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解副本》老浮也

16、C轨 * DAY2 “但愿还有

　　“什么意思？”电话那端不明白，挑眉看她的叶祁心也不明白。

　　裴观目光流转，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我的意思是，现在手头上有一个更好、更大的新闻，能让您在下一个月的总台汇报上，完美达成新账号订阅的数据。”

　　“我觉得，会比白以秋那条新闻对您更加有意义。”叶祁心猜不透裴观的葫芦里到底卖着什么药，不是说白以秋的稿子已经发出去了，难道还有转圜的空间？

　　不过，叶祁心冷静下来，也认为裴观说得有道理，明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怎么能继续放纵那个人为非作歹。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廖清下达最后通牒：“一个星期，我要看到完整的企划和主题，不然你连娱乐组都别呆了。”

　　“还有，白以秋的我先替你压下来，你最好不要让我失望。”

　　裴观挂掉电话，主动坐到叶祁心面前解释：“我刚刚说的你都听到了吧，我需要进入BCODE，既要完成太上皇的任务，还要挖到这些事情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PN第一次推出的娱乐版系列报道怎么样，跟组的宣传通稿，以及单独为你们公司公开情侣的专题营销......这些能不能换一个BCODE协同工作人员的身份？”裴观掰着自己手指，说一句，放一根下来，直到天平这端的筹码逐渐加重。

　　“如果是廖总去谈的话......”叶祁心看着她的上下嘴唇碰了碰，也飞速计算着今年宣传预算的问题，“够，非常够。”

　　BCODE一直想接触PN，奈何此前因为历史遗留问题，两家很难平心静气地坐下来好好聊一聊，廖清威名在外，她出面的话，这桩划算又便宜的生意，落定的可能性更高。

　　“但你，可以用什么理由说服廖总呢？没猜错的话，白以秋已经是你们组里最有用的新闻了吧？”叶祁心过分了解裴观，她既然会选白以秋，说明没有别的退路了，但凡有，她都不会铤而走险，去做这件可能威胁她们感情的事。

　　“我记得你之前准备过选秀节目？”裴观想起某次麦睿提到过将来会大爆的综艺节目。

　　叶祁心摇摇头：“这个你别想了，我的策划交上去很久都没下文了，说是评估成本过高，而且现在也来不及筹备，我们真的能能有这么多时间吗？”

　　叶祁心从手机收藏里翻出一张表，记录着一档综艺节目的完整流程，从前期筹备到中期拍摄再到后期制作，形成一个完整的闭环，的确不能在短时间内推进。

　　何况，今天醒来，能顺着昨日继续过下去，那明天呢？后天呢？下一周呢？

　　裴观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等待。

　　先前答应廖清太过爽快，现在抓耳挠腮，苦思冥想。

　　“电视剧呢？公营台的台庆剧？”叶祁心灵光乍现，她手头还真有一个大型项目。

　　“郑群她们总台的年末剧？”裴观对第一线比较熟悉。

　　叶祁心点点头：“而且，白以秋、苏想、白晖她们都有参与，只是配角，白晖的戏份重一些。”

　　对于裴观来说，简直是天赐良机。

　　“BCODE算是资方，投资很多，今年的宣传预算还有很多没花出去，我觉得可以试一试。”叶祁心略显犹豫，最后下定决心，选择站在裴观，她爱人的阵营。

　　裴观的狗鼻子嗅觉灵敏，闻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其实，BCODE也需要为这部剧准备很多噱头吧？”

　　叶祁心勉为其难地点点头。

　　这部台庆剧是压了很多年的特级IP，几经转手，流到了BCODe手里，加上是长篇宫斗剧，剧情横跨时间颇长，走精品路线的话，长尾效应必定能为BCODE后面推新人提供助力。

　　但是问题恰恰出在了导演和编剧的矛盾上。

　　想要这部剧爆，势必要加大冲突，可编剧就是作者本人，无法接受在自己的作品里画蛇添足。

　　BCODE后面还签了这位大编剧的系列作品，付钱的人反而被架住了，两边都得罪不起。

　　这时候，最需要提前造势和剧播期的热度保持了。

　　既想要经典永流传，又想赚流量快钱，这个BCODE真的很贪心。

　　“那我再合适不过了，反正在他们眼里，我是个无利不起早，为了新闻热度什么都不顾的人。”

　　裴观目光流转，俏皮地眨着眼：“而且，他们讨厌我又如何，之前我写的几篇稿子，听说已经拿回去让内部营销组狠狠研究了？”

　　叶祁心笑意飞进眼里，看她耍宝，自恋地应对所有困难，拳头轻轻地捶上她的肩头：“嗯嗯，谁不知道我家裴大记者厉害到不行？”

　　“不知道的话，别在这圈里混了！”叶祁心又对着空气出拳，作势真要揍人。

　　定下计划第一步，两个人都不敢耽搁，除非明天再有一次“幸运的巧合”，否则谁都不能真的放下一颗心来。

　　“我先回公司，赶个企划案出来，BCODe那边.......”裴观还想几句，那几个人，最后都要少接触。

　　叶祁心没让她把话说满，她她心里有数。

　　爱意勾起的默契，不容质疑。

　　*

　　裴观迅速过了一遍开机前所有正式宣传，这部名为《金銮》的古装宫斗剧的确来势汹汹，原作IP、导演制作团队、服化道都是重金请了业内最贵的。

　　一通看下来，没什么大的问题，只是裴观奇怪，这么大投资的剧为什么会从大女主改成精品群像，虽然两类对于原作来说都能接受，只是在官宣了演员之后，临开机变更，算大忌。

　　苏想演的是女主楚照微的年少好友，前期就会下线。女主演员邀请了FRESH的当家花旦沈晏出演，男主则是BCODE的顶流李玄。

　　裴观跟李玄打过几次交道，蹲点过几次，都没什么太过分的料，她暂时将人划进“普通好人”的范畴。

　　她大概过完整本框架，再就着叶祁心发来的资料，大概制定了一个策划。

　　不需要足够完整，只需要吊起廖清的兴趣就足以。

　　几页初稿被她拍在了廖清桌上，封面是《金銮》的官方海报。

　　廖清见她耀武扬威地闯进来，又颇为自信把这些废纸丢在自己面前，慢条斯理地拿起来翻阅。

　　“十个板块？”廖清翻开第一页的主框架，皱起了眉，“除了剧集话题和营销，我们还要负责所有演员单人专栏？”

　　“这个线下也归我们？”只看了几行，廖清已经开始头疼了。“你觉得我们有多少人可以去跟这个项目？”

　　裴观腆着脸凑过去：“我看我原来那几个组员都挺好的，反正台里也没规定，不允许跨组借调，重大事件忙起来都是全员备战的。”

　　“我们几个，应该就够了。”

　　加上后勤，裴观只想要个五人小组，精炼又齐全。

　　“你可真够狮子太开口的。”廖清一盆冷水泼下来。

　　她又接着道：“一个还摸不着影的，需要这么长时间的项目，让我同意换掉白以秋，裴观，你是不是太久没在我手底下做事了，懒散成病猫了？”

　　瞒不过太上皇，裴观故作神秘：“但是我内部有消息，这部剧后续肯定会爆顶流的恋情瓜，你知道的，这不比那老登值钱？而且BCODE投了一大笔资金，不可能让这部剧烂掉，何况今年他们预算还挺丰富，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全流程对接媒体。”

　　“起码效益上能让咱们好看很多，吊打新媒体部门不成问题。”

　　裴观朝水里丢下诱饵，瞄准最大最肥那条鱼，耐心等待，一步步收绳。

　　廖清老油条成这样，怎么会看不出她的意图，只是从效益上压过新媒体这件事，对她诱惑实在太大了。

　　被一帮小皮子吆五喝六地指挥事业，她已经忍得够久了。

　　“所以，需要我做什么？”

　　裴观咬紧嘴唇，暗自舒了一口气，上钩了：“需要您帮我们接洽一下BCODE，坐下来谈一谈。”

　　“越过上级，我直接去的话，你应该知道后果。”廖清长年戴一副无边框的眼镜，她的眼微微高过边界，不清不明地看向裴观。

　　不成功，便成仁。裴观心中默念这句话。

　　裴观锤了锤胸口：“反正这生死状我签了，太上皇，我知道您也不想总台会里，总被嫌弃PN的刑事组太过冗余，是时候砍掉吧。”

　　对理想主义谈这个，是最大的杀招。

　　廖清一手组建了这个庞大的，以刑事组为基点的庞大组织，只是人们现在不再爱看复杂的纪实报道了，她们不得不在变革中断尾求生。

　　这个世界仍然需要纯粹的理想者，也需要为了理想稍微妥协的普通人。

　　“行。”

　　裴观不是一进台就有机会跟上廖清，但是廖清却把她当成自己的得力麾下。

　　裴观够狠够拼，身上使不完的劲，很像年轻的她。

　　无所畏惧的青春最容易投射感情，廖清也说不上来自己到底为什么总是那么信任这位“愣头青”。

　　廖清垂下头，又再度抬起来：“我约好了BCODE的宣传总裁，明天开会，你也跟着一起吧。”

　　“明天吗？”裴观露出一丝廖清看不明白的茫然，“但愿还有明天。”

　　她的声音说得极小，像是自言自语。裴观还不能确定明天会发生什么，只能替这个世间的自己答应下会面。

　　她相信每个平行世界的自己都能心领神会，如此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