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学生日常》妫枕流

29、时间

　　昆柠柠则一路尾随沈鸿卓到了三楼。
　　她瞪着俩大眼，也不说话，目光里全是谴责。
　　沈鸿卓顶不住：“不是吧阿sir，我换个衣服你也要看嘛，好歹我现在也是你的嫂子了吧…虽然不知道能当多久哈哈哈哈~”
　　昆柠柠愣了一下，本来想说的话被卡在喉咙。
　　她犹豫了一下，决定先放过沈鸿卓的大猪蹄子行径，转而说起别的：“其实别人不知道…”昆柠柠低下头，“尽管我们一起住的时间很短，但我很了解昆昊，昆昊认定什么人是会很久很久都不会变的，如果他默认你是我的嫂子，那你恐怕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是我的嫂子。”
　　昆柠柠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睛里是满满的真诚和单纯，看得沈鸿卓一愣。

　　昆柠柠似乎是怕沈鸿卓不相信，继续说道：“他们…包括严屲哥，他们不了解我哥，他们说他没什么长性，那只是他的投资行为比较理性，当断则断而已，但他其实是个很长情的人。他的朋友，包括蓝芷姐，都有至少十年的交情了哦。”
　　沈鸿卓闻言垂头笑了一下。
　　柠柠啊柠柠，你是不知道内情啊，我和你哥也是交易关系啊。

　　沈鸿卓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他笑着按住昆柠柠的肩膀：“所以你打算陪我一起换衣服？”
　　昆柠柠被他一打岔，想起自己是来质问他的，双手一甩把沈鸿卓的胳膊打掉：“喂！好歹给个交代好吧，为什么不说？”
　　沈鸿卓眼神飘忽，道：“蓝芷追你的事你不也没告诉我吗？我们扯平了。”
　　昆柠柠大怒：“我靠这能一样？？”
　　随即她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谁追我？？”
　　沈鸿卓对她这个反应丝毫不惊讶，昆柠柠看不出来是再正常不过了。
　　昆柠柠被沈鸿卓的眼神激怒：“这不可能！我认识蓝芷姐的时候还是个不满十岁的小屁孩儿！那时候我哥都会炒股了！”
　　沈鸿卓不欲和智商缺陷患者争辩，而是一拉衣帽间的推拉门，把昆柠柠关在外面任她发飙，自己换了一身柔软舒适的家居服。
　　再出来的时候，昆柠柠孤独地坐在床尾的脚踏上，看起来十分可怜。
　　沈鸿卓走过去拉起昆柠柠把她带下楼。
　　互相伤害可以，但好朋友也是真的。

　　下到客厅昆柠柠那手脚无处安放的尴尬引起了蓝芷的注意。
　　蓝芷：“？”
　　沈鸿卓给了蓝芷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蓝芷：“……”
　　开始慌了。

　　昆柠柠很快就顶不住蓝芷探究的目光，趁Emma阿姨来客厅收拾果盘遁逃厨房，蓝芷停下和昆昊的谈话，看向沈鸿卓：“你跟她说了？”
　　蓝芷虽然面上维持着冷静，但颤抖的音调已然出卖了她。
　　沈鸿卓点点头，一脸无辜。
　　昆昊看了一眼沈鸿卓的表情，短促地笑了一声。
　　蓝芷看不出来很正常，但昆昊知道，这是赤裸裸的报复，沈鸿卓的一贯操作。
　　沈鸿卓，绝不吃亏。
　　沈鸿卓：“我以为你们都在一起了呢，没想到你说都没说喔，有点慢啊Gill。”
　　Gill是蓝芷的英文名。
　　蓝芷捂住胸口，颤抖着问道：“她怎么说？”
　　沈鸿卓毫无顾忌：“什么也没说，可能吓到了。”
　　蓝芷有一瞬间好像有点受打击，但她很快平静下来，吓到了而不是拒绝了，说明她还有机会，而且以昆柠柠的性格，她要真不能接受肯定不会跑，而是直接宣告“死刑”。

　　昆昊眯了下眼，看着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蓝芷：“她同意有什么用，我还没同意呢。”
　　蓝芷可不怕他，撇了下嘴：“怎么？要棒打鸳鸯？太没品了吧昆昊。”
　　昆昊：“……”
　　呔！对老岳父…不是…对大舅子什么态度？！

　　晚上蓝芷在昆昊家里吃了饭，昆柠柠一见蓝芷就脸颊粉红，昆昊见状在心里直呼丢脸。
　　饭后蓝芷丝毫没有要回去的意思，昆昊心里疲惫得根本不想赶人。看久了昆柠柠那丢人现眼的模样，昆昊已经逐渐接受了她和蓝芷的事，或者说本来也没有很想阻止，毕竟沈鸿卓的话他还是听了的，他只是找了机会交待蓝芷这些天好好辅导昆柠柠的学业，家教的职责就这样从沈鸿卓身上转移到了蓝芷身上，昆昊和沈鸿卓晚上滚床单的时间也可以多出两个小时。

　　***

　　昆昊在国内时，每天要跟其他公司竞争也就罢了，还要忍受和处理频繁的内斗，日子过得很慢，也很煎熬。
　　回来之后甩开公司的烂摊子，昆昊顿时一身轻松，一天一天便过得飞快，因为快乐总是短暂的。
　　一转眼便开学了。
　　蓝芷回去提前申请毕业准备转到昆昊他们学校读博士，和昆柠柠长厢厮守。
　　昆昊一个假期写了两篇论文和一篇案例研究发表在HBR上，学术成果十分喜人。沈鸿卓的Fit app已经内测结束，准备上架应用商店。
　　一切都很顺利。

　　对沈鸿卓来说，每天的生活平淡又充实，早上和昆昊一起去学校，课余时间在图书馆自习，等昆昊下班两个人再一起回家，晚上处理一些Fit公司的事务，写作业，预习。昆昊则在大书房处理国内的工作。
　　如果不上床，沈鸿卓觉得昆昊就是他的十佳舍友。
　　这个频率不算高，因为昆昊不是一个对这方面欲望很强的人。大多时候是沈鸿卓主动，如果不是沈鸿卓确定昆昊也可以在这场双人运动中收获快感，他都要觉得昆昊是不是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一整个学期下来，他们都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昆昊虽然理智上承认了自己的同性恋身份，但心理上还是个直男，他对某个地方没有兴趣，并且出于对两个人的卫生和健康的考虑，他还禁止沈鸿卓对于最后一步的尝试。
　　沈鸿卓对此颇有微词。
　　随着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他越来越好奇，也越来越焦虑。
　　沈鸿卓完全没有想到他都和昆昊在一起将近一年，还是个处男。
　　而且他距离毕业的时间越来越近，他希望他和昆昊的关系可以再进一步，至少可以留下一些美好的会回忆。

　　沈鸿卓低垂着头坐在车上。
　　昆昊正在车上处理公务。
　　“这个价格可以，可以买入一部分。”昆昊打着电话。
　　沈鸿卓最近总能听到昆昊在说一些投资的事，但他从来没有关心过，也不好奇。
　　他侧过头盯着昆昊敲击键盘的指尖，在想他和昆昊的关系。

　　今天是他大三上半学期的最后一天，而他和昆昊在一起已经一年零两个月了。早上吃饭的时候昆昊问他是否提交了荣誉学位的申请，他不知道怎么回答，面前的食物一下变得索然无味。
　　这里的本科学制三年，只有极优秀的学生可以申请荣誉学位，读第四年本科。第四年没有课程，只有研究课题，目的是为读学术型硕士打下基础。
　　和昆昊在一起之前，沈鸿卓只想快点完成学业回国工作赚钱，从家里独立出来，在另一个城市扎根，有足以应付完母亲还可以好好生活的钱。
　　但现在他有点迷失了。

　　昆昊的态度并不明确，他从来没有对自己说过希望可以继续这段关系的话，但问他荣誉学位的事也可以看作是一种倾向。
　　沈鸿卓想：如果他没有经济压力，他会很希望和昆昊一直在一起，直到他们其中有任何一方厌倦了这段关系，想要结束。
　　昆昊的博士随时可以毕业，他已经为申请提前毕业积攒了足够的筹码，但他本人似乎没有提前回去继承家业的打算。
　　昆昊十分享受这种漂泊在外，自由自在的生活。
　　他可能想按照学制毕业，那至少还有两三年，沈鸿卓想，这段时间够他读完荣誉学位再读个硕士。
　　Fit还处于投入远远多于收益的阶段，他没有什么钱，如果选择继续读书，他以及他母亲依旧要靠昆昊生活，沈鸿卓不想这样，他每天努力读书到深夜，就是希望和昆昊至少处于平等的地位，即使昆昊对他已经足够好，给了他足够的尊重。
　　这点小钱对于昆昊或许是微不足道的负担，但沈鸿卓不想给昆昊任何负担，一点也不行。

　　昆昊的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完了，他偏了下头，看向眼神发直的沈鸿卓。
　　下一秒，昆昊伸手在沈鸿卓眼前挥了挥，眼中满是自己也没察觉的笑意。
　　沈鸿卓被昆昊打断了思绪，无奈地握住他作乱的手。
　　“在想什么？”昆昊问道。
　　“什么也没想。”沈鸿卓撒了个谎。

　　昆昊没有多问，车子驶到教学楼下，司机下车为昆昊拉开车门。
　　临走前昆昊抱了一下沈鸿卓，祝他考个好成绩。
　　沈鸿卓嗅到昆昊身上鼠尾草和薄荷的香气，无声地深吸了一口，按住自己所有不合时宜的思绪，上楼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