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灵石》conykun（原名：坤婷

43、初到夜城01 前方，是一

　　雪子倒在病床上，黑人女佣将出生的婴儿抱出放清洗。父亲静坐在雪子的床边，温暖宽厚的手掌抚摸着她惨无颜色的脸颊。
　　这一天，太安静了，安静得近乎诡异。
　　无论是房间外忙碌的佣人，还是这对喜得麟儿的夫妇，所有的人都没注意到窗外的那个“幽灵”。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斗篷，脸上带的是金色的狼头面具。这让我想起了迈克斯临终前的话：小心金色狼。
　　他看着屋内幸福的一家人，双手死死地握成拳头。我走想仔细打量，他却一个闪身跳了出去。
　　他是嗜血族，还是异能人？
　　我紧追他不放，脚下的土地像万花筒般散开又重组。最后，我跟着他到了一间地下室的回廊。这条狭窄的廊道盘旋而下，两边的墙面由砖块砌成。他轻声慢步，小心翼翼地顺着砖墙往下走去。
　　在这个地下室的尽头有一扇石门，他轻而易举地转动机关把门打开。石门内，是一间长约四十米、宽约二十米的石室。石室中央又有一直径大约五米的石盘。石盘周边燃有照明的火把。
　　一座雕刻着火龙图案、近半人高的圆柱形石垛立在石盘中心处，其色泽呈乌黑状，与寒石剑用的竟是同一种材质。
　　那人转过身用巫术屏蔽了整件石室，这样有助于他做接下来的事。
　　他凿去了石跺近二十分之一的部分，并将碎石藏在斗篷里带出石室。
　　接着，他又穿进一间密室。由于幻境中时空的混乱，我看不清密室的具体方位。不过我可以断定，这间密室是用来打造兵器的。
　　他把偷来的碎石掷与炉中。没过几天，一把弯月状的匕首就铸成了。
　　这把匕首可称精巧，携带起来比寒石剑方便的多，若是用来暗算对手，那就更合适不过了。可是，他要这把匕首干什么？
　　我继续跟着他。
　　他溜进一座院子，这院子我看着眼熟，再往里走，我猛地惊起。这，这是我家。
　　不祥的预感随即而来。

　　院子里传来欢笑声，是雪子的。她抱着我坐在秋千上。
　　我想看看这院子里还有些什么人，可是，这里没有，屋子里也没有。不好，那人是瞅准时机进来的。
　　我跑回院子，那人就站在雪子眼前。雪子一脸淡然，直视那人。
　　我想，不会有事的，她有多厉害我见识过了，这个人不是她的对手。但是，我的心狂跳不已。
　　雪子站起来，把我放在秋千下。幼小的我只知道望着头顶摆动的木板，没有半点的危险意识。
　　她一步步靠近黑衣人，那人小心地往后退去。他，还是忌惮雪子的。
　　“我不想在这里大开杀戒。”
　　“好，我们换个地方。”那人的声音低沉而森冷，仿佛是从地狱里钻出来的。
　　他高高跳起，向枫叶林飞去。
　　雪子跟在他身后。这时我已经察觉到不对，但到底是哪里不对劲，我说不出来。
　　终于，那人也发现了这一点，停在山道上。雪子跟着也停了下来。
　　“想不到你会比我慢。看来你为了生下孩子，消减了不少灵力。”
　　“莫非你认识我？”她问道。
　　那人惊道：“你不需要知道这个。只要你交出血灵石并独自返回夜城，我就饶你一命。”
　　雪子并不着道，她说：“如果你认识我，你就应该知道，我不会离开我的丈夫和孩子独活。况且将血灵石交与你，我也不见得能保存性命。”
　　那人转过身道道：“我再说一遍，只要你肯交出血灵石离开，我就饶你一命。否则，我不会手软。”他金色的面具在阳光下异常恐怖，仿佛有千万匹狼将你围住，一步步向你逼近。
　　“我也再回答你一遍，我不会离开。”
　　“自、作、自、受。”那人快速移向雪子，雪子虽看得到他的路数，但手上的动作快不过眼睛。不过十招，她便不敌那人，而她的身体也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到树上，摔了下来。
　　她一跌不起，我想跑过去扶起她。可是我的手就像影像一样被她的身体割断。原来我忘了，来到这个幻境的，是我的意识，不是我本人。
　　金色狼的面具穿过我的身体，他一手掐住雪子的脖子，把她抵在树干上。
　　此时的她虽受重伤却仍旧清醒。她缓缓地将头抬起，望着他愤怒的双眼，哀求道：“求你……放过……我的女儿。”
　　乌黑的匕首划开她的喉咙，鲜红的血喷了出来。没有后悔，没有垂死前的挣扎，更加没有对死亡的畏惧；她留下的，只有一句话，放过我的女儿。
　　他们的身影渐渐远去，我疯狂地追逐着、呼喊着：“雪子，妈妈——”
　　所有的画面消失不见。黑暗中，我哭喊着，我要把这几十年来囤积的眼泪全哭出来。
　　这一刻，自责和悲痛充斥着我的心。我好累，真的，我筋疲力尽了。如果黑暗没有止境，那么，就把我吞噬吧。

　　脖子上的钥匙在闪动，一束光延伸过来。前方，是一扇开着的门。我茫然地沿着光线走去。
　　这是一座石头城，我闻不到阳光的味道。
　　城墙上燃着是木桩般大小的蜡烛，漆黑的夜空中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我的力气被抽干了，实在无法走下去，唯有靠着这冰冷的城墙坐着，我才能感受到片刻的宁静。
　　“得……得……得……”是马车的声音。我抬头望去，确实有一辆车驶来。但车头没有马，车上也没有车夫。
　　我惊奇地看着这辆马车从我身旁驶过，那种熟悉的感觉又一次产生。车上坐着的，必定是嗜血族的人。
　　车轮在城门口停下，上面下来一位穿着怪异的武士。说他是武士，并不只因为他生得粗犷汉子的面孔，而是他那身气质，让我觉得他是一个驰骋沙场的将军。
　　将军，自然有对周身的事物有着非凡的洞察力；我虽没有吭声，他却已经察觉到我的存在。他转过身，抬步走来。我能清楚地看见，他手里的寒石剑离我越来越近。
　　看清我之后，他也有半刻的迟疑，但马上又露出了柔和的笑容：“你好，我是监狱长拓邦，我认得你。”浑厚的嗓音又一次证实了我的猜想，可他说话的语调和方式，却不像个没大脑的武夫；相反，他像个政客。
　　“你……认得我？”我狐疑地望着他。
　　“没错，我认得你，你是雪子的女儿，叫顾念雪是吧？”
　　拓邦，就是那天没到的隐卫吧。我歪头观察他，他的颧骨突出，额头很宽。于是我问他：“你是蒙古人？”
　　他笑道：“以前是，但现在我们都是嗜血族人。”
　　“嗯。”我应了一声，又贴着墙壁要睡。
　　他扶住我的肩膀，说：“到车上去吧，这里太冷了。”
　　“没关系，我不冷。”
　　“不行，你先到车上去。快点，我扶你。”说着，他真的来扶我。
　　我勉强地爬上车，照他的意思靠在黑皮革的椅背上。车里的温度要高出许多，奇怪的是这里边没有火，也没有碳。
　　拓邦跟着坐到我旁边。不一会儿，车又开始前行。
　　“你要出城？”我问他。
　　他放声大笑道：“孩子，这座城可不能随意进出。”
　　“那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你家。”
　　“我的家？”凄凉声道：“早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怎么会，你的家就在前面，我们一会儿就到。”他继续驾着车。
　　他的手上没有马鞭，正确来说什么都没有。他只是将手摊开，像方向盘一般转动。我问他：“你都是这么驾车的吗？”
　　“是啊”，他说：“你不习惯？那也难怪，你出到夜城，什么事都还不适应。”
　　“什么？”我打起精神：“你说这里是夜城？”我拉开帘子要看外面，他却刷的一声拉上帘子。
　　我问他：“这是为何？”
　　“这……”他吞吞吐吐地说；“外面的人还不知道你回来了。”
　　我没再发问，但也没了睡意，只是我的心，依然很累。而他，似乎是看出来了。
　　“你疲倦得很呐！”
　　“还好。”
　　“可能是你的身体还不能适应夜城的环境吧。我本来是要召瑞恩回来的，谁知道把你给招来了。不过这样也好，你曾祖父见到你一定很高兴。”他说着调整方向，马车拐了个弯，驶向另一个街道。
　　这么一说我倒是记起来了，我还有个曾祖父留在夜城，这算是给我的安慰，至少我还有一个亲人在世。
　　“你说的我家，是指我曾祖父的家吧？”
　　“没错，就是那里。”
　　“那你原来是打算去哪？”
　　“我？”他转过头说：“我本是要到城门口接人的。”
　　“那你现在……”
　　“不打紧，我先送你去族长家。”说着，他加快速度，车像绑了十匹快马似地往前冲。然后在下一个弯道过后，他停了下来。
　　“到了。”他说。
　　我要下车，他却一手拦住我：“你先待在车上，我通报一声再来。”
　　他的小心行事引起了我的疑虑，我盯着他看了半会儿，他估计是知道我要问什么，也不等我开问，就自己回答：“明年四月是族长之位交接的时候，所以近来时局有些乱。我们凡是小心为甚。”
　　说完，他走出车去。
　　我轻轻拉开挡在车前的帘子，透过缝隙看向他处的地方。那是个类似古埃及的石门：石门两旁刻有两米高的火龙浮雕，浮雕前站着两名高举火把的守卫。其中一名守卫正在和拓邦交谈。
　　没过多久，这名守卫像另一人点头示意，那人抽动门上的机关，石门向内缓缓打开。
　　拓邦走过来道：“可以进去了。”我便下车跟他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