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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废了(二) 做梦呢,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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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古城进入梅雨季节,天色阴沉,漫天细雨,绵绵不绝。
卧室里漆黑一片,直到欢快的闹钟铃声响起,床上才有了动静。啪嗒一声,荣箐伸出一只手将闹铃按了下去,接着,一手拢起披散着的长发,一只手撑着坐了起来,半闭着眼,晃晃悠悠地下床走进卫生间洗漱。
光影交错,满室的明亮打在女人的脸上,她拿着电动牙刷认真地刷牙,头微抬,目光不经意地看着镜中的自己,一双熊猫眼,乌青太过清晰,脸色有些苍白,人也消瘦了不少。
本来都不再做噩梦了,可不知怎么回事最近一段时间,噩梦又不消停了,追着她在梦中不停的奔跑,一会儿是鬼灵们追逐着她,一会儿是那个男人摇身变成了张着血盆大口的猛兽,这些散碎的梦境像是永远都逃不掉魔鬼的攻击,又像是灵魂被遗留在盘重,回来的只剩下躯壳。
“唉……”荣箐吐了吐嘴里的牙膏泡沫,脸上多了几分郁闷的表情。
尽管繁杂的消息很多,但却始终找寻不到观山氏的影子,偏偏一点真实踪迹都没有,让人怀疑这个家族是否真实存在过,那些在十二重里的经历,有时候发觉是梦一场,好似除了自己,没有人可以证明真实性......
三月又三月回归正轨的生活,现实太过真实,开始了负重的工作,领导的催稿,忙忙碌碌的日复一日,社畜的加班仪式……
“荣箐啊,荣箐,你的脑袋都在想些什么,散漫的休息日已经一去不复返了,现在只有好好工作,才能继续散漫的休养啊!”临出门前,她照旧对自己劝解道,不要想那么多,工作才能更专心,更能减少心不在焉,稿子被毙掉的风险。
电梯上行,卡着早九时间点,她顺利到达工位:“一切照旧,没有什么变化。”
“啧,上班几天啊还没有什么变化,我看变化最大的就是你!”接着荣箐那句故作轻松的话,旁边位置上的徐怡然皱着眉头道。
“什么意思啊,老徐?”荣箐有些不解的表情,也没顾太多。一边撕开冰美式的吸管包装,一边轻晃着手上的咖啡,视线专注在自己桌子上的纸质定稿。
“荣小箐,自打你休养了这一个月后,整个人就像,就像——”她转了转头,顺势将荣箐的脸板过来,左看看,右看看,一种难以形容的样子。
“就像灵魂被抽离,□□还在工作。”林玉及时补充道。
“对对对,何止被抽离,简直是被吸干了!”徐怡然十分认真的肯定道,视线盯着荣箐丝毫不错过对方一丝一毫的变化。
“唉呀,两位好心姐姐,我真的没事,别听谣传和八卦,都当不得真的。”荣箐喝着冰美式,表情有些无奈道。
这一趟藏南回来,又请了那么多天的假,导致社里总有人谣传她被绑架了,是花了大价钱才赎回来。荣箐表示很无奈,也懒得去证明什么,只能以结束假期,恢复工作来多少自证一下。
“我观你面相,真的是有些不对的感觉,保不齐是超脱现实的地方有了什么问题。”越说到最后,徐怡然的声音越小,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看着荣箐道:“我看你在藏南的时候搞不好是沾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那东西应该挺邪的。”
“啊?”
荣箐一脸黑人问号脸,想要直接反驳,但话一到嘴边她又停住了,记忆向开闸一般,倾泻而出......在十二重里呼啸而过的阴风,属于那人独特的冰冷肃杀感,还有自己被人紧攥的命脉,挣扎着生死一线上,希望和绝望混杂其中......
最后,在脑海里出现......惊艳、无措,不安,还有夹杂其中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万千个形容词丢在风中,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她只是下意识地想要伸手追逐着那道影子,长久静止不动,就像沉沦在幻境里。
在那双化不开一双冷硬的眼眸中,似乎已经有什么正在慢慢地融化开来,对方一直在注视着自己……
“怎么能想到这些啊,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她暗自深呼吸了一口,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表情管理得当,并没露出丝毫破绽。
“要不我们找个神婆算算吧?”林玉也是点头如捣蒜一般的表情,两人紧紧盯着荣箐:“就当花钱买个心安嘛。”
“又,又来个神婆?”闻言,荣箐怔了一下,表情多少有些不自然,再掩饰也掩饰不了:“不是,最近社里这些人都是怎么了,不是相信事实主义嘛,怎么又刮起一阵算命风潮了?”
“再说,我上次算过了,可欣带我去的,没什么用的。”
“你不懂,我们整天都跟负能量打交道,算算没什么问题的,就当去去晦气了。”徐怡然一脸淡然的说道,不管荣箐怎么说,她都认定了要带对方去测算测算的。
“这个神婆有排名的,据说是古城排名第一呢,要是真正的大佬那咱也别错过啊,而且,咱们打工人的心理就是多算算没坏处的,顶多所求不同呗,没事的。”林玉边查着手机,一脸信誓旦旦的说道。
“你别说别说,别组的同事都说了很准的,我可太期待了,单身太久了真的需要邂逅一场爱情,让我得以在平淡的日子里,快乐起来!”林玉不知给谁发的微信,撂下手机跃跃欲试,甚至可以说迫不及待了。
“就这周六一起去吧!”徐怡然看着荣箐一脸的无语的表情,直接拍板道。不给她一点反抗的机会,而林玉也在看着她,两个人左右包抄,呈现一种将她困住的姿态。
荣箐:“.......”
“好好好,去去去......”最后,她只能被迫向两人妥协,举双手同意。
*
正午的阳光像一层滚烫的熔金,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炙烤着大地,然而,美景相伴,天地相连,延绵成一片看不真切的尽头,使得外地游人的兴致却丝毫不减。
从民宿三楼的露台向外望去,远处依山傍水,一片苍翠的绿意与明净的湖泊交相辉映,仿佛在这灼热的天地间撕开了一道清凉的口子。蝉鸣如潮,一阵一阵地涌过来,又被屋檐下的风铃声搅碎散在空气里。
“这个时节的天气好,游客都不爱窝在这里,多数都出去游山玩水了。你们住进来两日,怎么也没出去溜达溜达啊?”彼时,盼月端着一碟干果走了过来。她踩着露台上斑驳的光影,步态轻盈,未语先笑,眉眼间带着一份精明又不失亲切的热络。
木桌旁坐着四个年轻男人,清一色的黑衣黑裤,身形高大,坐在那里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像是无形中竖了一道透明的墙,胆小的根本不敢多看一眼。
然而,盼月内心不一点也不害怕,开民宿多少年了,她什么样的三教九流没见过,遇上这种人只要注意分寸,便会相安无事。不过面前这行人跟其他三教九流不同的是,这伙人出手特别阔绰,一住进来直接把整个民宿都包了,价格问都不问,那等不差钱的架势,要么是二世祖装阔充场面,要么就是家里真有矿。
这做生意嘛,一向是和气生财,这些人虽然给人一种不好惹的奇奇怪怪感,但住进来以后,不惹事,不多事,没有任何离谱的要求,甚至不吵不闹,安静得像是从来不存在一样,遇上这样的交易,她非常乐意达成。
“咦,今天你们也要在这干坐着?”盼月将干果碟子轻巧地搁在木桌上,没有急着离开,反倒微微侧着头,带着一脸探究的笑意,目光在四人身上转了一圈,最终落在那个坐在最外侧的男人身上。
四个人的沉默如一层薄雾,片刻后,那个长相最出众的年轻男人开了口:“我们不爱出去,就是来散散心的。”
阳光从露台外的藤蔓间漏下来,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几片移动的光斑,却没有让他凌厉的轮廓柔和半分。盼月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嘴角的弧度精准、体面,既不过分亲近,也不显得冷淡,这个开口的男人是这伙人里的话事人,什么事都是他来处理,也什么事都是他来找自己协调,她的视线在四人之间转了一圈,又在霍泽明脸上多停留了片刻,意有所指地开了口:“霍小哥就在这里散心啊?”
“嗯,”霍泽明漫不经心地点头,视线甚至没有从远处的山景上收回来,“露台的风景也不错。”
“我知道一个风景更好的地方,距离我们民宿不远。”盼月自然地接过话头,声音里多了一分热情,眼眸微微流转,若有似无地落在霍泽明身上,“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邀请,姿态却不卑不亢。面前这个男人不仅长得帅,处事能力也十分厉害,能包下一整个民宿的手笔,身价难以估量,她不会蠢到放过任何一个套近乎的机会。
“呵。”霍泽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嘴角的弧度也恰到好处,看过去甚至是温柔的——只是那一双眼睛,泛起了泠泠的寒光。像冬日湖面的薄冰,透明,平整,却冷得让人后背一紧。
他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甚至连眼皮都没怎么抬,但那道目光已经不偏不倚地落在盼月身上,像一把尚未出鞘的刀,隔着鞘都能让人感到刃口的凉意。
“老板还是去做些自己该做的吧。”他的语气平稳,不疾不徐,甚至带着某种礼貌的疏离,“这里不需要你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