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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依赖 次次若此, ...

  •   自从那晚后,知画一连好多天,都没有再见到傅云。
      明明知道这样渐渐疏远,保持界限是对彼此最好的交代,而且他到她身边来本来就是带着任务来的,可便是这种与日常有所区别的常态,才叫她生出一丝郁闷。
      “桂嬷嬷,怎么只有你一人在我这儿伺候着?其她人呢?”知画寻思着开口道,“平日里翠儿那丫头最闹腾了?她人呢?”
      桂嬷嬷听罢她的话后微微一笑,“小王爷那边刚睡下,早些时候便是珍儿在那边哄着的,翠儿去老佛爷和令妃娘娘那招呼小王爷今个儿的表现去了......”继续道,“小豆子他们俩去内务府领份例了,听说那儿特地来了些精巧玩意,这俩个就想着去给咱们小王爷掌掌眼啥的!”
      “哦。”知画只单单吐应了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还有吗?”
      桂嬷嬷一顿,不明所以地看向她,但她再细下一琢磨,当即领会,“嗳,奴婢真是人老糊涂了,还真就有事忘了跟福晋禀报呢!”继续道,“小傅大人前些日子得了旨,又回到御前当差了......”
      桂嬷嬷嘴一叭叭就止不住,知画直接打断了她,她才不想听那些彩虹屁呢,“珍儿翠儿就不提了,那小顺子小豆子呢?他们俩不会脚钉在内务府了?!我就搞不懂了,他们去看那些做什么,左右都是那些老一套的东西。若是真有心,不妨几个人沉下心,自己琢磨着做几个新鲜玩意儿,总比那些玩剩下的好。”
      桂嬷嬷也不知道她怎么一下子就心躁了起来,但只好先顺着她,“福晋太抬举他们了,自家做的虽然有些小心思,但毕竟上不得什么台面,咱们小王爷精贵着呢,当用得上最好的!”
      这一说起绵熠,知画又来了劲,“小王爷......小王爷,你怎地话说不来几句就左一口右一口的小王爷?!珍儿去照顾他,翠儿去其它宫汇报他的情况,小顺子小豆子又呆不住脚,整天想着逗他玩......”说着,她看向桂嬷嬷,神色严肃,“若不是要顾着我坐月子,你怕是也想去照顾他吧?”
      她遽然转脸的态度直接把桂嬷嬷给吓懵了,“福晋,你这话可冤死奴婢了,咱们喜爱小王爷,那是因为小王爷是福晋的小公子啊......”
      知画冷哼一声,“你光会哄我,其实你们都一个样,我大着肚子的时候,你们对我百般呵护,还有贴身护卫在侧,我这一卸货,你们满心眼的都是小王爷,对我这个大宝宝就视而不见!怎么,难道只有我大着肚子才值得护卫随侍吗?就单单陈知画一人就不值得了?就不需要保护了?”
      桂嬷嬷也是惊得浑身一激灵,“福晋!这话说不得啊!隔墙有耳啊!”
      知画也知道这宫中规矩,心中烦躁更是愈演愈烈,这是连几句牢骚都发不得了......
      桂嬷嬷见她浑身萦绕着阴沉,斟酌着开口,“福晋,奴婢知道你最近思虑过重,但奴婢只想告诉福晋,福晋在咱们的心里永远是第一位,咱们把小王爷照料得好好的,就是为了让福晋你能专心地恢复。”说着说着,她声音又哆嗦起来,好似下一秒就要满眼含泪,“福晋,你要快点好起来啊,奴婢们实在担心你......你要是心里有什么话憋着,你就一股劲地说出来......奴婢就在这......”
      见她一脸忧色,也不似作假,知画只得收敛了许多,其实她也知道自己一个大人跟个小婴儿计较实属无理取闹,但自知又如何,哪一个产后抑郁症是自己就能控制住的?
      刚被杜太医断言是月子病时,知画是不以为然的,说是月子病,其实就是产后抑郁,再浅显点就是心理障碍。在一开始,谁都没把这当一回事,毕竟这宫里的女人生产后多半会有这个毛病,但没料到,知画这就愈发的不可收拾。
      知画正色,郑重其事地问道,“桂嬷嬷......我能相信你吗?”
      “当然可以。”桂嬷嬷笑了笑,这一瞬间,她的心柔软的一塌糊涂,“福晋能与奴婢交心,这是奴婢的福气呢。”
      短短几秒,如同过了很久很久,知画红唇微启,“嬷嬷,我难受......”
      “难受?”一听这话,她原本微侧的脑袋猛然转回来,一脸紧张,“福晋......”
      见她蓄势待发,仿佛下一秒就要传唤太医的紧张样,知画连忙摆手,“你别乱想,我就是心里难受......”
      说完,她也垂颈不去看对方的反应,自顾自地说着,“我本以为是我在劝他看开,劝他潇洒,没想到我自己却偏偏没能做到潇洒......”继续说道,“我以前总觉得因救命之恩而倾心的戏码都是夸大的,可如今想想,艺术本就来源于生活,更何况不是一次俩次......”
      想到某种可能,桂嬷嬷口齿都不咋利索,“福晋......你是说......”
      知画抬头望着她,眼中满满都是认真,温柔道,“嬷嬷,我这一次,可能是真的认真了......”
      她话音一落,桂嬷嬷脸色一苦,目光对上知画,似有些揣测,但又透露出些许天真,小声说,“说不准这也不是福晋你想的那种,也许......你,只是一时离了他,有些不习惯?”她顿了顿,补充道,“你也才十七八岁,自幼养在闺中,又能见着几个青年才俊?再说自他来了景阳宫,也是尽心尽力的......说一句难听话,五阿哥平日里也没做到这份上……人心都是肉长的,这好,咱们都记在心了,素日里也十分依赖他......但你能说,奴婢也心许他么?”
      闻言,知画一脸黑线,“嬷嬷,说话归说话,别瞎举例子......”
      桂嬷嬷脸上一急,“我的福晋诶!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奴婢纠结这个呢?”她眼珠骨碌一转,补充道,“奴婢是个老梆菜,那翠儿可是个小花骨朵吧?翠儿往日里也依赖他啊,可你能说翠儿也心许他吗?依奴婢看,福晋你就是一时不习惯!就跟奴婢们一样!这日子一长就没得影响了!”
      知画支着个脑袋,嘟囔着,“可时间也过去这么久了,我再不习惯也该习惯了,不是吗?没得说你们几个都正常了,偏我还在意着吧?”她捂着心,“嬷嬷,我很确定,我是心里难受,不是不习惯。”
      “不......”桂嬷嬷拉过她的手,对上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福晋,你难受是因为你生病了,什么认真,什么心动,那都是你生病的错觉,等你好了,一切都好了。”
      “是这样吗?”知画有些踌躇,不确定地开口,“可是我的心......好像不是这样说的......”
      桂嬷嬷重新对上她的双眼,再次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断言道,“福晋,你想的太多了......你就是依赖,和奴婢,和翠儿她们,一样......”
      “是依赖么?只是依赖么?”知画嘴里念叨了两句,而后晃了晃脑袋,“好吧,恐怕我真的是病得不轻......”
      “福晋,你也不要担心,有奴婢们和杜太医在,你很快就会好的!”桂嬷嬷说道,“你现在想太多就是因为你太无聊了,你看奴婢们个个忙得团团转的,哪有什么空子去思量什么习惯不习惯!”
      说了这么长的话,知画也是哈欠连天,困得不行,可她偏偏强撑着,“嬷嬷,这说的在理,我就是闲的!qo我且问你这些日子里,宫里有没有什么新鲜事啊?我是真的无聊到到崩溃了......”
      一聊八卦,桂嬷嬷立马就来了劲,“福晋诶,你要是不提这一口,奴婢都把这事给忘脑后了!”她凑上前,一阵挤眉弄眼,“今儿一大早,紫薇格格就带着东儿少爷去了格格那屋,后头晴格格也被请过去了,这都老半天了......”
      “真的假的?”一说起主角团,知画顿时两眼放精光,什么苦恼都抛之脑后了,天大地大,看热闹最大,“她们仨可是难得凑一块啊!准来事了!”
      桂嬷嬷附和道,“可不是嘛,紫薇格格可是自前线传来噩耗以来便有好些日子没进宫了,而且宫中私下里又流传出紫薇格格失心疯的传闻,搞得人心惶惶的,她这时候进宫肯定叫旁人好一顿琢磨!”
      知画脸上露出看好戏的表情,连忙追问,“有打听到紫薇格格她们母子俩为什么进宫吗?”
      桂嬷嬷嘿嘿一笑,低声道,“这事还不等奴婢们去打听,格格那院里的丫头小子就把这事传开了,人家也没想遮掩着。”继续道,“这说是几位格格打算去祭拜额驸,没准,明月彩霞她们几个这会儿就在备东西呢。”
      “祭拜尔康?还带着东儿?”闻言,知画话头一顿,几秒后,她才缓缓说道,“看来,她们几个是真的打算接受尔康的‘死讯’了......”
      桂嬷嬷定定地望着知画,不解,“不是,现在才想开,接受事实?这......额驸下葬满打满算都要将近一个月了......”
      知画白了她一眼,“你懂什么,这才显得情深嘛!”
      若是紫薇那么容易就接受了尔康的‘死讯’,这段‘山无棱,天地合’,缠缠绵绵的康薇恋可不显得假吗?还怎么为日后远去云南找尔康的事做铺垫呢?
      在知画还惋惜错过紫薇尔康的‘天上人间’Live时,那边紫薇、小燕子、晴儿连带着东儿,已经到了尔康的坟前。
      紫薇对着坟墓,一脸凄色,“尔康,原谅我!原谅我过了这么长时间才带着东儿来祭你!我隔了这久才来,不是因为我不再爱你,而是我实在是太过爱你!日前,我都不肯到你的墓地来,我想,我仍然不能接受你已经死去的事实!也不愿对着你冰冷的墓碑!如果我来祭你,那便相当于我承认你的死讯了,这在我心里,是怎样也无法承认的!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连你我梦中相会都变得奢侈,我想,你是真的弃我而去了!我不能再继续自欺下去了!尔康,请你原谅我,原谅我不能随你而去,你走了,干干净净地走了,把这一大家子残忍地丢下......他们已经失去了儿子、阿玛,我不能再让他们失去儿媳、额娘。尔康,你原谅我的生死不能相随,原谅我只能带着东儿和阿玛额娘,在世上苟且偷生,忍受着失去你的悲痛......希望你在天之灵,能够原谅我!给予我撑下去的力量!”
      小燕子在一旁听得好感动,也上前一步,“尔康!你有在听吗?你有在看吗?因为你的牺牲,我们活着的人,一个个都活得好辛苦,好痛苦,反而是你,人死一身轻,什么都不用操心了!你怎么如此狠心呢?!”说着说着,她又夹带私货,“不过,紫薇虽然失去了你,但是,她知道你心里,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个!不像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另外一个女人,慢慢地占据永琪,却什么办法都没有!尔康,我好希望你活着,你那么聪明,一定会帮我拿主意!尔康,也请你在天之灵,能偶尔指点我一下,我太痛苦,太无助了!”
      晴儿也忍不住也开口,“尔康!我相信你听得到我们的祈祷,也相信你看得到我们的无助!失去了你,我们每个人都像是游魂,浑浑噩噩的,失去了往日的快乐,也失去了浑身的气力和勇敢!如你这般优秀的人杰,死后一定会变为神仙吧!如果你做了神仙,请你保佑紫薇,给她支撑下去的力量!请你保佑小燕子,给她继续坚守的信心!请你保佑永琪,让他明晓人心!请你保佑箫剑,让他安全无虞!至于我......只要你保佑了他们,我也得到幸福了!尔康,请你在天之灵,发挥你的神通,保佑大家!护佑大家!”
      三段话,三个人,三种性格。
      当她们三人一口一个‘在天之灵’,终于接受他的‘死讯’时,却不曾想那个只存在她们话语间的人还远在异国他乡,拼命地做着康复,时刻琢磨着回家的念头。
      尔康恢复渐好,目前能支持下地走动了。他拄着拐杖,身形踉跄,累得满头大汗,却仍然在勉强的撑持。
      慕沙不忍心,上前搀扶,劝道,“慢一点!你不要走得那么急嘛!”说着,她对着随侍在侧的兰花桂花招手,“快点过来扶着点!”
      而尔康却是别过身子,拒绝这份好意。
      慕沙看他如此作践自己的身体,忍不住地抱怨道,“你已经来来回回走了一个时辰了,还不够吗?你到底是在跟谁较劲呢?赶快停止你愚蠢的行为,回房间好好休息,不要再把身子累垮了,我可没有耐心,也没有精力,再救你一次!”
      尔康挥开她的手,“你不要管我!”继续踉跄着向前,“我的武功没有了,我必须要把它捡起来!我要频频地运动,赶紧恢复体力,这样才有可能把失去的武功捡拾起来!”
      尔康说着,双腿发软,身形一晃,幸得慕沙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才叫他免摔一跤。
      他支撑着拐杖起身,眼中尽是自弃,“这还是我吗?”他又气又急,摔掉拐杖,大叫,“这还是福尔康吗?”
      他弓着身子,自我唾弃道,“连走几步路都走不得了?!呵......我变成了一个废物了!没有武功的我,就像是离了水的鱼,断翼的鸟儿,这样废物的我,还有什么用?”
      他一番无能狂怒,这一激动,身子骤然失了重心,一个不稳便直直地朝前跌去。
      几人上前,赶紧把他扶起来。
      慕沙也是习武之人,也明白他失去武功的恐慌,开解道,“天马,你不要心急!你负伤躺了五个月,这身体怎么可能说好就好呢,不管是恢复健康,还是找回武功,都要慢慢来啊!”
      尔康摇摇晃晃的站稳,他喃喃自语,“我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弱到这种地步?”他再次挥开慕沙,“我不能慢慢来,我得快快好!紫薇一定哭死了,我怎样才能让她知道,我根本没有死,我还活着,却回不了家呢?”
      他急步往前走,刚一迈步,脚下又一个踉跄。
      “你给我回房间去!”慕沙嚷着,“你现在不能急于求成,不要这样折腾你自己了,我好不容易把你救活,才不要看着你再把自己折腾死!”
      “你不要管我!”尔康甩开她,转身走,暴躁道,“我连走路都要拄着拐杖,要人搀扶,我还能做什么?我要练武!”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眼神落在手中的拐杖上,只见他操起拐杖,在半空中挥舞,架势倒也唬人,可下一瞬就因动作幅度过大而失去平衡,身子东倒西歪。
      他双手支地,满脸的无法置信。
      慕沙一叹,“要练武也要等身体好了再说啊,你们中原人不是都讲究着‘欲速则不达’吗?你怎么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呢?你!”
      慕沙简直要被他的固执给气死,而尔康被她这么一教训,顿时苦着脸,负气地捶地,是啊,他怎么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呢?还让一个外邦人给教训了?
      正说着,猛白大步走来,一见尔□□龙活虎’的样,就感叹道,“你这匹半死不活的‘死马’已经变成‘活马’了?很好!很好!”
      尔康抬头,见是猛白,精神一振,立刻义正辞严地说道,“猛白!我告诉你!你最好快点派人把我送回云南去,免得两国再次交兵!上次交战,虽然我们打得很胶着,但你们也没占到好处!我们天朝上国,地广人多,将士会源源不断!如果你坚持要打,时间一长,无论是人数,抑或是消耗,吃亏的绝对是你们!现在我们朝廷,一定都在到处找我,你不要以为你的小伎俩能瞒过所有人的眼睛,总会有聪明人会识破你们的手段,而我们大清最不缺眼明心细的聪明人!等到我们的皇帝派兵来打你们,必然是又一阵的生灵涂炭!到那时,你再后悔也来不及了!”
      “哈哈!说的什么话?!”猛白嗤之以鼻,“你这小子!倘若没有我女儿救你,你这会儿早就烂在战场上了!你的皇上和朝廷,已经为你收了尸,哪里还会找你这个必死之人呢?小子,年轻气盛是好,但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还因你引发两国再度交兵?笑话!”
      说着,他话头一止,脸色一正,“这些都不要管了!既然你已经可以下地走路了,那么我们可以办喜事了!好!五天以后,举办大婚!”
      看着猛白的猖狂,又看看慕沙的低头娇羞,尔康大震,“什么婚礼?谁和谁的?”
      “当然是你和慕沙的!”猛白气冲冲的喊,对这个小白脸是各种看不上,“这五个多月来,慕沙一直守在你床前,日日夜夜地照顾你!除了嫁你,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我如珠如玉的八公主......真是便宜你这匹死马了!”
      “爹!”慕沙上前,瞥着尔康,笑着说道,“你不要再一口一个‘死马’了!我已经给他改了名字,叫‘天马’了,就劳爹改改口,以后不要再叫他‘死马’了,难听不难听啊?!再者,哪有岳父叫女婿‘死马’的?”
      “我看来看去,他就是一匹‘死马’!”猛白一瞪,“还‘天马’?他哪里配得上如此勇猛威武的名字?!”
      “爹!”慕沙一跺脚,“爹你要是再这样,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她这一耍小性子,猛白也只有投降的份,“好好好,‘天马’就‘天马’,你说叫什么就叫什么吧,爹都依你!”
      “嗯!”慕沙顿时笑开,“爹你最好了!”
      “顺了你的意思就是你的好爹爹了,你这丫头属实没良心!”他打趣了慕沙几句后,转头吩咐道,“给他整整,叫人来量量尺寸,马上做衣裳,准备大婚!”
      尔康大急,往前一冲,忙着摆手,“不行不行!我绝对不能娶她!你们立刻打消这个念头吧!我在北京城里早就成婚,有妻有子的,我的夫人紫薇,是天下最好的妻子,我不可能背叛我的爱情,再娶任何女人!”他语重声长道,“慕沙公主,你年轻貌美,又有一身好功夫,为什么要我这个心有所属还分属不同阵营的男人当丈夫呢?你完全可以找一个年轻力壮的缅甸勇士成婚嘛?”
      慕沙差点被他气得背过气,猛白更是大怒,瞪着他喊,“你懂不懂规矩?到了我们缅甸的境内,脚踏着我缅甸皇宫的土地,你一个大清人有什么说不的权利!虽然我对你各种看不上眼,很不想承认你,但既然慕沙看上了你,想要招你为婿,那就是你修来的福气,你不要不知好歹!我说了,五天以后成婚,就是五天以后成婚!这是下达给你的王令,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你家里有妻有儿的,我们可以不管,反正,你这一生,也别想回你的北京城去了!大清跟你之间的瓜葛一刀两断,往后不要再提!”
      猛白说完,一拂袖子,转身就走。
      尔康大急,拔脚就追,急喊,“猛白!你给我站住!你不许走......”
      刚没追几步便整个人又摔倒在地,拐杖也摔到老远,兰花赶紧捡起,塞进他手里,尔康却一把推开,人依旧趴伏在地上,不愿起身,他捶着地痛喊出声。
      “我怎么会弄得这么狼狈?永琪,箫剑......你们是我最好的兄弟,你们怎么会丢下我?那不是我......不是我......”又抬头大喊,“猛白!猛白!不论你怎么威逼,我都不会娶慕沙的!”
      猛白回头,看着地上的尔康,对慕沙不屑道,“你说他是“天马”,可我怎么瞧,他都是一匹找死的‘死马’!”
      慕沙也是一习武之人,气性也是大得很,听着尔康口口声声的拒绝,自觉丢了面子,顿时怒上眉梢,对着尔康大骂,“天马!你给我起来!我也警告你,你最好不要再让我从你的口中听到什么拒绝的意思!我既然能从鬼神的手中拉回你的一条命,那我也能送你去见鬼神!”她回头看着兰花桂花喊,“你们俩个把他带回房间去!他要是再想下地,你们就打断她的腿!”
      “是!”
      慕沙头也不回的走了。
      即便是被她以“断腿”威胁,尔康也不以为意,更甚至想要让她们看看他不低头的刚强意志,但到了晚上,尔康才清楚地认知到,“断腿”威胁还根本谈不上真正的威胁。
      “银朱粉”的药瘾远比“断腿”来得更要命,更能摧垮他的意志!
      当天晚上,他蜷缩着,抽搐着,冷汗涔涔。
      他一向自诩铁骨铮铮,顶天立地,可以忍受一切伤痛与打击,以前在‘大逃亡’中也受过伤,可如今天这般的钻骨之痛却是他这个天之骄子从来没有经历过的煎熬。
      “冷,好冷!我......为什么发抖?为什么痛成这样?”他哆嗦着,克制着,喃喃道,“紫薇!紫薇!紫薇......你且等等我,我一定会想办法,回到,到,到……”
      他的惨状也是令兰花桂花触目惊心。
      “我们要不要拿银朱粉给他?”兰花看向桂花,商量着,“他身体才好一点点,要是再任由他这么折腾下去......他会死的......”
      “你糊涂了?!”桂花惊得瞪大双眼,“八公主说不给他吃,那就不要给他!八公主都不心疼他,你心疼什么?”
      兰花有些不忍,“可是......他好像真的要撑不下去了!要不,我们就给他吃一点点,八公主能花那么大的精力救他,这说明还是心疼他的!”
      两个宫女正争辩着,慕沙进了屋,走至床前坐下。
      她看着他痛不欲生的样子,拿出一包银朱粉,在他跟前面晃悠闲俩下,诱惑道,“很难忍是不是?想不想吃一包银朱粉啊?这银朱粉吃下肚,所有的痛苦都会立马消散不见,身体也会精神起来......你,想不想要啊?”
      尔康恍惚中看到银朱粉的影子,耳边又是慕沙那蛊惑的话语,心智陡然动摇,“要!要!给我银朱粉!”
      “你想要啊?也不是不行!”慕沙看着他急切的样子,笑得很开怀,“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好好地回答我……五天以后,你要不要娶我呢?”
      尔康喃喃道,眼神死死地盯着银朱粉,“听你的......都听你的!”
      还不待慕沙得意,尔康却是猛然从恍惚中惊醒,他把眼神收回,挣扎着,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不、不、不、不要……”
      慕沙脸色大变,笑容一收,把银朱粉放进口袋,怒不可遏道,“好!很好!你既然不识趣,那你就继续抽筋发抖吧!再见!”
      “慕沙!慕……慕……慕沙!”尔康哀求的喊着,无助地伸手,向她乞求着,“给……给……给我!”
      慕沙停住脚步,回身问道,“那你娶不娶?”
      “不、不、不行!只、只有这个,不行!”他悲声地喊道,“你换个条件,旁的,旁的我什么都答应你!”
      “我不要旁的,我就要你这个人!”她俯下身子,捏住他的下巴,欣赏他痛苦不堪、难以自已的样子,“我不明白你到底在坚持着什么?当我的丈夫,有什么不好的,我还能委屈你不成?你若是娶了我,你便要什么有什么,银朱粉,一辈子也不会缺!”
      尔康哆嗦着开口,“不、不、不要!不要!”
      一旁的兰花实在不忍,“八公主!这样不行,如果再不给他吃药,恐怕就会死掉了!”
      慕沙也是迟疑了一下,她费了老大劲救活他,不是想要他再死一次,可是他骨子太硬了......
      桂花也看出了她的为难,“大夫说过,药瘾发作不吃药,只有两种情况,一个就是丢命,另外一个是戒瘾......八公主,我们要不要赌一赌,看他的天命?”
      尔康听着她们几人随意支配他的性命,咬紧牙关,簌簌发抖,却依旧坚持自我,“生不如死……不如,就此死了!”
      闻言,慕沙脸色骤然一变,“让你这么痛痛快快地死了,未免太便宜你了!”她大声喊,“拿水来!”
      兰花桂花得了吩咐,急忙跑去倒水,心里也舒了一口气,她们也算是看着他从濒死状态一天一天好转的,到底还是不忍心,不过八公主不闹了就好。
      虽说银朱粉只能缓解痛楚,当不得‘神药’,可眼下看着他渴求的神态,却是如同仙丹一般。
      喝了银朱粉,尔康终于捡回了一条命,却又颓然地倒下,他现在只能依赖银朱粉才能撑过去,那往后呢,他的意志还能起作用吗?
      次次若此,依赖成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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