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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拜别 被甩在后面 ...

  •   皇帝用最快的速度,了解了‘方之航’案,他先前把知画留下来单独问话也不单单只是问‘鸿门宴’的事,她父陈邦直是海宁阁老,抑是两浙之地的巨擘,有些旧事当地应该有些许坊间传闻。
      这晚,皇帝的书房里,站满了人,桌上堆满了厚厚的文案。
      桌前,小燕子、永琪、紫薇、箫剑、晴儿都站在那儿,两位重臣福伦傅恒站在他后侧方,老佛爷坐在一旁,知画也随侍左右。
      见相关人都到齐了,皇帝就从书桌后面起身,神情严肃的环视着众人,“朕之所以连夜传唤你们,是要告诉你们方之航的案子和朕的决定!”皇帝看看老佛爷,“老佛爷,您对这事也比较关注,所以请您也来了一趟,免得朕再说一次!”他凝视小燕子和箫剑,“小燕子,箫剑!这桌子上堆着的,都是当年方之航一案的资料,朕几乎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把它看完!朕简单的把经过说一遍!”
      “二十五年前,方之航是浙江巡抚,是个很有才气的文官,朕对他也相当器重。当时,杭州文风很盛,方之航也常常和一些文人泛舟游湖,畅谈国事。那首剃头诗就是在这种情形下写下来的,而且很快就流传开来。
      其实,朕并没有注意到这首诗,直到有位也是姓方的守备,写了一道密折,传到北京,这才惊动了朕!
      那个方守备,他自称是方之航的堂兄弟,说是熟知内幕,并且列举方之航许多叛国的言行,还附了一卷方之航的文稿,其中并不止一首剃头诗!因此,朕下令先把方之航收押入狱再彻査,把案子交给刑部!案子这样一拖,就拖了一年多……
      后来方守备再上书,他说方之航的妻子正准备贿赂地方官员,招兵买马,意图劫囚......”皇帝叹了口气,继续道,“朕承认,在朕即位之初,确实对思想言行的管束比较严苛!但是,朕并没有下令斩首,只吩咐当时的浙江总督马大人,把方之航押解到北京审问,谁知道,在途中竟然真的发生劫囚的事,马大人打败了劫囚的人,抓到一个,那个人供称,是方之航妻子的指使!
      马大人快马传书,问朕要不要继续押解人犯,朕记忆中,当时只说,先押回杭州大牢,再等朕定夺。
      这件案子,就到此为止......
      直到前天,你们大家提起来,朕才想起有这么一回事,等朕查看了这件旧案,才知道,后来有人再度劫狱,马大人一气,就把方之航给立地正法了!本来还要去缉捕你们的娘,但是,你们的娘却抢先一步自刎了!”
      小燕子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么说,我们的仇人,还有那个方守备和马大人!难道马大人有权力正法我爹吗?”
      皇帝正视小燕子,坦然道,“是朕给他的权力,允他可以‘先斩后奏’!他德高望重,二十年前便告老还乡,更在十五年前过世!
      但是朕了解他的为人,很确信的说是个很负责任的人,断断不会草菅人命,可这件案子确实审得稀里糊涂......
      朕传了刑部当时的几位大人,据说,那位方守备的许多供词,对方之航都非常不利!最后,也是方守备认出,劫狱的人,是你们的舅舅!所以,当时牵连入狱的,有十九个人!这些人,都早就不在人世了!刑部为了保护方守备,这些年来对他的身份一直保密!”
      箫剑眼神一凛,“这位方守备,还在人世吗?”
      皇帝叹了口气,“他死了!你们都认得他,他就是山东巡抚方式舟!去年南巡的时候,被你们几个拆穿真面目的大贪官,在朕的命令下,‘就地正法,斩首示众’了!他卖友求荣,一步步爬到巡抚的位子,时隔多年,仍然难逃一死!”
      “什么?竟是他?!”永琪惊呼。
      “方式舟?”众人大震,不禁面面相觑,
      福伦更是抚掌感叹道,“真是天道轮回,报应不爽啊!”
      箫剑却没有其他人那般激动,“皇上,您重新看了这些资料,您认为我爹是罪有应得,还是被人陷害了?您认为,您没有亲自下令斩首,就和我爹的死,没有关系了?”
      皇帝深深地看了箫剑一眼,坦率道,“你爹是被人陷害了!如果没有人告密,朕永远也不会去注意他的文章!
      但是,他的思想,如果要问罪,也可以问罪!
      这儿,有一本你爹的文稿,是他的手迹!朕把它还给你们兄妹两个,你们自己去判定!
      你爹是汉人,对汉人的文化非常推崇,对满人的文化多少有些轻视,这实在犯了朝廷的大忌。不过因为这些文稿而弄得家破人亡也确实太严重了,所以,朕不否认自己和你爹的死仍然有关系!
      朕不杀伯仁,伯仁因朕而死,现在方式舟已经伏法,还是借你的手让他问罪的!朕回想起来,也觉得不可思议,好像冥冥中,自有天意!
      朕希望整个事件,就此烟消云散吧!”
      说着,就把手稿递给了箫剑。
      箫剑想着是父亲的遗稿,双手颤抖地接过,想到‘思想文化’的控制,每朝每代都一样,何况对方的话里带着太多的感情,太多的忍让,太多的迁就……
      他是一个皇帝,是大清的天,更是黎民百姓的天神,犯不着跟他一个草头百姓解释这些,要杀要斩,凭他高兴,他会说这么多,大概是真心喜欢小燕子吧,真心不愿失去永琪吧......
      他注视着皇帝,“皇上,你的‘烟消云散’是什么意思?我还是你的‘钦犯’吗?对于我和小燕子前天的举动,你预备怎么处置?”
      皇帝再看看小燕子,看看箫剑,叹息着,“这几年来,小燕子带给朕非常多的快乐,还记得南巡时,小燕子为了要朕高兴,当小二,背菜单,唱蹦蹦戏……还有她的跳驼比赛,她的灯笼舞,她的成语大全……都让朕念念不忘!朕对那个小燕子,非常怀念,如果没有杀父之仇,大概朕永远不会失去那个小燕子吧!前天,拿着剑来刺朕的小燕子,确实让朕不寒而栗……但是,想到她的亲爹,由于朕的疏忽而送了命,朕……不想追究了!什么都不追究了!何况,你还要负责带路赶到缅甸去,搭救我的半子尔康!”
      听到皇帝一番真情流露的话,在场的个个眼中湿润,而小燕子尤为震动,不禁含泪说,“皇阿玛!我现在,不知道是恨你还是爱你,我已经糊涂了!不过,前天那一剑,我不是有心的……”
      “别说了!永琪不是代我挨了这一剑吗?”皇帝柔声打断,转眼看永琪,心痛的问,“永琪,伤口是不是很深?很疼吧?”
      “皇阿玛,没事!”永琪激动的说,“一点小伤而已!永琪谢皇阿玛的谅解!谢皇阿玛的不追究!”
      老佛爷看到这儿,也站起身子,开口道,“皇帝!以前的案子,就算过去了,但是这兄妹二人,对皇帝的安全已经构成威胁,一个要掐皇帝的脖子,一个拿剑要刺杀皇帝,吓得哀家魂飞魄散哪,到现在还发抖。皇帝心地仁慈,什么都不追究,但是,他们是不是也把这杀父之仇,彻底摆脱了?会不会随时想起来,再策划一次?”
      福伦赶忙上前,拱手,“臣以性命担保还珠格格和箫大侠,再也不会这样做了!以前的事,已经说得这么清楚,他们何必还要这么做呢?”
      紫薇也急忙上前说,“紫薇也以性命担保,小燕子会变成原来的小燕子!”她回头看小燕子,推着她上前,“是不是?你自己跟皇阿玛说!亲口跟他说!”
      岂料,小燕子确实一脸死灰,“不!我再也没有办法变成原来那个小燕子了!这一年多,我受了许多你们想像不到的痛苦,我的笑,早已被眼泪取代,现在真相大白,可我的心还是很痛,为了这个杀父之仇,我付出太大的代价,失去了以前的欢笑,失去了皇阿玛,失去了半个永琪......我好想哭,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皇帝眼中也含泪了,不禁感慨道,“是!我们大家,谁都无法回到从前了!你们随时会想起杀父之仇,和这件事引起的后果,对朕耿耿于怀,朕也会随时想起小燕子那一剑和小燕子的身世,对你们也起了戒心,难以做到真正的毫无芥蒂!”说着,他看着永琪,问道,“可是......永琪,你该怎么做呢?是勉强她留在这个对她来说是个牢笼的紫禁城?还是放受伤的小燕子一个人回到外面的世界去?抑或是你愿意为了心爱的女人放弃江山、放弃亲人、放弃妻与子,与她一起隐居山林?”
      永琪大大一震,抬头看着皇帝,神情苦涩,“皇阿玛,你先别求我这个答复,现在最重要的是解救尔康......”他顿了顿,“而且我的思绪乱乱的,实在没有心神去想这个难题,您先给我一点时间,等把尔康救回来,我再给您一个答复......”
      “那就依你!”他轻轻拍了拍永琪的肩膀,意味深长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你总归是要做出选择的......”
      小燕子虽然恨不得永琪跟他一起离开,但她也知道永琪要做的这个选择是何等的困难,他如何舍得他的阿玛、皇祖母、熟悉的家......
      或许,还有他的嫡妃和嫡子......
      一时之间,鸦雀无声,最后还是乾隆振作了一下,唤道,“晴儿!”
      “是!”晴儿一惊,急忙上前一步。
      “你和箫剑的婚事本该早就成的,可天不遂人愿,上一次的被耽误了......”皇帝继续道,“眼下他们马上要动身去缅甸救尔康,你就跟箫剑一起走吧!婚礼......你们自己看着办,他潇洒惯了,北京城是无论如何也待不住,也只苦的你远嫁了......老佛爷,请帮朕给晴儿准备一份嫁妆!”
      老佛爷愣住了。
      晴儿大出意料,又惊又喜,怔了片刻,才急忙谢恩,“晴儿谢皇上恩典!”
      乾隆就再度深深的看箫剑,“箫剑!晴儿虽不是朕的亲生女儿,但她从小在老佛爷跟前教养,荣宠之重更甚一般的皇家格格,朕把晴儿给你,这能不能抹煞你心头之恨呢?”
      箫剑至此,不能不服,双拳一抱,“箫剑不敢再恨!救出尔康以后,大概也不会再出现在皇上面前,皇上可以高枕无忧,安心度日!一个晴儿,弥补了二十几年的孤苦……箫剑谢皇上恩典!”
      “那如此便好......”
      “知画......”皇帝又唤了一声。
      而紧紧挨着老佛爷,纯当个透明人的知画却是被惊得虎躯一震,她前还在为永琪怎么没选择跟小燕子浪迹天涯而感到奇怪呢,后一脚就被皇帝cue了。
      她见皇帝做媒做得挺顺手,还以为他允她永琪‘死’后改嫁的事,她一激动,跪得比谁都快,“我愿意!谢皇阿玛恩典!”
      众人:......
      皇帝有些失笑,上前虚扶了一把,语气软和,“朕还什么都没开口呢,你谢恩倒是挺快的!”
      知画的眼睛还是亮晶晶的,“皇阿玛肯定是准备恩赐知画的!”
      “你倒是又机灵了!”皇帝笑道,“你与我讲的那个自由说,朕很是喜欢......她们几个受我熏陶多年,可个个都是‘怪胎’,朕虽然不赞同她们的做法,但为人父却只能百般迁就她们......你却不一样,实在是太对朕的脾气了,远比朕的子女肖朕......”
      知画不是傻子,她立马感觉皇帝待她的态度变了,可能是那场闹剧让他明白些什么了,但不管怎么说,对她却是有利的,“知画素来以皇阿玛为学习的榜样,学习您的诗词歌赋,你的工笔书法......大概连您的脾气学了些皮毛......”
      “哈哈哈!”皇帝乐得开怀大笑,这大概是他今晚情绪最为高昂的时刻了,他继续道,“能叫你二者皆可抛的,朕没办法完全允诺你,但一时的,这还是可以的......”
      不过短短一瞬,知画又跪了,高呼,“谢皇阿玛恩典!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好了好了!你的感谢,朕收下了!不用再跪了!”说到这里,他的嘴角轻轻的勾起,心情大好,“以前的南巡你没赶上,这次动身去缅甸你也跟着去吧,全当给你放松了,绵熠你也不用担心,宫中自有嬷嬷照应,而且老佛爷也十分喜爱他,你就放心去吧!”
      知画是兴奋地浑身发颤,“多谢皇阿玛恩典!知画绝对不会给大部队拖后腿的!”
      能让封建皇帝允诺一女子在外抛头露面......这不难得吗?简直闻所未闻!
      我去,她都这么特殊了吗?!
      知画很兴奋!
      不提旁人是怎么想的,皇帝又看向傅恒,说道,“此去缅甸搭救尔康,万事难料,你也带一些大内高手前去!若行事紧张,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你可调动云南的守备军作为震慑!”
      傅恒抱拳,“臣领旨!”
      从乾清宫回到景阳宫,小燕子和永琪的情绪一直陷在激动里,当然还有亢奋的知画,根本无法平复。
      小燕子看到明月彩霞两个,眼泪是不停的掉,此一去,虽不知永琪会做出什么选择,但她多半是不会回来了......
      两个宫女着急的递手帕,端热茶,不解的追问,“怎么了?皇上又跟你们发脾气了吗?”
      小燕子一手牵一个,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满眶热泪,“明月,彩霞!我和五阿哥后天一早,就动身去找尔康!你们两个跟着我,也过了好多年,明天,我会禀明令妃娘娘,让她做主,早一天放你们出宫,自己找个好婆家,就嫁了吧!”
      “格格怎么忽然说这个?”彩霞着急的说,“彩霞不要嫁,要终身侍候格格!”
      “我也是!”明月跟着说,“出宫之后,家里也没人了,不知道怎么过日子啊!我最快乐的时光,就是跟着格格的时光,格格千万别赶我走!”
      小燕子搂着两人,更是泪不可止。
      她们主仆三个抱头痛哭时,永琪又去了知画的院子,这次倒是挺顺利地进了院子,主要是守门都被动员起来给知画收拾行李了......
      看到永琪出现在自己的内屋时,知画的笑脸有些崩坏,“你来干什么?!”
      永琪对她的不欢迎选择忽视,他拧着眉,“知画,你还是呆在宫里,不要去缅甸了......”他继续道,“我们是去搭救陷在缅甸的尔康的,是为了救人,不是去游玩的......倘若你出了什么事,我们大家怕是照顾不到你......”
      “那干你屁事......”
      永琪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过去,冷冽的粗口从那绯唇间里倾吐而出,让他有一瞬间的晃神,“什么......?”
      “皇阿玛都允诺我了,你凭什么管我?”知画被他这么一搅合,心情很是不爽,一记凌利的眼神扫过去,“姑娘我眼明心亮,一有儿子牵挂,二没有男人要救,我是傻了才跟你们一起去缅甸皇宫冒险?!皇阿玛道我是去游玩的,到时我还能跟你们几个冒风险的凑一块?顶多是一段路,趁个大内高手保护......”
      就算她偷溜缅甸玩去,她也不用跟几个搞事情在一起......
      然而永琪还是不放弃游说她,“可难免会有意外......”
      “够了!”知画目光灼灼盯着他,厉声道,“即便真出了意外,姑娘也不需要你来救!说句难听的,我还担心你们拖我后腿呢!”
      “知画,我们之间,无所谓的是是非非的事,可如今回首方才发现,好像这一切都是错的,根本就不应该开始......你嫁给我,本来就是一个悲剧,是你的失策,也是我的遗憾!其实你并不需要为了我而选择与我们同行,你留在宫中才是稳妥,皇阿玛和老佛爷都那么喜爱你,即便我离开了,他们也会善待你的,何况,你还有了绵亿!他是你的护身符,是你的希望!”
      听着他的话,知画柳眉微蹙,不由得看向对方,忍不住打断他,“不是......你什么意思啊?我怎么越听越奇怪......?”
      知画用奇怪地看着他,试探着问道,“难不成你以为我这么积极地想出宫......是为了你?”
      “这......”
      “年轻人不要太自以为是喽!”知画直言不讳,一心让他认清事实,“即便皇阿玛允诺我此行有一两分希望我能动摇你的心思,但我心里绝无一丝一毫的你!你觉得你比得了广阔天地、纵马高歌、畅饮开怀吗?!”
      “就你一凡人还妄想阻止本姑娘奔赴无垠世界!”
      知画的话,让永琪更加感到难堪和悲哀。
      他看着她,想起与她的第一次初见,想起那个可以一边跳舞,一边画出梅兰竹菊的她,想起那个刚进宫显得分外单纯的她,想起新婚那夜的她,想到用‘谁伴明窗独坐,我和孩子两个’来得到他的她……再看看眼前这个牙尖嘴利,说话伤人程度远甚于小燕子的她,他的内心难以言说!
      他凝视良久,顿了顿,开口道,“或许我从未真正的看清你......”
      他说完了,转身而去。
      知画优雅地翻了个白眼,自顾自地跑到她跟前,啰里啰嗦了一大通......就为了得到这么一个结论?!
      都说女人是一本书,一本独一无二的绝版书——
      而她,就是会挑人的那种!不是傅云都读不懂的那种!
      一本无字天书!
      翌日大早,老佛爷方才起身,晴儿便已一步上前,搀着她起身。
      “晴儿,让丫头来侍候就好了!你昨儿一夜没睡吧!眼睛都肿得像核桃,去歇着吧,不用侍候哀家了!”老佛爷看着细心服侍的晴儿,柔声道。
      晴儿眼中含泪,“老佛爷,今日让我侍候您最后一次......等一会儿,我就去学士府了,明天大伙便都从学士府出发去云南。只怕今生,晴儿和老佛爷再也见不到了!老佛爷,请您原谅我这样任性,辜负了老佛爷的教诲和期望!”
      晴儿这样一说,惹得红了眼眶,“晴儿啊!你有你的任性,哀家有哀家的任性!今天这个局面,是你我二人的任性造成的。哀家知道你为了这一段情,流过多少泪!在你心里,只怕早已将我恨死怨死了吧?”
      晴儿急急反驳道,“老佛爷!没有!我从来没有怨过您,也没有恨过您!我知道您的立场、您的心和您对我的‘舍不得’!您叫我如何恨一个爱我怜我的人啊!如果我曾经有恨,那也只是恨老天的安排!恨我自己不争气,为什么对这段情认死扣!是我太没出息,是我让老佛爷错爱了!”
      “不要再说这种话,最近,哀家常常觉得自己老了,对很多事都力不从心!但人最终还是斗不过命运的,老天有老天的安排,以后,你不用再恨人老天的安排了,老天不见得对人人都好,但是,对你的安排,应该是‘煞费苦心’吧!要不然,以你和箫剑这样天南地北的两个人,会用红绳绑在一起,最后还能成其好事,实在是不可思议呀!”
      晴儿凝视老佛爷,感慨良深,低声道,“整个故事,不是从我和箫剑开始的……”
      老佛爷点头,“是从皇帝的文字狱开始的,是从方之航被砍头开始的!为了一个方家,一个受宠皇子,还有一个皇家格格都入了局!眼下,哀家竟连你都赔上了!这是命!你……好好的去吧!好好的为箫剑生儿育女,让方家的香火得以传承,这是到底是皇家欠方家的!”
      “老佛爷,您能这样想,就可以开怀很多!”晴儿听到她这样的话,心里方觉稳妥,“让我去平息箫剑这二十多年来的夙愿,换得老佛爷和皇上的永远安宁,事事如意!希望我们离开以后,老佛爷也能常常这样去安慰皇上!”
      老佛爷再点头,就从自己的脖子上,解下那条戴了许多年的翠玉项链,戴在晴儿脖子上,“这翠玉项链还是哀家的额娘给我的东西,翠玉保平安,珠子保团圆,九十九颗珠子,象征长长久久!给你了,哀家待你的祝福和心意都在这条项链里!希望你这一生,平平安安,和箫剑圆圆满满,长长久久!”
      晴儿顿时泪落如雨,跪在老佛爷面前,一把抱住了她,“老佛爷啊!我这样辜负你,不听你的话,最后还狠心的离开你……我以为你怨透了我,早就不再喜欢我了!谁知道,你还对我这么好!我怎么配接受你戴了一辈子的项链,还有那么多的祝福?”
      “你不配,还有谁配?”老佛爷哽咽道,“你可是哀家看着长大的,是我最贴心的晴儿啊!”
      晴儿依偎在老佛爷的怀里,“老佛爷,我走后,您不要太过神伤了,万事舒心,千万要保重自己......”她继续道,“不过好在晴儿走了,您的身边还有知画,有她在您身边,晴儿就放心了......”
      “知画是知画,晴儿是晴儿,旁人怎能真的替了我最心爱的晴儿......”老佛爷继续道,“你可是哀家最心爱的孙女啊......你一去不返,哀家如何不思念你啊!”
      老佛爷说完,眼眶很热,鼻子很酸,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得伸手把晴儿抱得紧紧紧紧的。
      “老佛爷......”
      此时此刻,只有深深的孺慕之思和不舍。
      一句‘旁人’的确是叫人寒心,但即便知画听进去了,她向来清醒,她不在意这个世界除了傅云和孩子以外任何人的想法......
      从来没有过,又何曾怕失去。
      晴儿和老佛爷这边上演祖孙情深的戏码,小燕子那边也不甘示弱,直奔静心苑,与皇后容嬷嬷道完别,她和永琪晴儿又齐齐去见了皇帝、令妃和老佛爷。
      等她们终于拜别完了,早早就候在宫门口多时了,她们一来,后面又坠着一大波的人。
      “五阿哥,两位格格,一路顺风!要早去早回呀!”明月喊着。
      小燕子一个一个地拥别明月和彩霞,说不出的舍不得,说不出的心痛。
      “我已经和令妃娘娘说过了,你们以后,好好的过日子!我留了好多东西给你们,放在我屋里,你们记得去拿!”
      明月彩霞心里顿时含泪,两人抱着小燕子不放。
      晴儿满眼的泪,站在一边看,“明月,彩霞,不要再招惹小燕子的眼泪,她已经哭了好几天了!”
      晴儿一说,明月、彩霞更是泪不可止,抱着小燕子哭。
      与她们这边不同,知画那边算得上是欢声笑语,当然是她一个人在欢声笑语......
      翠儿比明月彩霞哭得还要闹腾,撕心裂肺的好似生离死别一般,“福晋!您把奴婢也带上吧!奴婢离不开您!”
      小顺子也是一脸凄色,递上一把精巧的小弓箭,“福晋!这是奴才给您做得弓箭,本想在您生辰日送您,给您一个惊喜的......”他继续道,“这次,您把它带上吧,就当奴才和您同行了......福晋,您若是打着漂亮鸟了......肉,奴才是想不着了,你就给奴才留几根漂亮的尾羽吧......”
      知画:......
      什么舍不得我,离不开我,明明一个个想跟着她出宫玩去!
      惯得她们!
      “翠儿!我虽然人不在家了,但我的房间还是要香喷喷的,别忘了给我换花!”
      “珍儿!我的鸟记得每天梳毛啊!你不梳毛,它不拉屎啊!我可不想要一只被屎憋死的死鸟啊!”
      “小顺子!我的自行车记得继续做啊!我很希望回来时有一辆崭新的自行车给我接风掸尘!”
      “小豆子!我每日的份例别忘了去内务府领啊!我人虽不在,但东西该我的就是我的,不能便宜别人!”
      翠儿、珍儿、小顺子、小豆子:......
      想象的离别愁绪......根本没有呢......
      “桂嬷嬷!”
      “诶!”桂嬷嬷连忙上前。
      知画抱过她怀里的小绵熠,难得感伤道,“绵熠啊,额娘的心肝、甜蜜饯儿,别怪额娘不讲义气,不带你出去耍,实在是额娘也需要一个人撒野的时间呐!”她伸手摸了摸他柔软的胎毛,“希望额娘回来时,你的发际线还没有上移......”
      别变成一个阴阳头......
      我不会嫌弃傅云,但真的可能会嫌弃你啊!
      绵熠尚且不知道这些,还以为在跟他玩,顿时笑得咯咯哒哒的。
      “哎呦,我的好大儿啊!就这么喜欢额娘嘛!”知画欣慰地笑了,“笑大声点,再大声点......”
      另一头抱头痛哭的小燕子主仆:......
      哭不出来了......
      “好了,时辰不早了,大家动身吧!”永琪说完,一回身,跳上了马车,小燕子和晴儿,赶紧跟着上车。
      小燕子还有点依依不舍,隔着车窗紧紧地抓着明月彩霞的手不放,而知画直接把绵熠重新塞回桂嬷嬷的怀里,撂了句“吃好睡好”,而后飞身上了一匹马,疾驰而去......
      路过她们马车时,还不忘吐槽道,“又不是不回来了,磨磨唧唧的,糟心!”
      永琪眼见知画越骑越远,叹了口气,对小燕子说道,“不能耽搁了,出发吧!”
      小邓子、小卓子一拉马缰,马儿立即向前飞驰。
      当年陈知画跌跌撞撞追车好久,而这一次,她终究跑在她们前面了......
      被甩在后面的是她们,不是她陈知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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