒,债多不愁!
京师百姓见皇帝都稳如泰山,达官贵人们依然吃喝享乐,那他们还愁什么忧什么,天塌了有高个的人顶着。说不定那些官老爷早有应对方法了。
于是,京师迎来的空前的热闹。
街头巷尾,三五成堆,你讨论镇北城,我讨论鱼米之乡的江南来年肯定减产,趁现在家里要不要多囤点粮,听说沿海也不咋太平,咸盐也得多买点。反正那东西也不会坏,买上一百袋吧,还有大蒜,那玩意杀菌消毒的,也得多买,吃不完水培起来还能吃蒜苗,对了还有豆子,黄豆黄豆绿豆,耐放又好吃,等没有菜了还能生豆芽........
大家争相讨论着往家里都备点啥,你家木耳他家干香菇,其中一个人嗤笑,人大户口人家现在都风干牛肉猪肉的,咱们就会买个破土豆。
废话,牛肉多贵,买一斤牛肉的钱够买一大袋土豆了。哪个好人家不买土豆,这不是败家呀,那牛肉能管饱嘛?
此时一辆精致的马车慢慢路过,车里的女子幽幽地叹了一声,‘她们好幸福啊,日常最大的忧愁只是吃什么喝什么。’ 而她的忧愁却是要不要活着。
活着好累,好痛苦!
从镇北城回来后,她就闭口不言,一开始母亲父亲还整日来看她,嘘寒问暖,关心她的身体关心她的情绪。可她吐了,吃着饭时就想吐,闻到肉味就恶心,母亲吓坏了请来了太医。
太医诊脉,再诊,拧着眉头诊,最后这这那那的,不知该怎么说。
母亲急哭了,以为是什么不治之症,大急,说啊您?到底是怎么了?
“有孕了,小姐这是喜脉。”
喜脉?
喜脉!
她最近心神恍惚的把自己的小日子都忘了,再说她一向也不太准迟十天半个月的再正常不过。
母亲真的哭了。
父亲沉默地把太医送出府,塞给他的是黄灿灿的金子。“谁的孩子?”
“爹,这孩子我不要。”
“我知道,问你是谁的?”
母亲自己醒来,扑过来就是打她,“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我就是这样教你的吗?是什么能让你做出如此不顾礼义廉耻的事?你还要不要脸,你还要不让我活了?我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
那都别活了,反正在我也不想活。
“爹再问一次,谁的?”
“镇北城一个秀才的。”
娘又晕了,后仰在床上哭爹喊娘,指天骂地。
爹给了她一个巴掌,“你给我说清楚。”
听到是秀才时打了她一巴掌,听到是她偷鸡不成蚀把米时又给了一巴掌,听到自己没解决好后续时还是一巴掌,再听到那秀才与徐景宁算是连襟时,巴掌停了。“王妃表妹的相公?”
“嗯。”
“下去吧,我想想。”
“爹这是我的房间。”
“滚去跪祠堂。”
爹算三皇子一派,但不受重用。加上这几年三皇子的行事越发偏激。沈月明白,他爹是愿意自己嫁给徐景宁的,毕竟大皇子与徐景宁交好。
他成了徐景宁的岳丈,那自然而然地就能转到大皇子阵营。
可徐景宁那是想嫁就能嫁的?
大家都知道她想嫁,
大家都不看好她,偏偏她也不争气。
这事其实很好控制,在府里悄悄把胎流了。她有充足的时间休养,毕竟大家闺秀一年不出门也再正常不过。
可坏就坏在母亲太过悲伤,大病一场。外婆不干了找到了沈府。父亲一通解释后,外婆指着她的头口沫横飞,“你完了,你算是完了。好人家哪个也不要你。”
我知道我完了。
她跑到镇北城野男人苟合还有了孩子又打掉的消息不知怎么就穿过沈府这厚厚的墙,深深的院传了出去。到也不至于沸沸扬扬,可那些同等世家的当家主母估计是没有不知道的了。
她不能高嫁,不能平嫁,甚至不能下嫁。
下嫁的家庭太普通那绝对是新一轮的好奇,她怎么了?她发生什么事了,她是不是有什么恶疾还是不治之症怎么找了那样一户人家?有猜疑就会寻求验证,她这事最经不得推敲。所以她除了青灯古佛,不青灯古佛也不行,别人依然会好奇,她只能如活死人一样活在她的院子里,知道的明白她是嫁不出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眼界高,左看不上右看不上。看上的徐景宁人自己定下媳妇了! 看吧,这就是高不成低不就,生生把自己熬成老姑娘了。
这就是她要面对的日子。这就是她以后可以一眼望到头的生活。
没什么盼着,也没什么活头。
日落归山海,她该归哪里?
沈月开始不吃不喝。
沈爹把自己关书房想了一日又一夜,然后与几个食客聊了两日又两夜。胡子拉碴地出来安慰心如死灰的她,“听说近日举子们都要进京师了,你说的那个秀才倒也是有点真材实料的,等他来了我见见。”
“见他干什么,我要杀了他。”沈月撕心裂肺的抗拒。
母亲比她喊得还要尖锐,“糊涂!你现在还能嫁谁?谁还会娶你?一个女人不嫁人你活着那就是真的没意义了。先让你爹看看他! 看看能能不能把他扶起来,日后有了出息你当个平妻。”
“平妻?”
“废话!那是王妃的妹妹,你还想怎样!你肚子要是争气能生个儿子,你以后的日子也好过些。”
沈月哈哈大笑,父母走后她还在笑,笑到深夜,笑到凌晨。她居然沦落到跟一个民妇抢一个穷酸秀才的地步。最最好笑的是还得靠她肚皮里的儿子?
儿子?谁稀罕要这个儿子,她没有儿子,她也不嫁那干瘪男人瘦柴棍,死也比嫁人强。
拿起剪刀比划再比划,她怕疼,她懦弱。她下不了手,她不敢死。
那就让孩子死吧。
她捶打肚子,她像疯子一样在凌晨半夜漆黑的屋子里又蹦又跳折腾半宿。
今日不掉明日接着跳。
没出三日,下腹疼痛,血迹顺着裤腿流一地。
疼得她哈哈大笑。
父亲来了,母亲来了,还是那个太医也来了。
伤了根本,估计无法再孕。
父亲走了,母亲开始关心那几个庶妹了。
期间王容来看过她,她这个鬼样子谁都不想见。
王容过得比她好。
还是在徐王府当小姐,还在肖想着王妃的美梦吧。
果然人傻点比较好,算计少点更好。
傻人有傻福,看看人家,看看自己。
还有那傻村姑,听说也要跟着狗东西来京师了! 呵呵,一辈子泥里刨食的乡巴佬想坐在她头上,听她喊声姐姐?
还有那个野王妃,听说早就来京师了,整天跟男人们跑马喝酒,喝多了徐才王爷还得背她回来,哦又跟三皇子打了一架,还得了皇帝赏! 怎么那么好命啊,活得真潇洒啊。
潇洒?
陈满之替自己叫声冤枉。
脚不沾地,忙成陀螺了。
陈双喜掰开了揉碎了给她分析了现在的局势,她知道她不能冲动地回镇北城,她要动员起京师及周边一切可以动用的武力,带着后援回去。
用我爹,用顾丞,用徐家的一切。
于是她限制了徐老王爷吃喝玩乐的时间,想听个小曲喝个小酒想得别想,赶紧去拜访他能拜访的人,这么岁数了总有几个交情不错的文官武将呢吧。去说去磨去拉过来!
徐老王爷感觉这几日嘴皮都磨薄了三分。
陈满之拿着大庆官员的名单依然后面催着,“快点去,今天有四家! ”
“我喝口水。”
“你能不能喝快点,你救的是你儿子! 你儿子现在还在前线奋战,也许好几天都没吃没喝没睡了,你还在这儿慢悠悠的你能喝得下?”
徐老王爷放下杯子,又拿起一只没用过的给阿满倒了一杯,“你也喝点吧,嘴都起泡了。再急也不差这功夫。”
阿满接过来吨吨吨三口喝完,“我急,急得我现在就想骑马回去。老爹,大皇子那边很好,粮草单子都给我看了,他们也在积极地上书。各个军营也有大皇子的人,他说了会帮我。就是三皇子那边,大屁股坐在椅子上动也不动,油盐不进好赖不分,我今天还想进宫去跟他说道说道。”
徐老王爷捋着胡子,“没什么用,他那人冷血冷情的很,只要不触动他的利益他向来不会多管闲事。他现在更喜欢作壁上观,这成年的皇子里,只有他和大皇子有望那啥,以他的为人品性,他现在必定不会考虑战事,他只会趁此时机布局,把他的绊脚石踢开。”
“什么人啊! 就是让他坐上那位置,百姓也没好过!我就说那人我怎么第一眼就看他不顺眼! 不行,我还得再跟他打一架去。”
“你没正事?”
“进宫就是大事,我跟皇上好好说说镇北城。”
“别找事。”
“我没找事,他是我叔父啊,我跟我叔爷随便唠唠嗑,聊聊镇北城的美丽景色,聊聊那里朴实百姓对他的崇拜。”
“......去吧,自己注意点。”
于是两人一个跑老熟人,一个进了宫。
出门时,阿满遇到了路中间的那个谁,想了半天想不起名字,算了,无关紧要。
正当阿满打算绕开走时,
那傻子说话了,“阿满姑娘,你要去哪里?”
“管得着?”
“哦哦,管不着管不着,只是我见你最近都很忙,这大热天的你都出一头汗了,这是我煮的绿豆汤。”
“不用。”
王保全又往前一步,“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毕竟我是男子,出府也方便。”
阿满奇了,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老王妃的侄子,“我出府不方便?” 都住了这么多天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有人拦着她不让她出去的?
“哦哦,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毕竟是男子,出去与人打交道办事情比你方便。”
我也很方便,“有什么事你直说?”
“我想帮你,我有什么可以做的事吗?”
“去把三皇子打一顿能做到吗?”
“嗯嗯,不,不能。”
“那麻烦您让开吧,我自己去。” 我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