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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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玄］
一排排的朱红鸟居，蜿蜒无止境的山道。
快点。
向下，向下，向下。
快点。
空旷，寂静，漆黑，悠长。
不要去。
再快点，再快点。
不要去。
是谁的眼泪？
我还想和大家继续相处。
再快一点！
我想和大家一起去。
回去，回去，回去。
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
砰。
“吵死人了！你这……”
我惊醒起身，呆愣的看着董香别扭的脸。
“难看死了。”
直到董香塞给我纸巾，我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我又做噩梦了啊。
内容还是记不清。
绝望是我能抓住的最强烈的情绪，可那并不真正来源于我，而是和我割裂开的。
真正属于我的只有难过。
我在为什么难过？我自己吗？好像不是。可残留的感觉如此真实强烈，那是在为谁而难过？
这是我来到安定区第三次做噩梦了。
我看着董香别扭的脸，勉强对她露出安抚的微笑。
“别笑了。”她不再看我，而是开始穿衣服。
现在天还没亮。
“对不起。”我只好道歉，打扰到她休息了。
“也快到时间了，”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别扭的董香开始转移话题，“又是同一个梦？”
“嗯。枪声，这次我听到了枪声。砰的一声。”我也开始穿衣服，努力压下焦躁感，“绝望又悲伤。”
董香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我整理好床铺，去洗漱。
我用着和董香同款的兔子牙刷，她好像很喜欢兔子。
那我喜欢什么？完全没印象。我的记忆就像游戏里只有遇到相应物品，才会触发的提示，飘忽的没有头绪。
镜子里有着黑色短发和左眼角下泪痣的女孩，是我。我的头发比董香的更长，更蓬松一些。
长辈总喜欢摸我的头……大概有这种印象。
洗漱完毕，我回到董香和我的房间，准确来说是我借住的董香的房间，因为董香不常在这里过夜，所以就没有再收拾另外的房间，也就有了昨天我俩要挤一张床的情况。
我准备换上侍应生的制服。
衣柜的角落挂着被我仔细收好的黑色学生制服，它代表着我的过去，小小的漩涡纽扣是我的安心符。
我路过二楼会客厅的时候董香不在，大概躲在哪里吃东西，她进食的时候一直有注意避开我。
我来到楼下的厨房，灯亮着。
原来是金木研，也就是那天吓到我的触手疯批青年，他正对着盘子架发呆。
“金木前辈，早上好。”
我出声向他打招呼，然后开始准备早餐。
他被我吓了一跳，然后勉强打起精神回话，“啊……早上好，玄。”
早餐我只简单的做了三明治，然后放空大脑开始进食。
金木前辈表情难看的盯着我手上的三明治，可能他想到昨晚的进食伪装练习吧……
当时他过于难受的情绪都传递到我这里了，让我想忽视都不行。
我没有随时探知别人心情的嗜好，在留下来的最初几天有小心翼翼的感知过，发现大家对我没什么恶意后也就不再这样做了。
这样就好像窥探别人隐私一样，让我不耻，但过于强烈的情绪又无法忽视，之前我到底是怎么适应的啊。
“昨晚真是太感谢了，多亏了有你在……”
金木前辈没被眼罩遮住的那只眼睛目光闪烁。
“不用在意，你昨晚已经说过了。”
呼，果然还是想吃中餐一类的啊。
我咽下去嘴里的三明治，下意识回应。
昨晚看他太难受，我尝试着把他的感觉用我的感觉进行替代，因为我当时没感觉，所以应该比他自己的感受要好一些吧。
聚合，释放，转换。
我只是有这样的想法，身体就自然的完成了操作……我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来呢。
我起身去洗盘子，金木前辈还站在橱柜边，我提醒他，“做营业准备吧。”
他看上去有话想对我说。
我放好盘子，转过身，等着他开口。
金木的黑发在灯下闪烁着光，他低头的角度让我感到有些熟悉。
“玄，不会感到害怕吗？周围都是……陌生的人……”
金木前辈在迷茫吗？从普通人变为喰种，并且选择了充满未知与危险的道路，确实会害怕吧。
“多少会害怕，但是大家对我都很和善，关于我是异于常人的‘怪胎’都没有排斥，放到人类里也是罕见的善良吧。”
我还仔细询问过见多识广的芳村店长，他说从来没听说过有我这种“能力”的人，我也算是异类吧。
尽管知道不应该公开底牌，但我还是坦诚的展示了，就当是对善意的回报吧。
“确实是这样……大家都很善良。”金木发自内心的露出了笑容。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给他提醒，因为直觉告诉我和平日常不会很长久。
“你要变强才行，还有白鸽那种喰种杀手吧，立场天然对立。”
“要是遇上他们，你要怎么办呢？”
金木前辈听到我的话又垂头丧气了。
因为这个世界烂透了，所以单纯善良是最容易被践踏的东西。
从善良的骨中生出坚硬的壳，不要轻易的显露善良。
其实我对喰种这种惊世骇俗违背伦理的物种连探求的心思都没有，没有什么正义冲动，没有归属感，只是单纯的想要快点找回记忆，明白那股焦躁感到底缘何而起。
我还在研究自己的能力，工作空闲的时候会在客人身上实验，反正除了我大家都看不见“情绪”流动。
就像现在，我把这个上班族的焦虑吸收，重新在我的身体里运转成了别的能量形式。
然后被古间先生的闲聊打断。
“听董香说你昨天又做噩梦了，没问题吧？”
我摇头，“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
古间也有些无奈，“那可真难办……”
说起来古间先生最开始还用赫眼吓过我，大概是因为我表现的太过平静，反倒他先不好意思的道歉起来，被赶来的入见小姐声讨了一番。
让我有种微妙的熟悉感。
“欢迎光临。”
听到风铃声我下意识开口。
原来是董香，已经到放学的时间了。
校园生活，我之前也有过吧，不过现在直接进化成打工人了，好奇妙。
董香走过来把一个手提袋塞给我，我看了一下里面大概是甜品的包装。
“只是顺路，”她瞥了一眼憋笑的古间先生，“不要自作多情！”
“万分感谢！”我冲董香笑起来，催促她快点上去写作业。
董香转过头不再看我，匆匆上楼了。
我粗略的看了一下，是抹茶大福。
总感觉之前有人送过这种东西……
之前闲聊中我说过想吃抹茶大福，但是店里没有，结果……明明我打扰了董香的睡眠，反而我被安慰了啊……
因为我和金木的到来，使得董香的工作变得轻松许多，能有更多时间专注在正常生活上。
打烊时间到。
“今天也辛苦了。”店长拍拍我和金木研的肩膀，代表着今天的工作结束了。
“店长也辛苦了。”我俩异口同声。
我解下围裙，金木前辈也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
芳村店长提出了请求，“金木君，今天想拜托你帮一下忙，晚上有空吗？”
金木不解，“是店里的事吗？”
我也停下上楼的脚步，“用我帮忙吗？”
店长冲我摆手示意我上楼， “金木君就可以了，玄去休息吧。”
“嗯。”我没有探究的意思，乖乖上楼了。
我猜应该是店长想让金木前辈更多了解一下喰种生活的那种“帮忙”吧，需要我避开，也是为了照顾我。
相处中大家也都有意隐藏“食物”，所以相处起来和人类没什么差别。
不过有一次看到入见小姐在吃东西，看着她的赫眼，我淡定的道歉关上了门。结果还被夸奖有礼貌了。
说实话，即使亲眼见到，我也没什么感觉，厌恶，恐惧这类情绪都没有。
而且，因为知道了食物的来源是正常死亡或者事故死亡，并不是主动猎杀的，除了一点不适感，我就更没想法了。
我果然还是不正常吧。
“打扰了。”我敲门，进入了房间。
董香正在写作业，她最近有考试，正在努力复习。
我蹑手蹑脚，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换上便装。
我又不自觉对着纽扣发呆。
董香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下耳机看向我，“你之前……也是高中生吧？”
我也不太确定，“看那个制服和我的年龄，不出意外应该是。”
我知道她是在关心我，所以我干脆的坐在了床边。
保持着不会让人产生领地侵入感的距离。
“离那么远干什么……”她小声嘟囔着，“我有那么可怕吗……”
我心领神会，“会打扰到你吗？”我拉开了她旁边的椅子。
“随你……”董香不再看我，而是把什么推向我这边，“这个，你会吗？”
是数学作业。
嗯？这个题是在说……无穷级数？
∞……无穷……无限。
可能是我愣神的时间太长了，董香有点不耐烦，“怎么又傻掉了？”
我错开目光，“啊，抱歉，感觉想起什么让人一言难尽的东西……”
“不过这个题我会做，还挺意外的……”
我的脑子还挺靠谱，竟然真的会解这种数学题……
董香也意外，“谢啦。这不是脑子很好用吗……一开始还以为你数学不行……”
我又回想了一下最开始的感觉， “倒不是数学……应该说是，”
“无限（无穷）？”
董香难得露出认同的表情，“啊，我也讨厌这个。”
看来她是真的讨厌这题……
不过我觉得我们的讨厌不是同一种？
无限啊……
无限接近却又永远无法达到。
微妙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