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虫蜕与血液 受害人吐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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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章垣和睢仁两人抬着一件防护服踏上到去检验科楼层的电梯时，都还穿着来不及脱下的防护服。透明面罩里是两人被汗水浸透的脸，面罩外满是雨水，两人的头发紧紧贴着脸上的皮肤，睢仁浅色的皮肤微微发红。
为了打破电梯里诡异的沉默，章垣清了清嗓，开口道：“报道第一天就要做这么诡异的苦力活，感觉怎么样？”
“还好。”睢仁敷衍地应了一声，他心想，报道第一天最诡异的苦力活应该是自己一念之差差点开枪打爆了队长的头，所幸在短时间内反应了过来，改成用尽全力打了队长了一记重重的耳光。
而电梯里的队长此时也正对记忆中那重重的一下耿耿于怀，但对这件事情穷追不舍似乎有违自己队长的身份，说是可以完全忘记这件事倒也是不太可能的，他章垣就没有可以轻易忘记的事。
电梯门打开以后，员梨正在检验科一室里等着他们。她看着两人抬着一件巨大的防护服吃力地走出来，脱口问道：“你们带了什么东西回来？”
“嫌疑人。”章垣挑了挑眉，“连人带家都给你搬过来了。不对，准确地说应该是嫌疑虫。”
员黎凑过来看，根据包裹严实的防护服的外形可以看出是一块长方形的板，防护服所有透气的控都用特殊的封闭胶带扎得严严实实。通过防护服透明的胸牌插口可以看到不明所以颜色艳丽的一角。
此时员梨身后走出来一个瘦高的男人，脸上的金丝边眼镜架在分明的鼻节上，细长的眼睛眯成月牙的形状，男人笑了笑开口道：“看来又是章队长送我的大礼。”
见到这个男人的第一印象睢仁说不清是什么样细致的感觉，但这种感觉就是讨厌。他不知道这个男人为什么要戴眼镜，古代的视力矫正工具在现在已经完全是一种装饰品而已。
睢仁讨厌这个男人举手投足散发出来的气质，也讨厌这个男人的金丝边眼镜。
“介绍一下，这是吴寻里，检验一科的好手，整个部里的辐射生物研究大师，大家一般都排着队找他。这是我队里新来的实习探员，叫睢仁，”章垣顿了顿，补了一句，“力气很大。”
睢仁点了点头：“你好。”
吴寻里也点了点头，看向睢仁的眼神似乎多了几分打量。
“所以你们带回来的是什么？”员梨走近察看被抬到检验台上的“犯罪嫌疑人”，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
“一幅画。”章垣和睢仁异口同声道。
章垣简单地交代了和睢仁遇到的事，当然，隐去了那一记重重的耳光，同时，他还交代了很久“后事”，例如对这画上的虫子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千万不要弄死了，也千万小心不要被它们弄死了。
章垣演讲了半小时，检验科的吴寻里就笑眯眯地听了半小时。章垣讲得口干舌燥，才顾得上问他一句：“你有把握吗？”
吴寻里不慌不忙地笑着说：“没有把握。”
章垣和员梨拍拍睢仁的肩膀，示意可以乘电梯下去。睢仁回头一看，吴寻里已经戴上了护目镜，正在戴手套。他看到睢仁看向自己，回报了一个微笑。然后他低头看向那幅棘手的画，露出了与先前给人的印象极其不符的认真表情。
三人进了电梯，不等睢仁开口，章垣便解释道：“吴寻里这个人，说话做事都不喜欢太满。他说没有把握，那就是七成把握。他说拿捏不准，那就是十拿九稳。”
“那如果他对一件事是真的没有把握呢？”睢仁问道。
章垣说：“我跟他合作好几年年了，这样的情况只发生过一次。”
“那次他怎么说的？”
员梨哈哈大笑，说：“他直接宕机了。”
正如章垣告诉睢仁的，吴寻里果然非常靠谱，傍晚时就出具了初步检验报告。
睢仁跟着前辈们的步伐风风火火赶到检验科，三个人都到齐后，吴寻里推了推眼镜，用目光征询了章垣的意见后开口道：“那么现在我来为大家说明。就从你们带回来的犯罪嫌疑‘人’说起好了。”
睢仁的目光落到吴寻里桌子上的密封透明罐子，瓶子的底部是一层暗红色浆体，颜色有点像是未全干的血。估计这就是他们带回来的那些虫子，并且那些虫子陷入了跟在画上时一样的休眠状态。
“首先，他们是蜱虫的远亲，并且很有可能也是受到福尔西射线以后受到影响变异的，尽管目前科学界还没有对这个物种命名，但它们大概率属于硬蜱科。它们嗜血，尤其是哺乳类的血液，口器没有毒，所以被害人不是被毒死的。”
章垣点点头，追问道：“那死因呢？是什么造成他仰面躺着以后，喷出来的血液几乎覆盖了整张脸？”
吴寻里眯起眼睛：“我先从画说起吧——”
“画上红色颜料部分是用铁红和人血混合涂上去的。所以虫子也栖息在画上，这些虫子都是幼虫态，它们会主动去寻找猎物，如果周围哺乳类动物有裸露的皮肤暴露在它们嗅觉范围内，它们就会扑上去。”
员黎打断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尸体上没有？支援检验科那边的工作我几乎全程都跟着，没有看到类似虫子的东西。”
“尸体上当然有。”吴寻里眯起了眼睛，从身后的柜子上拿出一份密封的档案材料，“不过不是虫子，是类似于虫衣、虫蜕这样的东西，也就是虫子身上蜕下的皮。由于比较柔软，颜色与血也相近，又和大量的血浆混合在一起，估计支援检验科的人没有仔细调查。”
睢仁干呕了一声，他看了看周围，在场的其他三人都没有什么反应。只能泛着恶心闭上嘴。
员黎抱着手臂：“如果那幅画上的血液如果是人为涂上去的话，就可以大概肯定这次案件是人为案件了吧？”
章垣摇摇头：“我懂你什么意思，但这起案子就算是人为，死因和辐射生物也脱不了干系，到时候我们还是要介入，刑科那边要是参与进来，情况复杂起来，我们就更难做了。”
“就看章队长打算什么时候上报了，这起案子可非常不同寻常。”
“别卖关子，快点。”章垣催促道。
吴寻里笑着揽住章垣的肩，“那具尸体上没有装视循环中控，所以支援检验科的人即使刷了权限卡也调不出他生前的画面记录。”
“什……什么？”章垣惊讶道。
“不可能，在现在没有中控根本无法生活……”员梨脱口而出。
除非……
睢仁看向房间里的章垣和员黎，两人都露出瞠目结舌的表情。
“他头部有中控的外挂装置，也有颈椎接口，但是本身确实没有装中控系统，所以当时支援检验科的人交接的时候还特地跟我说不知道是不是坏了。我的推测是，他曾经装过……”吴寻里眯起了眼睛。
“会不会是被具有反侦察能力的凶手破坏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起事件是人为的可能性就更高了。”员梨思考了一会儿，问道。
“人为的可能性现在不能排除，不过这具尸体的中控无法调出，就没有办法通过身份认证确认身份，只能走老办法只能等DNA比对结果出来。”吴寻里放下手中的瓶子，缓步走到桌前，半个身子倚着桌子。
“那么，死因呢？”睢仁插嘴问道。
“现在还没有解剖权限，根据尸体的样子来看，直接死因很有可能是食道破裂或是胃部的问题，但是是什么导致的现在不清楚。另外，死者嘴边吐出来的血液里，也有大量不是血的血红色薄膜，和那些不知道是不是虫蜕的东西很像，颜色和血极其接近，但现在不知道是什么。”吴寻里自然而然地接下话。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吴寻里一拍手。
“什么事？”
“他的左眼眼球后面有一行字，写着Aez-14，人为痕迹。”吴寻礼似笑非笑地贴近章垣，生怕别人听到似的贴近章垣的耳朵，但他的声音却出卖了他并不是要说什么机密的意图。
章垣忽然推开他，自己跳了起来：“吴寻里！连他的身份都没有确定，家属都没有来认领，你就擅自把别人的眼球拆下来了？！你自己都说还没有解剖权限！”
“放心，别的地方我没有动，我只是好奇没有中控的他是怎么生活的。最后我把他的眼睛都装回去了。”
“我担心的并不是这个问题！”
“那你担心的是什么？你知道的，那些僵化的流程对我来说不管用，他们也不会因为这个处罚我，从来没有。”吴寻里笑着坐下，看着章垣气得摔门而出。
员黎摇了摇头，拉着睢仁跟了出去。
章垣带着睢仁和员黎回到八楼，呆坐在工位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睢仁几欲开口，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别管他，没事的话你先走吧，早就过了下班时间了。”员黎头也不抬地写着报告，“虽然做我们这行的一般有案子，那下班时间就是个屁。”
两米外，工位上的章垣这才想起来想起来，这会儿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你们先回去吧，明天早上，睢仁直接跟我来现场，我们再去搜一次。员黎，调查一下受害者周围的人物关系。”章垣合上档案，拍了拍工位相对而坐的两人。
此时，实验室中，吴寻里正打开视循环中控的投影屏幕，他浏览着一个网站，全黑的网站背景，排版在正中央的图片正是他们带回来的那幅画。
在查阅了一会儿后，吴寻里带着耐人寻味的笑容，打开了实验桌上的那个密封的瓶子。瓶子里正是章垣和睢仁从美术馆带回来的嫌疑虫。
红色的浆体似乎活了起来，汇聚成线从瓶口滴下，落到吴寻里故意挽起袖子露出的苍白手臂上。
看着手上的几只血红色的虫子，吴寻里关上了瓶子：“毕竟我不是在寻死，要是让你们都出来的话可就难办了。”
血红色的虫子在吴寻里的手臂上转了几圈，随后一埋头，钻入了吴寻里的皮肤。也许是因为疼痛，吴寻里皱起了眉。
眼看着手臂上的红色虫子钻进了他的手臂，吴寻里打开了自己视循环中控系统的录制功能，随后交叉双手，静静地坐着，就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事的发生。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虫蜕与血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