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鸩戒糖》顾淮舟

4、Chapter 4

　　最初和苏棠真正熟络起来是在深冬。
　　那时他刚嫁进来不久，众人心底都或多或少瞧不起他，都认为他只是一个靠卖屁股上位的女表子。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我的父亲并不是一个很注重享受的人，他有固定的几个人，但从不乱来，更枉论扶正其一了。比起情啊欲啊，他更在意掌握他人生死时拥有权柄的快感，享受完完全全占有一个人的满足，一般人满足不了他变态般的控制欲，连我都忍受不了他的掌控。
　　或许这才是苏棠能上位的真正原因。

　　我也不落俗的心动。
　　我和父亲不同，父亲想折断他的骨，让他更加柔美，成为一朵只能依附他的菟丝花，却又舍不得完全泯灭他的骨，只好在每次砸碎后又使他重生；我却想让他永远矛盾，永远挣扎于天平的两段起起伏伏，我要他风雅潇洒，坚韧又柔美，我要他在我身边放荡不羁，愿意为爱而死，在身后温润如玉，一尘不染。

　　苏棠是个很温柔的人，无论对谁。
　　父亲出差后，我直接搬回老宅，佣人们及父亲留下的人只当大少爷又一时兴起，更不会往翘墙角这种事上想。
　　我如愿以偿地和苏棠住到了一起。
　　我这才发现了他不同以往的另外一面。

　　他陪我聊天，让我看他画画，和我一起去顶楼看月亮。我们谈些风花雪月的事情，我们守着身份的界限，像在刀尖乱舞。我说，初见时的我们像罗密欧与朱丽叶；他说，命运不是莎士比亚。
　　父亲在时的苏棠与我而已更像是个安静的漂亮人偶，乖巧冰冷任人摆弄，没有人气与灵魂。父亲走后，我才找到了那个当初在花园为我引路的青年身上那种令我怦然心动的气质，触碰到了他琉璃般易碎又漂亮坚固至极的灵魂。
　　而我当然不会叫他小妈。

　　“苏棠，今天还要去画室吗？”我靠在料理台上，目不转睛地盯着苏棠忙碌。刚出炉的蛋糕的香甜气息弥漫，白雾抚上他的镜片又转瞬即逝，“嘘……你一说话我就静不下心了。”他认真地裱花，整人柔软温情的不可思议。
　　我心尖一颤。
　　“尝尝吗？”他放上最后一颗草莓，取下眼镜轻轻揉着眼，“我做了好久呢。”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靠在他背后，一手撑着料理台，一手贴着他的腰去拿叉子。
　　苏棠还在嘀咕着什么，好像是说可能会太甜。
　　我懒得去听，故意贴着他的耳朵和他说话，气流抚过他的耳廓，吹起他的发丝，他身子一僵，耳根弥漫着红晕，我轻轻笑着，不经意似得吻过他的面颊。
　　“很甜。”
　　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知道他的耳朵更红了。
　　真可爱啊。
　　我从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兔子。

作者有话说

　　作者无话可说，只能是苦海无涯。
命运不是莎士比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