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首歌 At e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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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净的歌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发出寂寞的回音，巴基放轻了脚步，却仍是一下一下扯得心口生疼。
“At every occasion, I\'ll be ready for the funeral——”（每一天我都准备好了举行葬礼）
黑色的长发，棉布衬衫和长裤，二十三四岁光景，比起两年前瘦了一些，也可能只是这些天过得不太好，但是精神不错。歌词虽让悲观，歌声里却没有多少阴霾。
她唱歌这么好听，她长得这么好看，原本应该是荧屏宠儿，和炸弹、杀手、阴谋这些词没有半分关系，巴基心想。
史蒂夫拉开铁门放巴基进去，又锁上了门，对巴基道：“你有十五分钟，我在电梯口等你。”
原本对着墙练舞的艾希听到这句话才回过头来，然后——
只听咣当一声巨响，艾希靠向墙壁的动作太猛烈，直接带倒了手边的简易塑料餐桌，塑料杯子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还没来得及转身的史蒂夫扬起眉，巴基读出了其中的内容是：反应倒是有了。
巴基对他点了点头，史蒂夫便转身离开了。
艾希靠着墙，银色的眼睛惊恐地盯着巴基。
巴基不合时机地有点想笑。
“好久不见。”他站在门边没有向前，并张开双手表示自己没带武器，虽然他觉得艾希并不是担心这个。
艾希仍然盯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
巴基又道：“斯塔克撤掉了这里的监控，我们有十五分钟时间。”
艾希并不像是松了口气，却还是摸索着站直了身体，低声问道：“你为什么来？”
巴基扬起眉：“这是你该问我的问题吗？”
艾希大概是真的没想到他会来，怔怔道：“可是这件事和你又没有关系。”
巴基紧紧盯着她的银眼睛，缓慢又清晰地问道：“这和我没有关系吗？”
艾希心虚地移开了视线，抬起双手环住自己，像是冷。
巴基上前一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艾希的后背紧紧贴着墙壁，眼帘低垂，轻轻咬着下唇，没有回答。
巴基又上前一步，逼问道：“你故意被抓，是在等谁？”
艾希的睫毛猛地一颤——看来他们推断的是对的。
巴基离她不过半步之遥，甚至可以闻到她身上清淡的洗衣粉味道。艾希比巴基矮了将近一头，从巴基的角度可以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打出的阴影，包裹在棉布衬衣下消瘦的肩膀，纤细的手指有些神经质地蜷缩着。
甚至可以听到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着的呼吸，但她仍然没有说话。
僵持片刻，巴基放软了声音，低声道：“让我帮助你，艾希。”
艾希干脆地闭上了眼睛。
巴基在心底长长叹了口气，算是体会到了史蒂夫所说的软硬不吃是什么意思了。
正当巴基怀疑两人会这样相对无言浪费掉十五分钟时，牢房的灯忽然灭了。
巴基：！
艾希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呼吸急促得让他担心起她会不会因为缺氧而晕倒。
“别怕——”他忍不住低声安慰道。
艾希抓着他的手紧了紧，好像更怕了。
巴基印象中自己八十年前也挺受姑娘欢迎的？现在虽然比不上以前，但也属于正常范围内，实在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和艾希打交道都会飞速向和自己期待完全相反的方向发展。
他想了想，反手握住艾希，把她往自己这边拽了拽，对着走廊方向扬声唤道：“史蒂夫？”
没有人回答。
牢房的门从里面是打不开的，钥匙在史蒂夫身上，因此巴基也没法自己去电梯口找他。何况，艾希这个样子让他觉得别说丢她自己在这等了，手一放开她估计立刻就会吓到休克。
虽然她并不像是一个怕黑的人。
巴基犹豫之间，却见到一个人影从紧急出口点亮的走廊里缓步走来。
——不是史蒂夫。
巴基全身警戒起来，握着艾希的手也紧了紧。然而艾希却反而平静了下来。她深吸一口气，从刚刚为止便止不住的颤抖也停止了。
艾希斜跨一步，从巴基身后来到他身前，冷静地盯着黑暗中的剪影，莫名带上了一股保护者的气息。
巴基惊讶地低头看了她一眼。艾希手一松便要再向前走，却被巴基反应很快地再度握住。
艾希难得地没有抗议，便只站在原地，沉静地对黑影道：“你居然真的找来了。”
黑影轻轻笑了一声，操着带了口音的英语道：“你知道我？”
艾希听到这句话后似乎心情莫名变好了。巴基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背对着他并整个人隐藏在黑暗中的女人在笑，她的笑意仿佛能从她冰凉的手心里传过来。
艾希温和地回答道：“现在知道了。那，你知道我吗？”
“艾希·赛伦，一年前凭空出现在纽约。”男人的声音带着隐隐的不满。
这次艾希是真的笑了。她的笑声很轻，像是一股氢气一般，使巴基原本紧绷的神经莫名轻快了起来。
艾希缓缓道：“我若是说我失望了，会不会很不礼貌？”
男人也轻声笑了，他说：“让你失望，我很抱歉。我对你却是没有失望的。你虽然坏了我的事，却也省下我许多工夫。”
艾希拉着巴基的手猛地握紧了。
黑暗的走廊亮起了一道光，男人一手举着一个小手电，另一只手捧着一本书，嘴角仍然噙着笑，朗声读起来。
随着第一个单词响起，巴基只觉得有什么在脑内炸开了。
他猛地握住艾希的手，力道之大让后者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巴基一瞬间的清醒之际，狠狠推开了艾希。
她似乎在说着什么，但是巴基听不真切。
第二个单词。
他在哪里？他是谁？……是的，他是冬日战士。可是他在哪里？
他面前有人。是敌人吗？他的手腕被人握住了，他想都没想便反手掰断了对方的胳膊。
第三个单词。
有什么尖锐的东西直直捅穿了他的脑仁，他发出一声自己听不见的惨叫。
也许他马上就会死了……也许他已经死了，也许死亡也没什么不好的。
……
Where the north wind meets the sea——（在北风碰触海洋的地方）
从什么地方传来一个微弱却清晰的声音。是……歌声？
There’s a river full of memory——（有一条充满回忆的河）
像是有人在伤口上涂抹了某种清凉的药膏，舒适得让人忍不住轻叹。
Sleep, my darling, safe and sound——（睡吧，亲爱的，安心地睡吧）
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可是，这样似乎也不错。
For in this river all is found——（因为在这条河里一切都可以找到）
巴基再度醒来时，是在医院的病床上。
“……史蒂夫？”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头有点晕，但却有种奇特的、多年都没有过的安心感。
“巴基，你醒了？你怎么样？”史蒂夫连忙倒水给他。
巴基坐起身来，皱眉问道：“发生了什么？”
“声东击西，没有伤亡，目的只是将我调开。”史蒂夫道，“袭击你们的人叫赫尔穆特·泽莫，索科维亚间谍出身，炸弹也是他计划的，一周前假扮成你被拍下来也是他。他有没有跟你说他的目的？”
“没、没有。”巴基努力回想了一阵，又问道，“你们没有审他？”
“他死了，证据都是酒店房间搜到的。”史蒂夫回答，“这么说，你也不知道是谁杀的他？”
巴基摇摇头。
史蒂夫看着他，有一点欲言又止。
巴基这才反应过来：“艾希怎么样了？”
史蒂夫张了张嘴，又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一般。
巴基顿时紧张起来：“她、她没有……？”
“她还活着，伤也不重。”史蒂夫语速很快地说。他想了想，又叹道，“她在隔壁病房，你要不要去看看？”
时隔两年，巴基又一次看到艾希躺在了病床上。
她还是那个样子，黑色的长发趁着脸色格外惨白，瘦弱的身体包裹在宽大的睡袍下分外单薄。一只胳膊打了石膏，另一只输着营养液。
然而最引起巴基注意的是……女人纤细的脖颈上印着一个清晰的红手印。
他的呼吸几乎停止了。
史蒂夫当然知道他在看什么，低声解释道：“医生说力道虽大，但时间不久，养一阵应该就可以恢复了。”
“是谁——”巴基条件反射般问出口，却忽然停了下来。他猛地看向史蒂夫，并在对方的眼里找到的答案。
是他。
他差一点掐死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首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