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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番外:倾城如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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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吃饭了。”柳飘絮远远地喊着自己的小师妹。师妹又跑到海边去发呆了,唉……
田倾城听见自己师姐的喊声,轻轻拍了拍沾在罗裙上的沙砾,知道自己又得回家了。她一步一回头地走着,深深地望向海的另一边。
“中原,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呢?”
吃完饭,照例是女儿村人集体到女娲神殿祈祷的时间。倾城默默地跟在母亲身后,走进那个她出生的地方。
在她的梦里,总有一个很温柔的男声,欣喜地喊她:“倾城……”
她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但那个声音让她的心悸动不已。她觉得她必须离开这里去寻找那个人。可是每每她和母亲提起外出游历的事情,总会被母亲严肃的表情给吓阻。
她抬起头,看着队伍前面越发蹒跚的背影,心里默默地说:“娘,为什么您不想让我离开这里?”
孙茹虔诚地率领众人在女娲神像面前跪下:“谢女娲娘娘天赐恩泽,护我女儿村,护我傲来岛。”
“谢女娲娘娘天赐恩泽,护我女儿村,护我傲来岛。”
然后众人三拜,孙茹从侍女手中接过神香恭敬地敬上,又遣侍女替换了昨日的贡品。就在这个时候,女娲神像忽然一亮,那耀眼的金光使整个大殿明亮了起来。
包括孙茹在内的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睛。
待金光过去,众人发现祭祀的案几之上躺着一个卷轴。
孙茹小心翼翼地打开卷轴,不禁大惊失色。
“你们速速和我回村。”
村人议事的大厅内,孙茹坐在主位之上,脸色惨白。
“师父,不知女娲娘娘有何启示?”首席弟子柳飘絮小心问道。
孙茹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同样迷惑又好奇的弟子们,叹了口气:“罢了,罢了。”
“田倾城听令。”
倾城一愣,随之喊到:“徒儿在。”
“为师现命你七日之内赶到建邺城待命。”
倾城诧异地抬起头望向自己的师父,同时也是自己的母亲。娘,竟然让我离开?
柳飘絮见她走神,不禁拉了下她的衣袖:“小师妹……”
倾城才回过神来,拱手肃穆道:“徒儿领命。”
第二日,倾城便搭乘前往建邺的海船离开了这生活了二十年的傲来岛。至于卷轴上到底写了些什么呢?
“师父,为什么又同意让小师妹去那个地方?您不是一直不想小师妹去中原么?”
“是,可是天命不可违……倾城这次……是个劫数啊……”孙茹疲惫地回头望向自己最得意的弟子,“飘絮,你自己看吧。”她把卷轴放在桌上,回身透过窗远远地看着那艘渐行渐远的海船。倾城,我的女儿,请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柳飘絮轻轻地打开卷轴,也大惊失色。
“田倾城乃宿命之人,关乎天地兴衰,七日内派其至建邺应劫,否天地异变,乃铸大祸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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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船在船夫的吆喝声中缓缓靠了岸,海面上倒映着夕阳半红的脸,海鸦嘎嘎的从海面掠过,惊起一圈圈波浪。
傍晚了,鱼市迎来了最后的热闹,说是人声鼎沸也不为过。
倾城随着人潮下了船,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名为“建邺”的小城。人说江南水乡在大海的面前多了一股柔魅的味道,就像戴着面纱的妙音女子多了一层朦胧的美。同样是水绕之地,比之傲来的海边,倾城一下子就喜欢上这个热闹却又不失安宁的小镇。
“娘只让我赶到建邺,却没说让我做什么啊。”倾城靠着客栈客房的窗边,绞着手里的丝帕,皱起了那好看的眉,“为什么娘突然会放我离开小岛?”
“唉。烦死人了!”倾城不是个安静脾性的人,想不通透的事情让她坐立难安。突地,她站起身,搭在窗台上的手却不小心松开了丝帕。倾城慌忙去捞,却只能任凭丝帕从手指尖滑落:“唉,我的丝帕。”
马全有听到一声嘤咛,循声抬头,却没有见到声音的主人,只看到一方丝帕缓缓地飘了下来。他伸手一捞,把丝帕捞到了怀里,瞬间一种熟悉的香味飘进了他的鼻尖。那是一种特殊的熟悉,像是发自灵魂深处的熟悉。
“这位公子,不好意思,请问可以把我的丝帕还给我了么?”
闻言他抬起头,就那么撞进了一汪干净的秋水里:我一定见过这双眼睛,抑或这个灵魂。他对自己说。
“小姐,不好意思,小生唐突了。”他笑了笑,为自己刚刚的失神道歉。
“哦,没关系。”倾城第一次和异性这么接近,不禁有点脸红。
“看小姐面生,应该是外地来客吧?”潜意识的,马全有想去了解这个女孩子,想去照顾她。他心里似乎对她存着什么感觉。
“嗯……”
“不介意的话,小生可否带姑娘游游建邺以尽地主之宜,也顺便为刚才的唐突赔礼?”
倾城愣了愣,“建邺的人都像公子这般好客么?”傻傻地就这么把内心所想说了出来。
马全有看着那双呆愣的眼,眼里沾了笑意:“姑娘一向都这么直白地打击相邀的人么?”
“呃……”
我站在客栈不远处的树下,静静地看着他们相遇。我突然感觉到一种不安,以前我也有感觉到过这种不安,但是那种感觉离我好像很遥远了,貌似在一百年前的那一天,我也感受到过……
马全有,你,到底是谁!
我知道自己红了眼,因为我感受到自己体内的真火沸腾了。
在那之后又几日,我一直默默跟着他们,看他们游山玩水,看他们参加建邺的集会,看着倾城一点一点的爱上这个名叫马全有的男人。
他,只是马家一个小小的管家,如何配得上我的倾城?
在他们相处的第十六天的深夜,我还是潜进了马全有的房里。站在榻前,我看着熟睡的男子,缓缓抬起了我的手,森蓝的火焰刹那间包围了这个男人。我在寻找着他灵魂的根!我要确定他是不是那个人!
我本不想用这个方法的。这个法术对人体的伤害很大,轻则以后劳病缠身,重则痴呆瘫痪。他是倾城心尖上的人啊,我本不想的。可是,任何的万一我都担待不起,我要我的倾城万分的安全!
慢慢的蓝火渗入了他的灵魂,我知晓了他的前世——原来真的是你!!!
李泽!你竟然还敢来招惹她!
我愤怒地摄了他的灵魂。可又想到,倾城与他的宿世纠葛就不经眉头紧皱。倾城貌似和他一脉相连,灵魂相交,他殁了,倾城岂不是……
我如醍醐灌顶,冷汗直冒:这可怎好?
突然我想到,我已摄了那李生的魂魄,那么我即可替代李生啊!
想完越发觉得对,遂附身其上,缓缓睡去。
天边,月光似乎带了点血色,却依旧静谧着。
倾城,让我来爱你,让你幸福吧。
******************************虫子是好男人啊 *********************************
倾城独白
在我再次见到马大哥的时候,我就知道马大哥已经不在了。而在他体内的那个妖,却依旧对我万分的好,百般的好。
我起先是愤怒且畏惧的,并且发了疯似的努力暗地练习娘所教导的法术,我告诉自己:田倾城,你要为马大哥报仇。
可我终归还是迷惘的。这个妖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像我梦里的那个人一样。他会温柔地喊我:“倾城。”他会比我还紧张自己的身体。他会比我还了解我自己的喜好。
在和他相处的第三十天,我终于忍不住问他:“你是谁,为什么要对我这般好?”
他愣了,似是第一次正视我一般:“倾城,你可唤我如血。”
我看着他深情的眼,忽然觉得他是谁,是人是妖都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知道,这个男人爱我比爱自己要深很多很多。
那天我在他惊讶又惊喜的眼神中拥抱了他:“如血。”
我和如血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争吵,是我看着他开始陷害马家,看着卿儿的奶娘逃难似的带着卿儿坐上颠簸的海船。
我拦住想杀人灭口的他,问他为什么。他看着我一字一顿的说:“倾城,我要我们在一起,生生世世永不分离。我要用这马家的资产求仙,然后让你一辈子,不,是永永远远在我身边。”
我看着几近疯狂的他:“我不要那些虚无的东西。如血,我只要你就够了。”
他突然紧紧抱住我,低声吼着:“可我只有你!我什么也没有,我只有你!所以我承担不起任何的失去!”
我缓缓抱住这个颤抖的男人,默默地流下了泪:如血,你根本不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从那以后我就开始拒绝见他,他尝试了几次之后也就随我去了。但是我知道,每天夜里他都会守在我的房前,站一宿也不嫌累;每日清晨都会在我醒来之前打好水缸的水,供我一天所用;那些个看我孤身女子开店想来占便宜的地痞无赖,在侵扰我的第二天也会莫名其妙的消失。我知道,他一直都在。
直到我收留了卿儿,直到我看到了尘漠,我的内心开始不安:如血,你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
直到最后,尘漠喊出我的名字……
我知道,我失去他了。
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在夜深的时候偷偷为我盖好被踢乱的被子,因为那个人不在了。
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为我打好水缸的水,让我用那样清凉如山泉的水酿酒,因为那个人不在了。
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帮我赶走那些市井无赖,保我安居乐业,因为那个人不在了。
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露出那种明朗的笑容,因为
那个让我可以放心去笑的人,不在了……
—倾城,我有没说过我爱你?
—嗯?没有呢。
—赖皮哦。那我天天说:倾城我爱你。看你怎么耍赖。
—你不害臊,我还害臊呢。
—那你爱我么?
—不知道呢。呆子如血。
如血,我爱你。
如血,我爱你。
如血,我爱你……
可爱我的你,在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