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村》陈杂

32、第 32 章 “下面为您

　　“下面为您播报天气情况：预计今天白天多云转阴，偏北风3级左右，局部地区有小雨……”
　　曲宥声把煮好的一盅肉粥端到桌上，顺手拿遥控器调高电视机声音。
　　周琅奕正迷瞪着眼睛洗漱，一听有雨，他顾不上擦脸，匆忙跑去拉开窗帘朝外张望。
　　天刚蒙蒙亮，云层厚重，地面水渍斑驳，确实有下过雨的痕迹。
　　“啧，待会出门记得带伞。”周琅奕说着，转头见曲宥声已经往各自的包里放好雨伞。
　　在曲宥声的催促下，周琅奕迅速擦干脸然后去吃早饭。勺子在碗里搅了又搅，粥一口没喝，只是不停地打着哈欠。
　　看他困成这样，曲宥声问道：“要不要咖啡?煮好用保温杯带上。”
　　周琅奕点头：“少放些水，越浓越好。”
　　他勉强喝完粥，又用冷水洗了把脸。等换过衣服，时间也差不多了，于是拿上包出门。
　　门廊处挂有喂食器，几只鸟正围在那啄谷饮水，被开门声惊动，立刻四散飞去。
　　林中弥漫着潮湿的晨雾，群鸟隐在茂密枝叶间，只偶尔传出几声鸟鸣。
　　绕过这片树丛，还没走多远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早啊师父!”卫愉打着招呼，快步迎上前。
　　“怎么跑这来了，又不顺路，”周琅奕开玩笑道，“哦……大概是怕我睡过头，特意来提醒我。”
　　按周琅奕的习惯，每逢周六必定在家休息。但今天情况特殊，既有城区客商来考察，同时村小学组织开家长会。村委成员总共就那么四个，袁丽宜上午要去学校，邓佑留在村部值班。
　　为免人手紧张，便请周琅奕帮忙一起引导众客商参观。这是有利于全村的事，周琅奕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他难得周六起了个大早，虽然尽力保持清醒，可还是有些犯困。
　　“待会喝杯茶提提神吧。我帮您拎东西。”卫愉顺手接过来，没想到这包看着不大却沉甸甸的。
　　“我喝不惯茶水……”周琅奕忍住哈欠，声音含混地回答。
　　天色越来越亮，乌云已逐渐消散，暂时不必担心下雨。
　　他们一路走到村部，进院门时恰好遇到袁丽宜。
　　“袁老师!”周琅奕打了声招呼，问道，“你怎么来了，学校不是要开会吗？”
　　“时间还早，我先过来帮帮忙。”袁丽宜笑道，“我们快上去吧，梁主任和邓佑都到了。”
　　二楼会客室之前已打扫过，桌椅也都摆放妥当。
　　梁伯信负责整理给各位客商准备的宣传资料和特产礼品，其余人分工洗茶杯、摆果盘。
　　储物柜放有平日待客常用的绿茶，邓佑正要去拿，却被周琅奕叫住了。
　　“诶等会儿，我带了茶叶。”周琅奕从包里取出一只陶罐，“用这个。”
　　陶罐里装着褐色的普洱沱茶，用茶针撬散，适量装入杯中。
　　梁伯信插话道：“我记得你不爱喝茶啊，换口味了?”
　　周琅奕把那只陶罐递到梁伯信面前：“眼熟不，你弟过年送的。在家放着一直没人喝也是可惜，我就带来了。”
　　梁家兄弟俩都与周琅奕关系亲厚——当年周琅奕和梁伯信他们同一批下乡分配到密元村，梁家弟弟梁仲礼是他们这批人里年纪最小的那个，却主动帮身体不好的周琅奕分担体力活。冬天夜里湿冷，几人挤一张通铺，周琅奕穿着厚衣服、蒙着被子仍睡不好，后半夜被窝里忽然多了个汤婆子，暖烘烘地挨着他原本僵硬的双脚。周琅奕探出头，只见旁边梁家兄弟俩的位置空着，他揣起汤婆子循着亮光找过去，发现这兄弟俩都在厨房，趁着灶火还没熄灭，正争分夺秒地看书。自那以后，周琅奕也经常在闲时与他们一起看书，教他们外语。朝夕相处间，几人逐渐结下深厚的友谊，后来恢复高考，又陆续考回城里。
　　出于各种原因，周琅奕他们毕业后选择到密元工作生活，梁仲礼则成为了工程师，天南地北地在外出差，逢年过节也很少有空休假，只能给哥哥和好友寄些所在地方的特产，以表牵挂。
　　同样的茶罐梁伯信也收到过，端午节时被他赠给了村里爱喝茶的老人们。现在要招待客商，村部已没有更好的茶叶，幸而周琅奕拿了来。
　　梁伯信笑呵呵地夸道：“还得是老周细心啊!”
　　周琅奕并未像之前那样抗拒“老周”这个称呼，只转过身继续分茶叶。他数了数杯子，疑惑道：“怎么多了一个?”
　　梁伯信解释道：“昨天荣经理打电话来，说还要多带一个人。”
　　“谁啊?”
　　“她弟弟。”
　　……
　　油桐树夹道，一辆商务车沿着村路驶来，停在村部门口。驾驶座的年轻男人下了车，很自觉地接过包，跟在荣莉身边。
　　卫愉他们早早就到门口迎接，与来访的客商一行握手寒暄：“感谢各位远道而来，真是辛苦了。路上还顺利吧?”
　　“顺利顺利，公路能直接通到村里，比以前可方便多了啊!”荣莉拍了拍身边人的肩膀，介绍道，“这是荣茂，我弟弟。”
　　“您好!您好!昨天听说我姐他们要来密元，刚好我在做相关的调研，想跟着一起长长见识，才催我姐临时给梁主任打了电话。给您添麻烦了，真不好意思!”荣茂虽年轻，说话却非常伶俐。
　　梁伯信同他握手：“我们都盼着有更多人到密元做客，高兴还来不及!”
　　一行人被迎进了会客室，落座喝茶。杯盖一打开，清香扑鼻，茶汤漾着清亮的色泽，入口柔和甘醇。
　　客商之中，属夏志最擅长品茶。啜饮几口，夏志忍不住称赞：“这普洱味道很正。”
　　“好茶待佳客嘛!”梁伯信应道，转头与周琅奕相识一笑。
　　趁喝茶这会儿，卫愉给他们分发资料，介绍了接下来的具体安排。
　　休息过后，众人离开村部，乘观光车前往参观蔬菜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