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交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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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厢，时恒无奈地同意几位好友的邀请，正想说今日不方便与他们一齐玩乐。其实是不想让他们看见自家妹妹，阿玖花容月貌又心思单纯，若是被这帮一肚子坏水的人惦记上骗走了，可如何是好。
对面一人却探头问了句：“你们今日带了女眷？”
他们本是瞥见有三个人的，只是另外一人被时恒两兄弟挡住了大半，只瞧见一些桃粉色衣裙。见到霁之喜不自胜，与他叙旧了几句，这才想起来还有一位女眷。
谢常安闻言带着时鸢上前一步，介绍道：“是，这是霁之的妹妹，我的表妹。”
时鸢向他们行了礼，站在两位兄长身边，毫不怯场。
倒是对面几人愣住了。他们知晓时家千金，单名鸢，只是传言更多的是她久病在床，也知道时家人长得俊秀，妹妹应当差不到哪里去。如今见了真人，才知道什么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一身桃粉绣月季的衣裙更显得她肌肤胜雪，灼灼其华，只是行动间弱柳扶风，动作也较常人缓慢一些，像是久病缠身的人。
但到底是世家子弟，一时怔愣而已，很快回过神，并未在大庭广众下失态：“妹妹有礼。”
这下时恒不开心了，他“唰”地合上折扇，故作恼怒状，嗔怪：“诶诶诶，谁是你们妹妹？别乱叫，吓到我妹妹了。”
谢常安沉吟，“我们几个年龄相仿，喊鸢儿一声妹妹倒是合适的，不过，你们也别叫的太亲切了。”眼神暗示性地扫过一圈。
众人自然快快点头，笑话，谁敢招惹这个脑子里装着三十六计的人啊！
“放心放心，我们什么人你还不知道？”
“时鸢妹妹第一次参加宴席吧？来来来，我们来陪你玩。”
“对对对，这种宴席好玩的可多了！”
“投壶、双陆、酒令……”
时鸢：……
哥哥们的朋友真热情啊。
谢常安和时恒无奈地看着他们闹，对视一眼，默契地拉住几个得意忘形的男人，使着巧劲带着他们往一处空地走。
时鸢跟在身后，用帕子挡住了嘴角漾开的笑容，潋滟含情的桃花眼弯成月芽，粉面桃腮，可爱极了。
宴席还未开始，自然也玩不了什么，不过品茶聊天二三事罢了。
听到他们谈论京中八卦，时鸢过于惊讶，以致于面无表情，让几位偷瞥她的公子哥不禁内心犯嘀咕：难道，时鸢妹妹不喜听这些有趣的事儿？
若是时鸢能知晓他们的想法，肯定会反驳：不，我只是没想到你们男子也会像麦冬小丫鬟一样喜欢讲这种闲事儿，真是令人错愕。
于是，如同雄孔雀开屏吸引雌性一样，这几个男人又开始讨论一些政事，讲起来头头是道，试图让时鸢妹妹对自己的印象深一点且高大一点。
让人伤心的是，时鸢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并拽了拽时恒的胳膊，声音软糯糯的：“哥哥，我有些累了，想去那边的亭子里歇一会儿。”
时恒一听，急忙要扶着她回去，被时鸢拉住了。
她无奈：“不严重，只是有些累了，半夏和麦冬都在呢。哥哥和朋友们好好谈话。”
谢常安凝着眉，见表妹面色些微失了血色，说话声音也有些虚弱，又坚持自己去，只好同意：“若是有事就唤我们，知道吗？”
“好。”
时鸢确实感觉身体虚弱，站了太久又晒着日头，不太舒服，于是，她带着两个小丫鬟缓步走向一旁的凉亭。
两人一同望着妹妹的背影，那姿态就好像时鸢一有不对劲，立即冲上去抱住她。
等她进了凉亭坐了下来，两人才放下心，谢常安思虑多些，吩咐自己的书童：“好生看顾着表小姐。”
*
四角凉亭内，时鸢颇有兴致地张望着闲谈的人群，这里比较偏僻，但院子里的情形又能一览无余，实在是个好地方。
石桌上摆着茶具和小巧精致的点心，时鸢忍不住倒了一盏茶，拿了一块玫瑰酥慢悠悠地吃了起来。倒也不是她故作优雅小口小口吃糕点，不过现在她体内肺腑疼得很，一呼一吸间疼痛不止，时鸢吃着东西试图让自己转移注意力，身体会好受些，好在她也已经越来越习惯这样的疼痛，甚至瞒过了半夏。
真奇怪，怎的这一年发作次数越来越频繁？她不解。
边吃着味道清甜的枣泥山药糕，边细细环顾院子中的景色，公主的别院自是无可挑剔的，应景儿地栽了、摆了许多花儿，万紫千红，满园春色关不住。
她正快乐并痛苦地吃吃喝喝呢，前方两三个姑娘快步走过来，时鸢瞧了瞧，觉得她们是朝着自己来的，不禁眼前一亮。
有人来找她交朋友了！
时鸢放下茶盏，又拿手帕擦了擦嘴角，忍着疼痛正襟危坐，却扫见领头的紫衣姑娘柳眉倒竖，白净的小脸蕴着几分怒气。她歪了歪头，好像……不太对？
两个丫鬟也察觉不对，半夏俯身靠近她的耳朵道：“小姐，领头的是柳将军的女儿柳靖蕊。”
几人进了亭子，柳靖蕊见着她，愣了愣，满眼惊艳，袖子被后面一个女子扯了一下，她回过神，站在时鸢面前，摆出一幅不耐的神情，语气莫名：“你就是左相之女？”
时鸢本含着笑意的眼睛平静下来，嘴角的笑意也随着她们的到来而渐渐消失：“是。”
柳靖蕊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嘟囔道：“这么瘦，看着就病怏怏的，有什么好的。”
时鸢：？
许是她声音太小别人都听不见，那个先前扯她袖子的女子又动了手，像是在提醒她什么。柳靖蕊清了清声，正打算说话，被一句尖细声音打断。
“嘉善公主到～”
走廊处走来一行人，为首的女子一袭浅橙色华裳，宽大的裙摆逶迤身后，“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鬓间金钗巧夺天工，流光溢彩，气度更是雍容华贵，那便是皇帝之妹——嘉善公主了。
“参见公主。”
“免礼。”
众人起身。柳靖蕊瞪了一眼时鸢，带着几人离开了亭子，留下一句“算你走运”，身影看着气鼓鼓的。
不知怎的，时鸢就被逗笑了，抿着唇嘴角含笑，原本冷淡的容颜一下子鲜活起来。
两个丫鬟被几名女子搞得莫名其妙，麦冬不高兴：“这柳小姐可真……奇怪。”
“她是被人当了靶子了。”
时鸢不解，她第一次赴宴，也不知什么时候得罪了她们，吩咐道：“麦冬，你去打听打听怎么回事。”
“是！小姐！”麦冬最擅长的莫过于打听各种八卦事件了。
……
那边宴席开始了，男女相对而坐。时鸢坐下发现对面是自家两个哥哥，朝着他们浅浅一笑，令他们安心。
她的右手边坐着一位带着面纱的女子，穿着浅蓝色襦裙，冷冷淡淡的，像空谷幽兰。时鸢扫过一眼，对方的气质神秘又吸引人，但她没有多问，也不准备去结交，她现在身上可疼了，还不能让半夏发觉，否则白出来一趟。
倒是那名女子向她搭话：“你是时相之女？”
时鸢微微诧异，“是，单名鸢，鸢尾的鸢。”
对方点点头，声音也清清冷冷：“冉云苗，家父冉致和。”
这下时鸢怔愣了：“是大理寺卿？”虽是疑问的话语，确实肯定的语气。
大理寺卿冉致和为人清正廉洁，公正耿直，办案更是严遵律例，不留情面，不畏权贵，让京中众人都叫苦连天，避之不及。近些年来，与冉家结交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但对方显然没有这个顾虑，扯了好几个话题，又没有恶意，向她极大程度地释放了善意。时鸢很快就兴致勃勃地和她闲谈起来，脸上的笑容都真切许多。
聊着天儿吃着花糕，又有笙歌作伴，好不惬意。
…
马车里，澹台昭端坐在一边静静盯着纪王，不说话，眼神也淡然无波。愣是让自诩潇洒胆大除了父皇和母妃就没怕过什么人的纪王，心虚地眼睛四处张望，就是不看他。
不过是强拉他去嘉善皇姑姑设的花朝节宴席罢了，倒也不必这么盯着他吧？
“咳咳，七弟啊，别这么看着为兄。多出来转转，别总是待在府里，反正在哪儿都会……，对吧？”纪王没说出的话两人都懂——在哪儿都会有倒霉的风险。
澹台昭轻轻叹了一口气，无奈地移开视线，这一刻并不是很想看见他毒舌又扎心的皇兄，即使这么多年都习惯了，即使他说的确实在理，而且，那些花儿有什么好看的，又不好养活，不如养树呢。
马车外的街市繁荣热闹，他静静坐在车窗边，听着外面嘈杂的声音，沉默不语。
纪王知道他这是不在意了，也是，这么多年，能让他这个皇弟裂了表情、慌了神色的事情就没几件，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澹台昭身着月白广袖长衫，眼神平静，明明身在红尘喧嚣中，那淡然清冷的模样像极了世外之人，不在意，不动心，连身影都显得孤寂疏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