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遇见你开始》大沐

3、热乎不过五分钟 第三章二月

　　第三章二月的雨下得一丝情面也不留，冰冷地打在脸上，让感冒刚好的肖思远一激灵，这么雨里走一会只怕又要复发，不知又要耽误多少工作进度。肖思远没心情跟他玩这种雨中追逐的“浪漫游戏”，三步两步追上去，颇有些不客气地把赵羿一拉，“你等等……”他往周遭扫了一下，看到一家小饭馆，“去那边坐坐，有话说。”赵羿出门时罩上了卫衣帽子，回头看到肖思远被雨水浇得狼狈模样，冷漠的面容终于有了几分变化，点头跟着肖思远去了那家小饭馆。“先吃点东西填填肚子，我晚饭还没吃呢。”肖思远客气地把菜单递到赵羿面前。赵羿倒也没推脱，只点了一份牛肉炒饭。“就这个？再来点……”“您有事快说，我赶时间。”肖思远尴尬地摸摸鼻子，心想我也正有此意，和这个人说话着实有点费劲，于是自己也点了一份炒饭，直奔主题说道，“听我朋友说是你把我送医院的。”赵羿点头，“没什么，你也不必如此。”“你还帮我垫了医药费……”肖思远看着眼前的男人，准确地说，应该是个男孩子，约莫也就二十出头的模样，他们所里最小的新人也都二十三了，他看那些新人都有种看自家孩子的感觉，因而看着赵羿，也便把他当做孩子一样。这个岁数的孩子就出来做这种活，日子应该过得蛮拮据，竟然还为自己付了医药费，肖思远心里瞬间对他好感倍增，赵羿冷漠的样子也没那么让人讨厌了。“我听老板说，你这个月的奖金也因为帮我给扣了。”赵羿没出声，他心里已经清楚这人的来意，是来从金钱上补偿他的。见赵羿没否认，肖思远伸出五个手指，问，“够么？”赵羿想了想五千还是五百？这人废了这么大劲，总不是只为了给五百块的。住院费交了八百块，奖金三千块，他如果给五千挺够意思的，如果只给五百，倒也没什么，毕竟他起初帮他也不是为了钱，多少又是心意。赵羿脸皮薄，不好意思多问，只点点头。“银行卡号给我。”肖思远已经掏出手机要给他转账了。“卡没带，卡号记不住。”肖思远蹭蹭鼻子，又说，“那加个微信吧。”他平时不轻易加人微信，虽然这年头，打个照面的人都可以互加微信了，可他总觉得加微信还是个私密的事儿，有点别别扭扭。对面的赵羿似乎也跟他同样感到了别扭，但两个人有似乎都觉得为了个微信别扭，实在是一件有点丢份的事儿，倒真是把微信加上了。赵羿加完，放下手机接着吃饭，听见到账的声音也只瞟了一眼，看见几个零，随手点了收款，心里还是有些欣慰，毕竟帮人帮到自己破费这么多，多少有些懊恼。肖思远见他绷着的一张脸放松了下来，自己也长吁一口气。正事办完，不是一个世界的两个男人再也没话可说，痛快扒完了饭，肖思远结账，两个人出了店门。雨还是没有意思要再见的意思。肖思远不知是习惯了客套，还是哪根神经搭错了，对赵羿说，“你去哪儿，我送你吧。”赵羿不想麻烦别人，可一想自己刚收完人家的钱，转头就一点面子不给似乎不太好，竟勉为其难地答应了。肖思远看他那一副被逼良为娼似的小模样，觉得自己这嘴忒快了。赵羿要去的地方，离这里倒也不远，就在金汇大厦南边那条江的对岸，那里有一条街，两边开满了酒吧，他偶尔还会和老闫来喝一杯。这孩子的模样，不太像能在这里消费得起，可转一想现在的孩子不都及时行乐嘛，打着一个月三千块的工，勒紧裤腰带好几个月就为了买一个新款手机的比比皆是。“那回见。”肖思远又看了一眼赵羿，离着这样近的距离，他觉得这男孩子更好看了，这侧颜去做模特也是绰绰有余，可惜了。赵羿这会倒是没动，愣愣地盯着手机屏幕。然后用一种不敢置信的目光看着肖思远，仿佛在看一个神经病。“怎么了？”肖思远抬眉，“走错路了？”赵羿点着手机屏幕，“你……你给的太多了！”他方才仔细看了下手机上的数字，反复确认了这人竟然给他转了五万！这人怕不是疯子！还是有钱没地方用了？肖思远真的要被赵羿盯成神经病了，那目光跟火一样烧得肖思远心里莫名烦躁。“不多，你救了我的命。”“这也不算救命吧，是谁经过都会发现的。”这孩子还真是过于实诚了。肖思远笑笑，“我知道你帮我不是为了钱，或许你觉得这就是举手之劳而已，可不论你这份帮人的善意还是我的命都值这个数。”肖思远看着眼前这个男孩子，只觉得他冷漠的脸上因为几分天真感更加好看了。“但是……”“没什么但是，要不你请我喝一杯吧。”肖思远这个人有一种天赋，就是说话的表情和语气，到说的内容，总是恰到好处，让人有种拒绝不得的感觉。赵羿觉得，他自己再坚持下去，不仅仅是辜负了对方的谢意，甚至自己就有些婆婆妈妈没完没了不知好歹了，便嘴角一弯，轻笑了一下。“那必须要请。”肖思远对这突如其来的笑容吃了一惊，仿佛那两人之间的尴尬不曾存在，此时只是许久未见的好友一样，徒然生出一种英雄不打不相识的感觉来，全身不由自主地有些爽利，爽利到确实需要喝一杯了。两人下了车，雨已经小的若有似无，下过雨的冬天，空气湿润无比，肖思远深吸一口，还有点神清气爽。他跟着赵羿来到了巷子尽头一家酒吧门口。这家酒吧装修地有些复古，是时下很流行的小清新风格，肖思远庆幸不是一家要蹦迪的，毕竟他这个岁数实在是蹦不起来了，就坐着喝一杯听听音乐就挺好。赵羿把他带到吧台，跟调酒师熟稔地打了招呼，指了指身边的肖思远。“我朋友，算我的。”他转过头，拍了拍肖思远的肩，这会倒一直都是笑的，终于有了二十岁的男孩子应该有的样子。“我还有事，想喝什么跟老纪说就是了。”肖思远“……”这人还真是热乎不过五分钟，这就把“朋友”自己撂着了。看来这人请自己喝酒，当真是因为自己给钱给得有点多，不请人喝一杯心里过意不去是吧，方才那一点江湖义气的小火苗被灭得丁点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