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2、第 72 章 江湖诸事了 ...
-
江湖诸事了,转眼已入秋。长风渐凉意,青山尽染黄。
赵敬多年以来暗中做下的恶行公诸于众,不知在整个江湖上会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后续如何,却同他们关系不大了。
风崖山下的山镇上,周子舒拉着温客行去梳洗换身衣服,那满身是血的他嫌弃的很。柳云宿正和张成岭说话。
在看着叶白衣一言不发,要牵着马要离去时,柳云宿看着他的背影道“叶公子,我们家住扬州,若你不嫌弃寒舍简陋,随时都可来。”
“我那里不能去,元日里还要去看你们几个黏黏糊糊凭白腻死人!”口是心非地说完,叶白衣脚步顿了顿,朝他们摆了摆手,却没有回头,便飞身上马而去。
“那待元日,宿定当扫塌相迎。”
“再说吧。”叶白衣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人已不见踪影。
“叶前辈这是要去那里?”张成岭看着叶白衣离去的方向,近日来的相处让他明白,这位前辈虽然嘴巴缺德了点,但人很好。
见他突然离去,便难免有些不舍起来。
“那里都可以去,世间之大,他用会找到属于他那一处的。”柳云宿摸了摸他的头,转眼看向高小怜问“高姑娘今后有何打算?”
“我要回高家庄去。”经历过那么多事,高小怜成熟了很多,见柳云宿问她,她眼神坚毅,果断回道“我要回去替我爹爹和师兄弟们立坟,继承高家百年的家业把它延续下去。”
“高姐姐…”张成岭欲言又止地看着她,小声说“你和我们一起走吧。”
高小怜摇摇头说“不用了。”
成岭是他们徒弟自然是跟着师父,她没有这层缘分,若还继续跟着柳先生他们一路,实在是说不过去。
“你有这样的想法很好,以后若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说着,柳云宿从袖子里拿出一块玉牌递给她,只道“可来信与我们,或者拿着这个去鹿鸣书院求助,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们定会对你施予援手。”
高小怜最后把那玉牌收了下来,十分诚恳地说了句“谢谢!”
“高姐姐…”张成岭喊了她一声,高小怜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哽咽地说道“成岭,你要好好和你师父习武,你们一家的担子都挑在你一人身上了。”
“我会的!”张成岭忙点头,又道“高姐姐你要保重身体,我会去看你的,要不然你来找我们也可以!阿湘姐姐看见你肯定很高兴。”
“好…”
高小怜轻柔的回答被吹散在了夕阳下的风中,云层变换染上了暗色,夜幕降临,星河垂坠。
柳云宿推开窗望着外头明亮的月色,不由感叹道“时间过的真快。”
“是啊!一眨眼的功夫都快霜降了。”周子舒瞧着他道“阿宿可还记得我们初相见时正值春日。”
柳云宿点点头说“记得,我当时去山上,躲雨时遇见客行,第一眼只觉得他这人实在是……”
“我怎么样,可怜我满腔热忱皆抵不过过郎心似铁。”温客行捂着胸口处,一副西子捧心的模样,幽幽道“死鬼,当初一个比一个冷硬,还好我缠功了得,不然你们现在还是光棍一条。”
周子舒被他这番唱作俱佳的表现惊起一手臂疙瘩,嘴角抽了抽,板着脸说“老温,你正经点,不要让我收拾你。”
“任凭夫人收拾~”
见他们又开始闹腾,柳云宿笑着转移话题道“当初客行一见我,开口便夸骨相美,我易容了他还张口就来,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火眼金睛瞧出来了,才这般死皮赖脸。”
“他那有什么火眼金睛,就是块狗皮膏药粘黏的很,一但粘上扯都扯不下来。”周子舒毫不留情拍开他的手。
温客行义正言辞回道“阿絮,这说明我们缘分天定,你们就是躲都躲不过。”
紧接着他又道“你瞧瞧阿宿,难不成我这眼光还不能算的上是火眼金睛吗?”
柳云宿笑道“不算不算,你这是盲人摸钟,听了个浑响就碰瓷上了。”
“哎!我今晚就要把这钟摸透了,他还能不响么。”温客行说着便一把扑向柳云宿上下其手。
“阿宿可别就让他就地碰瓷了,这人最会打蛇上棍,还是等我一等吧。”周子舒轻笑一声,关上的窗把一切都隔绝在了外面,抬手一道内劲吹灭了蜡烛。
秋天凉凉月色被拦在窗外,树叶打着旋轻飘飘落在地。
他们也不急着回扬州去,早上送别高小怜,周子舒便说“我想带这小子回去给他爹上个香,告慰一番。”
张成岭瞬间便红了眼眶,感动无比地喊了句“师父。”
柳云宿和温客行都没意见,他们便一路游玩到越州城外,近乡情怯张成岭远远眺望着城外的某个方向,紧咬住嘴唇,最终泣不成声。
隔一段时日再回到当初的小院,似乎一点都没有变,柳云宿了易容拿着一些沿途买的特产去拜谢周围邻里,受到了他们十分热情的招待。
邻里大娘见到周子舒和温客行这般英俊的小伙子,更是热情的围着他们团团转,柳云宿带着张成岭在旁边看热闹。
周子舒推脱道“在下已有家室,感情和睦,多谢大娘好意。”
言罢,他顺理成章说刚回来屋子里乱要收拾,从善如流的抽身而出。
“唉!阿絮怎么就走了。”温客行笑眯眯地摆出一副温良的模样,完美的融入了街坊邻居之中,这一谈,还真被他套出不少柳云宿先前住这里的事。
送走最后一位大婶,温客行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进去,甫一进门,他便瞧见柳云宿束着襻膊,将长发束起,正在洗厨房的碗筷。
周子舒拿着个鸡毛掸子正在扫屋子,张成岭在扫地,见他一进来,周子舒便把鸡毛掸子丢给他,道“来,这个归你了。”
温客行接过“都给我了,阿絮你干什么去?”
“他来打水洗盘子。”柳云宿搬出一箩筐的东西放到地上,周子舒见状不由说“阿宿,不如我们去酒楼叫桌餐席使人送来,不必如此大动干戈了。”
“我觉得不好。”柳云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只道“我给你们做饭吃,客行待会搭把手,吃完碗筷都归你洗。”
“哈哈哈哈哈哈…”温客行笑的大声,尔后又问道“阿絮你不会从来没有洗过碗碟吧?”
幸灾乐祸,周子舒甩他一记眼刀,慢条斯理“有什么好笑的,既然你会,不如你来洗,我两换换。”
“哎,阿絮你说什么呢,刚刚太吵我没听清。”温客行眼神乱飘,拿着鸡毛掸子到处扫,边扫边说“我正忙着呢。”
张成岭刚想上前说,我扫完地了我帮师父洗,就见柳云宿朝他露出个笑脸来,他的话瞬间卡在了嗓子里,乖乖拿起扫帚扫起地来,像是要和院子里的微尘抗争到底般。
脑子里不期然想起叶前辈说的话‘他们那打架拌嘴是情趣,臭小子你掺合进去试试,保不定你会变成你师父的乐趣。’
张成岭心想,原来如此,他悟了。
柳云宿可看着周子舒悻悻然提着桶去井边打水洗东西,手法之生疏连张成岭都还不如。
他心中觉得可乐,却也没有因此就让他收手不洗了,总归是些日常小事没必要省得养成四肢不勤的习性。
见他们都有的忙,柳云宿拿起篮子出门溜了一圈,等他再回来的时候,篮子里沉甸甸的装满了新鲜的蔬菜果肉。
周子舒见此便笑他“阿宿此行收获颇丰,不会是那家大娘见你回来爱心大发,掷菜盈篮了吧?”
“是呀。”柳云宿扫了他们一眼,又不知想起什么来,好笑地摇摇头“幸得我家内有人心直口快,而今一整条街都知道,宿家有悍妻。不然出去一趟,大娘还想让我去做她家东床快婿呢。”
心直口快的悍妻温客行哈哈干笑两声,连忙上前接过柳云宿手里的东西,引着他往厨房里去,边走还边邀功说“阿宿你看看,我打扫的可干净了…你看看这…”
周子舒不明白今天温客行在外头和一众街坊邻居说了些什么,但不妨碍他猜测,比较当初他口无遮拦在阿宿还没开窍的时候就让人以为他们有一腿。
他把目光转向张成岭,招了招手。
“成岭。”
“师父我在这!”张成岭赶忙放下扫帚屁颠屁颠跑了过来。
就在他以为周子舒要对他说什么的时候,周子舒不由分说的袭了上来,“让我看看你的轻功最近练的如何了。”
于是张成岭运着那半生不熟的流云九宫步被周子舒慢悠悠追得哇哇乱叫,温客行和柳云宿从厨房探出头瞧了一眼。
柳云宿望了眼没出什么事便转身回去忙,温客行抱着几颗白菜对着外头念了段洛神赋“…体迅飞凫,飘忽若神。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动无常则,若危若安;进止难期,若往若还。”
他念着念着便又说“只可惜成岭那小子没有继承到阿絮的半分风姿,活像是……”
温客行说着,便不忍再说般闭目转身抱着他手里的白菜择洗去了。
恰巧这时周子舒骂了句“熊瞎子跑步都比你轻巧,轻功…轻功!不是要你举足轻重,是要你举重若轻懂吗?”
“旁的事,子舒都能耐下性子来,怎么偏偏教徒弟倒成了个炮仗,成岭也并非不努力之人,倒不必逼的太紧。”闻言,柳云宿不由感叹一句。
“阿絮他原先教九霄也是这么个教法,如今换了成岭自然不合适了。”温客行回道。
柳云宿“因材施教,不合适的话。慢慢摸索便好。”
温客行笑了“不对、不对,阿宿,他们这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嗯?”柳云宿疑惑不解地望着他。
外边院子一阵咣啷作响后又恢复了平静,一轮红日西沉,灯笼上的烛光和夕阳的余晖交映成趣。
炊烟袅袅升起,晚风带来了清甜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