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 70 章 荀子有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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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子有言，故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
习武自然也是一样层层递进，每每内力累积到一定程度，迈入一个门槛便会感悟到一些新的东西，以往温客行和周子舒也有这种感觉，却从来都没有这次那般强烈。
待柳云宿给他们传完功，已至深夜。
屋外繁星点点，启明星散发着柔和的光亮，几片叶子从树梢飘落下来。
他们闭目盘膝坐在床上陷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感悟状态，仿佛外边再细小的风吹草动都了然于心。
柳云宿便倚在一旁的塌上为他们护法，直至天光将明，他们才骤然收势，再睁开眼便已迈入了半步先天的门槛，有种眼前天地恍然一清的感觉。
颇有‘余忆童稚时，能张目对日‘的明晰世间之意。
见他们周身气势磅礴，却在转瞬间收敛若返璞归真，知他们自己迈过去了这个坎，柳云宿起身笑着道了句“恭喜。”
周子舒旋身从床上下来舒展了一下筋骨，便看着柳云宿说道“我现在可算是能明白阿宿眼中的世界是个什么模样了。”明察秋毫也不为过了。
“我眼中的世界可不止如此。”柳云宿轻笑了声，又道“到时候你们可别被吓到了。”
“那还有什么东西能吓到我和阿絮？”温客行往旁边枕上一倒，一手支着一巴紧紧盯着柳云宿的肩膀方向，虚虚一指，轻笑道“阿宿只看着我们，也不瞧瞧后边进来了个什么小东西。”
柳云宿侧目一看，麻雀模样的鸟儿便短促的‘啾——’了声，展翅落到温客行的指尖轻啄了一下，一句［你好］猝不及防在他们耳边响起。
温客行猛的把手一甩，那麻雀甩开！却见它半空中崩溃离析化为蓝色的粒子又聚合成方才的模样，余落下的点点光辉像萤火星屑般落入了他和周子舒的眉间消失不见。
这委实太过神异，柳云宿见他们一会便稳定心神，才开口道“这就是我的秘密。”
“如今你们也可以见着了，我方才好开口说。”心境不同了，有些事情自然不能永远瞒着。柳云宿拉着周子舒回床边坐下，系统轻巧的落在他肩上，他将自己的一切毫无遮掩的展示在二人面前。
自己的来历，以及那他们此时也可以看见，明晃晃的进度条上铭写着六十九。
随系统的解释，似想起了什么！温客行和周子舒几乎同时抓着他的手十分紧张地问“是不是这个数字变成一百，便意味着阿宿你该离开这里了。”
柳云宿点点了，应了句“是。”
周子舒问他“那阿宿当初拒绝于我们，不仅因为寿命，你的不一样，怕我们把你当成神鬼精怪，更是因为此事毕你便会离开对吗？”
柳云宿点点头，又摇摇头，答道“是，也不是。”
“我懂了。”周子舒看着他轻叹一口气，执起他的手亲了亲，方才开口说“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阿宿为我们想的，我都懂。只是给我们些时间，待此间事了，我想当面谢过师父的救命之恩。”
“子舒…”柳云宿刚想开口，便听温客行插嘴道。
“阿宿和我们倒真像极了故事里面仙凡相恋，只可惜我未趁机偷去仙人的羽衣，倒也牵绊住了阿宿为我们思虑良多，又怎能不和阿宿一同回去拜谢长者呢。”想起鬼谷子，温客行笑着把头靠在他的颈窝上，又笑着问道“阿宿，我们这样算不算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得到了他们的回答，柳云宿心中感触颇深，只说“我知道你们是为我，我不想让你们为难，先前已然决定……”
周子舒突然捂住了他的嘴，阻止他继续说下去。阿宿为他们着想，他们自然也会思他所思，困他所困。
断没有只让阿宿一人为他们怕让步，牺牲良多的道理。
温客行把目光转向系统，后者展翅在他们头顶盘旋了一圈，似乎明白他们想问什么，用啄理了理羽毛后，便说［他有他的责任要承担，最多只能在这里停留到百岁，百岁之后必要归去的，若到时候你们还依旧坚定，自可与他携手同归，若不能……］
大家都是明白人，言下之意有何不懂，温客行满意的点头，认真道“阿宿无论在那里，我们总归是要一起的。”
“百年足矣了。”周子舒想了想，既是百年之后他也没什么后事可担心的了，今后只要他们在一起，去那都是一样的。
柳云宿拉下他的手，看着他们，许久没有说话，最后轻声道了句“…谢谢。”
他们都有不能轻易落下的担子，除了对方，还有维系在身上的责任。
“夫人说谢做什么？”温客行抬手勾着柳云宿的下巴，浪荡地笑了声，凑近去撅起嘴，只道“阿宿若要说谢……”
“也该我们谢你才是。”周子舒插进去拂开温客行的手，说“老温，阿宿，天亮了。”
鬼谷的试炼从一开始便存在，他基于人心中的决择为题。
天光大亮，草叶上晨露未晞，他们该出发去风崖山了。
早上甫一照面，张成岭和祖安都发现了他两有点不一下，具体是那不一样又说不上来，顾湘和曹蔚宁大大咧咧的压根没这感觉。
唯有景北渊和乌溪似看出了什么，周子舒笑着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刚坐下吃饭叶白衣便下来了，他站在楼梯上端详着温客行和周子舒，不由开口道“哼”了一声，最后什么也没有说。
吃完饭，柳云宿他们三人要启程前去风崖山，张成岭和高小怜跟着叶白衣走了，祖安带着曹蔚宁和顾湘回扬州，景北渊和乌溪要着手去处理南疆黑巫的事。
大家各自拜别，骑马扬长而去。
路上皆听些武林人士议论纷纷，说那赵敬赵大侠义薄云天，要为那些死去的兄弟及江湖中人报仇雪恨，正召集各路武林人士，打着正道的名号，口中喊着灭杀恶鬼，成团集地的往风崖山而去。
说什么，既然那群恶鬼打破了，三十年前“不得进，不得出”的誓约，那他们正道也必然要有所作为，把这样倾巢而出的恶鬼都给送回地府去。
“倒算得上也是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路上一小茶摊，柳云宿听着周围坐着的武林人大声议论，说道赵敬时还忍不住拍桌而起，以示仰慕之意，周围人皆拍手叫好。
温客行端着茶碗喝了口茶，指尖内劲一送，刚好击中那人的膝盖，让他摔了个大马趴。轻笑道“被人耍的团团转还高兴，活像望着前头一吊草，却吃不着，只能使劲赶的笨驴，阿絮你说是吧。”
壶中无酒，周子舒遗憾地倒了倒，一滴都没有了。闻言，便回道“这倒是，你人还没到呢，他们倒急着开腔，连戏台子都搭好了。”
“人到盛极时再从高处跌落，才是最痛的。”柳云宿缓缓开口道。
“巧了，阿宿同我想一块去了。”温客行露出了一个笑容，只道“走吧，我请你们去看一出好戏，咱们边走边说。”
他们随着温客行走小路很快便到了风崖山，柳云宿和周子舒隐蔽在暗处看着他一言不合把那路上立的‘生魂止步‘的牌子给碎了，然后缓缓迈步走了进去。
温客行本是央他们在谷外等着他布置完毕就好，可柳云宿和周子舒会听他的鬼话才怪。
两人在他走后不远不近地跟着，见他越往鬼谷走，脸上的笑却越发嗜血阴森起来，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显于人前的疯劲，好似下一秒便会大开杀戒似的。
入口的一众小鬼，见了他便双股战战伏地相迎，生怕他一言不合就拧断了自己的脑袋。
柳云宿和周子舒对视一眼，不由抓着他的手写道“客行其实是怕我们见到他这幅模样，才想自己一人来解决此事的吧。”
周子舒点点头，拍了拍他的手背，写“都过去了，老温有我们呢。”
“嗯。”
柳云宿颌首，两人在暗处跟着温客行逐步向鬼谷深处的阎罗殿走去。
温客行进入阎罗殿后一干小鬼殷勤地为他鞍前马后，换下那身风尘仆仆的衣服。温客行正闭目在浴池里倚着，便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一侍女和灰衣小鬼皆低着头，长的端是副丢人堆里都找不着的长像，一个捧着衣服和换洗的用具，一个端是酒水果点。
正是易容后的柳云宿和周子舒。
他们规规矩矩的走了进来，一看便是上前来伺候的。
“谁让你们进来的！”温客行头也不回，手往后一挥，一股内劲袭向他们，两人轻巧躲过，温客行只听那灰衣小鬼上前一步，眼疾手快抓着他的手腕骨，打趣道“温谷主好大的威风。”
“子舒，你也别笑他了。”穿着一身待女衣服的柳云宿脚步轻移走了过去，轻声对温客行说“我来伺候谷主穿衣可好。”
温客行忍不住道“阿宿…阿絮…你们！”
“我们怎么？”周子舒那着托盘里的酒喝了口，美酒入喉，他瞧着温客行道“那风崖山外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你还让我和阿宿蹲外边喂蚊子，你自个享受不成。”
“好了，你别听子舒胡说，我们只是不放心，便偷偷跟着你进来了。”柳云宿笑着展开手里的衣服，对温客行说“来，更衣吧。”
温客行蹲在浴池子里，头发还往两颊边滴着水，整个人湿漉漉的看着他们，问道“那进来的一路上，你们可都看见了？”
周子舒扫了他一眼，问“你有什么是我们没见过的？这还怕？”
“你们…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并无什么想问的。”边说，柳云宿边把他拉上来擦干净披上衣服“你就是你，无论是什么样的面孔，我们都不会嫌弃于你。”
“妻不嫌夫丑，生米都煮成熟饭多少回，你们嫌弃也晚了！”温客行贼兮兮地说。
“是是是，温谷主，我们该出去见见你手下的那群小鬼了。”
老孟等人得到消息急匆匆来到阎罗殿时，温客行坐在主位上，一旁面生的侍女正低垂着头小心翼翼地为他拭发，温客行的手正牢牢圈在他的腰上。
一个小鬼恭敬地把糕点喂他嘴里，实际上在暗处狠狠地往他大腿上掐了一把，整个场景显得越发荒唐起来。
众鬼却不敢多看一眼，站在这冰冷的大殿，就像是坟堆里头。一股凉意直冲背脊，令人心里发冷，膝盖一软不由齐齐跪倒在地，生怕温客行注意到自己，毕恭毕敬地喊道“恭迎谷主。”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第 7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