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村》陈杂

27、第 27 章 农贸市场位

　　农贸市场位于旧城区中心，经历过几次改造，市场里大小商铺变换更迭，只有极少数能始终维持正常经营，陈记水果店就是其中之一。
　　陈记的店面不算宽敞，但收拾地很整洁，靠墙的一排冷柜亮着白色的幽光，除过道以外的其余地方则摆放着货架，各种水果满满当当地陈列其中，多而不乱。店老板陈蓄是个中年人，两鬓斑白，走路时跛着左脚，行动却相当利落，他放下货箱，转身见有俩小伙子已经捡起桃子送来。
　　“谢谢你们啊！”陈蓄面带笑容地向两人道谢。
　　卫愉应道：“您客气了。这桃子真漂亮，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那可不，今天新到的胭脂脆桃，果顶平整、腹缝线又浅，形状特别饱满……”陈蓄说着，把刚才掉落的那两个桃子放到别处。其实单看他们在市场逛了一圈还空着手，就能猜出并非要来买东西，但陈蓄热心好客惯了，做不成生意也乐得和他们聊几句。
　　冯彰越听这位陈老板讲话越觉得熟悉，抬头望一眼水果店招牌上的字号，更加确定自己没记错，于是问候道：“陈叔，好久不见了。”
　　陈蓄愣了愣，仔细打量片刻才想起来：“你是冯老师家的孩子吧！”
　　冯彰点头：“难为您还记得。”
　　冯彰的父亲曾在附近学校任教，上下班都要经过这里，也是陈记的熟客，有时冯老师身边会跟着个学生模样的男孩子，身材还没抽条，蓝白色校服穿在身上格外宽松，他手里总拿一本小册子，嘀嘀咕咕地背单词，见到陈蓄就礼貌地问好。自从冯老师退休以后，打交道的机会少了，一晃过去这么些年，没想到忽然能再遇见。
　　起初陈蓄还以为冯彰是周末放假和同学到处逛逛，得知他俩竟然是同事，惊讶之余，更加感慨时光飞逝，当年的小朋友如今已经毕业参加工作了。
　　正当他们聊天叙旧的时候，一辆微型栏板货车从路口驶入，右转停在对面的批发仓库前。司机先摁了几下喇叭，仓库大门紧闭、毫无动静，于是走到窗边往里看，但除了一片漆黑什么也瞧不见。司机转头说道：“今天好像没人值班。”
　　副驾驶座的卷发女子也下了车，她再次给仓库保管员打电话，依然没人接，她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更是耐心尽失。女子攥紧手里的账本，冲上前把大门拍地咣咣作响。
　　司机见状立即躲回车上，他只负责开车送货，其余的跟他可没关系。
　　不多会儿，有个穿工装、提饭盒的大爷赶到，对那女子喊道：“哎哎！干什么呢！”
　　“你是仓库工作人员?”
　　大爷点头，问她有什么事。
　　“什么事?看看你们送来的都是些什么！”女子指着后车箱，简直气不打一处来，“订购单上明明写清楚了每种蔬菜的品目，你们倒好，要七星椒送小米辣，要圆茄送长茄……上次那点差错我没认真计较，反而惯的你们变本加厉，存心想让我家店关门是不是?”
　　“这、这个，”大爷的语气顿时变弱了，支吾道，“保管员晚上请假，才让我过来看门。我不知道这怎么回事啊。”
　　“那就叫知道的人来，今天要是不把问题解决，我就投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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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彰看着对面，皱眉道：“怎么吵起来了。”
　　“又是批发仓库发错货，被收货的商家找上门。这个月都好几次了。”陈蓄淡定地收回视线。
　　卫愉心念一动，问道：“这仓库是做蔬菜批发吧，附近有它的合作商家么?”
　　“对，旁边步行街上的大排档都会从它这进货，还有东边的几家火锅城，不过离得比较远。”陈蓄的水果店就开在路口，每天车进车出人来人往，总能听说些许情况。
　　卫愉抬手看表，七点过一刻。
　　“去步行街看看?”却是冯彰先提议。
　　他们主动帮忙搬完货箱，又买了脆桃准备带回去分给同事，跟陈叔道别后，两人离开市场往步行街走。
　　街道两侧几乎全是大排档，各式招牌直叫人眼花缭乱，帐篷顶上彩灯闪烁，圆台方桌和高椅矮凳随意组合，座位已经坐了半满，桌上盘碟挨着碗筷、啤酒瓶碰着汽水瓶。肉串在烤架上滋滋冒油，蚬子下热锅翻炒，料汁里腌了毛豆，砂锅里煨着米粥，所有酸甜咸辣融成一阵复杂的气味，乘着夜风扑鼻而来。
　　这里的热闹才刚开始。
　　穿行于熙攘的街道，卫愉留心观察着各家大排档的规模和菜式，并非单纯为了觅食，而是有其他主意——密元与同望的农产品购销合同即将到期，但同望收到修订合同后一直没给予回应，与其被动地等待那个好坏难测的结果，不如主动尝试拓展新销路，所以卫愉刚才先去到农贸市场，从了解的行情来看，如果把农产品销给市场摊贩或批发仓库，必然会被剥去大部分利润，这显然不合算，还得想办法绕开盘剥差价的中间商，直接跟买方谈合作。
　　冯彰明白卫愉的想法，陪他一路观察比较下来，不禁念叨：“到时候要和买方扯皮，恐怕也不容易。”
　　“事在人为嘛。”卫愉微笑道，“吃夜宵去，我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