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学生日常》妫枕流

32、分手

　　沈鸿卓回到国内和在学校期间过得没有什么不同，他不是热爱交际的人。
　　原先的朋友不联系了，新朋友诸如严屲等人他也走得不近。表面上他和严屲还保持着资方和创业者的关系，严屲是他的甲方爸爸团之一，所以尽管借着昆昊的光，平时和严屲没有什么地位不对等，但到底隔着一层。

　　昆昊每天早出晚归，沈鸿卓在家便像个小娇妻一般，用亲吻送老公上班，用亲吻接老公下班。
　　但昆昊走了以后，沈鸿卓便在房间里修改简历。
　　他思索了很久，最终没有在学校关闭前提交荣誉学位的申请。
　　他想终止这段关系了。
　　或者说，他本身并不愿和昆昊分开，但现实中他和昆昊之间的巨大差距已经无法弥合，沈鸿卓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补救，而昆昊则是全不在乎。
　　有的时候沈鸿卓会苦笑着想，或许他对于昆昊来说一点也不重要，他是个可以轻易被替换掉的人。

　　时间过得飞快，沈鸿卓的简历十分漂亮，甚至还有大多数学生没有的创业经历，他拿到了许多家公司的面试邀请，他谎称还在国外只能进行视频面试，秘密在家完成了找工作的过程。
　　沈鸿卓下定了决心，因此他有超乎寻常的冷静。
　　尽管他觉得和昆昊好聚好散并非只是梦想，但昆昊一开始对他的折磨实在给他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因此沈鸿卓还是决定做好所有准备。

　　他从众多offer里选了一家跨国公司，背景强大，在华国的发展也很好，不至于出现压不过金昆集团这家地头蛇的情况，其次这家公司和金昆集团曾经有过合作，但因为种种原因合作失败，两家因此交恶。
　　这样他就不必担心昆昊一个电话过去让他丢了工作了。

　　但无论他想多少，他和昆昊的社会地位永远不可能是平等的，他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到最好。

　　转眼间一个假期过完，昆昊对所有的事情一无所觉，每天在公司勾心斗角已经耗费掉昆昊相当多的精力。
　　晚上回到家，沈鸿卓会在门口迎接他，而昆昊会走过去，抱住沈鸿卓。
　　身高的优势让昆昊可以很轻松的把头搁在沈鸿卓的发丝间。
　　不知道为什么，沈鸿卓明明和自己用一样的洗发水，但闻起来的味道却是截然不同。
　　而沈鸿卓发丝间的清香味可以让昆昊积攒了一天的负面情绪和疲惫感瞬间扫荡一空。
　　他有时候觉得，沈鸿卓就是那个充电桩，而他是网约车司机那辆跑了一天电量耗尽的电动汽车。

　　今天昆昊很开心，他闻够了之后把沈鸿卓一把抱起来，笑着道：“后天我们就可以飞回去了。”
　　沈鸿卓跟昆昊在一起一年多了，私人飞机自是坐过很多次了。
　　他问：“这次是大飞机吗？”
　　他没有听昆昊提起提前申请航线的事情。
　　昆昊摇头：“坐朋友的飞机回去，你认识的，蓝芷。”

　　***

　　飞机上。
　　飞行时间很长，蓝芷坐好绑了安全带，抱怨道：“家里老头子非要我回来一趟，实在推不开，柠柠还有辅导班要上，就没跟我一起。”
　　昆昊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算作回应。
　　两个人在一起也快一年了，他有再多意见也没个屁用了。

　　好在蓝芷也不是一无是处，他得到消息，昆柠柠这个学期没有挂科，多亏了蓝芷的爱情激励学习大法。

　　蓝芷说完自己和昆柠柠，又道：“大舅子，你至于这么龟毛么，赚恁多钱，飞机都不舍得买，还得蹭家里的。”
　　说完转头对沈鸿卓道：“真是苦了你了嫂子。”

　　沈鸿卓不说话，只是笑。
　　昆昊皱着眉，一脸“你完了”的表情。
　　蓝芷见状，嬉皮笑脸地耸了耸肩，没有再说下去。

　　沈鸿卓睡眠质量相当好，没多久就靠着昆昊的肩膀睡过去，看得蓝芷直嘬牙花子。
　　睡前沈鸿卓也在想刚刚蓝芷的问题，他觉得这个问题问得相当到位，昆昊为什么不自己买架飞机呢，这样就不用每次都抱怨昆盛总是乘飞机到处跑害得他没得坐……

　　***

　　下学期开始，沈鸿卓在昆昊某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随口问他荣誉学位的事儿的时候撒了个小谎。
　　昆昊便以为这件事已经得到了妥善的解决，从自己的角度给了几个建议：“Hemmet挺适合你的，如果你愿意也可以来Jacqueline的组，我带你。”
　　说完昆昊抬眼看了一下沈鸿卓的表情，又解释道：“都随你自己，什么主题都无所谓，有不懂的随时问我。”

　　沈鸿卓点头应下。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沈鸿卓觉得这几个月以来他都是掐着秒在过。
　　快期末考试了，他每天晚上都要撩拨昆昊。
　　昆昊不知道第多少次把蓝光眼睛摘了放在床头柜上，眯着眼看向特地买了新内衣的沈鸿卓：“你最近压力很大？大到这种程度？”

　　沈鸿卓被昆昊说得十分不好意思，脸颊粉了一层：“嗯…别废话，搞快点！”

　　昆昊愣了一秒，似乎是没想到有人可以一边害臊一边理直气壮地吼。

　　但无论如何，另一半的需求还是要照顾的。

　　……

　　昆昊抹了一下沈鸿卓额头渗出来的汗水，慢慢印上一个吻，哑声道：“睡吧，做个好梦。”
　　沈鸿卓：“你…”
　　昆昊：“我不像你，我年纪大了，纵欲伤身，每天晚上都这么搞不行的。”
　　沈鸿卓的两只大眼睛里还蒙着水雾，一听昆昊这话臊得忍不住偏过头去，打了昆昊一下，让他快点走。
　　昆昊笑了一下，爬下沈鸿卓的床，回到自己的床上重新拿起电脑看了起来。

　　黑暗中，笔记本电脑散发着微弱的光。
　　昆昊带着防蓝光眼镜，凤眸没被遮掩，反而看起来愈发凌厉。

　　沈鸿卓悄悄转过头，看向昆昊。
　　他一直以来都很回避自己对昆昊的感情，但期末考试周之后，他就要回国了。
　　他偷偷买了回去的机票。
　　在这之前，他得跟昆昊好好地告个别。
　　除了对在旁边床上坐着办公的昆昊，还得对自己心里的昆昊告别。

　　沈鸿卓看了很久，他想，或许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喜欢上昆昊了。
　　他拼命告诉自己不可以，不能，实际上在另一方面也说明了他的心早就失去控制，无法避免地坠入爱河了。
　　或许在他对自己道歉的时候，或许在他强势带自己去看展的时候，具体什么时候，沈鸿卓也说不清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在心里说道：再见吧，昆昊。

　　昆昊最近发现沈鸿卓有点蔫儿，只有晚上才xing致勃勃。
　　往常他在考试周期间并不是这个样子——沈鸿卓在考试方面很有天赋，所以要考试的他和平时的他没什么两样。
　　沈鸿卓考完所有科目之后，昆昊偷偷问了沈鸿卓的任课老师沈鸿卓考得如何，得到的答案都是“Very nice”昆昊才放下心来。

　　考完他本科生涯的最后一门，沈鸿卓先去图书馆坐了一会儿，发了会儿呆，才回到院楼找昆昊。
　　带着白手套的司机为沈鸿卓拉开车门，看着他坐进去，关上。

　　昆昊坐在另一边，正准备翻开电脑屏幕，继续未完成的工作。
　　沈鸿卓的手突然附上昆昊翻屏幕的手指，说道：“我有话要对你说。”
　　昆昊闻言侧过头去看了沈鸿卓一眼，接着他给了司机一个眼神。

　　挡板缓缓升起，昆昊看向沈鸿卓，示意他可以说了。

　　沈鸿卓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道：“我想…结束这段关系了。”

　　昆昊：“？”

　　沈鸿卓看着昆昊的表情，他觉得昆昊罕见地有点茫然。
　　这种表情很少出现在昆昊的脸上，但现在它出现了。

　　昆昊：“What do you mean…”

　　人在下意识回避的时候可能会选择非母语来提问。

　　沈鸿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说道：“我没有提交荣誉学位的申请，我不准备再读第四年了，我希望可以快点工作赚钱，养家糊口。”

　　昆昊完全无法想象为什么自己的另一半会说出想要“养家糊口”这么荒诞的理由来。

　　“咱们原先那个合同，签到我毕业。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已经毕业了，我知道你去问了我的任课老师我的成绩，他们以为是我在关心成绩，告诉你之后又转达给了我。”沈鸿卓说道。
　　他的语调已经有点颤抖，但他努力说完了这段话。

　　昆昊的不可置信在这一刻完全绷不住了：“为什么？！”

　　沈鸿卓其实没想到昆昊也有要问为什么的一天，他说道：“这段关系不会长久的，昆昊，你总要结婚生子的，我不应该耽误你。而我也需要自己的生活。”

　　昆昊一时之间仿佛陷入了无穷无尽的荒诞世界中，他有太多疑问不知道从何问起，他沉默了一会儿才想到了一个合适的切入点：“你不想读书，要回国工作那便去，你可以好好经营你的Fit，但我不明白，这和我们的关系有什么冲突之处吗？”

　　沈鸿卓摇摇头：“你没理解我的意思，我已经找好工作了，在辛普森咨询公司。至于Fit的股权问题…”沈鸿卓想了想，接着道：“我退出可能属于违约？股份我也不是很需要，我只需要有一份安稳的工作和收入……”

　　昆昊打断道：“为什么？Fit明明经营得很好，上个月刚刚突破一亿用户，你完全可以——”
　　昆昊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似乎明白了沈鸿卓想和他一刀两断，而不是换个地方生活。

作者有话说

　　broke u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