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村》陈杂

11、横生枝节 车才开出去

　　车才开出去一会儿，就发现包孝华在车后追赶，同时大喊着“先别走”，看这情形似乎有什么急事，司机于是靠边停车。
　　跑了百十米的距离，包孝华却已经上气不接下气，见他们停车，索性弯腰扶着膝盖，一边呼呼地喘气儿，一边摘了帽子，光不溜秋的脑袋上满是汗水，用纸巾擦了擦，又把帽子拿在手里扇风。
　　等他们到了跟前，包孝华立即堆出笑脸，说道：“别急着回去啊，卫书记第一次来同望农庄，怎么也得给我个机会好好接待。这样吧，我们先到里边办公室坐会儿。”
　　卫愉和邓祐面面相觑，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困惑，如果包孝华确实想“好好接待”，刚见面的时候就应该有所表示，何必等他们上车离开了才匆忙追赶，两人并不相信包孝华这番话，更对这种“接待”不感兴趣。
　　而包孝华直接无视他们的推辞，几乎是半推半拽地将人“请”到仓库侧边的办公室坐下，原本在里面工作的保管员都被打发出去准备瓜子零食，接着他又从冰柜拿了两罐汽水递到两人手边。
　　“包经理，有什么事就直说吧。”邓祐不是第一次与包孝华打交道了，见他突然作出这种非同寻常的殷勤姿态，立刻意识到恐怕有什么变故。
　　室内冷气开的很足，包孝华把帽子戴回头上，看了眼门口，确认没有其他人，这才用为难的语气说道：“是这样，最近农庄正在扩容，各方面开销很大，所以这笔菱角尾款得过段时间才能付给你们了。”
　　“当时签合同可是约定好了‘□□’，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怎么现在竟然要变卦赖账？！”邓祐“腾”地站起身就要去翻合同。
　　“哎呀，小邓你误会了，我绝对没有要赖账的意思。”包孝华赶忙拉住邓祐，“这笔钱我肯定会付，不过最近资金确实紧张，暂时周转不开。”
　　卫愉也站起来，声音不大却直截了当地质疑：“农庄资金紧张不是一时半刻的突发事情，为什么你之前与梁主任通电话时从来没有提起过，现在我们按要求交了货，才说要推迟付款？”
　　“没错，”邓祐挣开包孝华的手，不满地说，“哪有这样的道理！”
　　这个现诌的借口确实经不起琢磨，包孝华转着眼珠子思索片刻，索性打起了感情牌，一会儿说念在双方合作这么久的份上，这次就当帮他个忙，一会儿又唉声叹气地诉说经营农庄多么不容易，希望能体谅他的难处。总之不管有理没理，就是要推迟付款时间。
　　邓祐和卫愉当然不肯妥协，这事儿牵涉到密元村集体的利益，得先告诉梁主任，再一起商量如何处理。他们打电话过去，铃声响了好一阵才接通，传出的却是付谦的声音。
　　原来今天上午有林业局的工作组到密元，梁主任陪同进山去做防火检查，走的太急，手机落在了办公室。付谦解释完，又问他们找梁主任有什么事。
　　卫愉于是简要说了一下情况。
　　付谦也十分惊讶，没想到同望竟然提出这样无理的要求，不巧的是联系不上梁主任。
　　这时有人把瓜子零食端来。包孝华翘着腿坐在那儿，他抓了一把炒南瓜子在手里，“咔嚓咔嚓”嗑地起劲，眼睛却直盯住卫愉和邓祐所站的方向。
　　卫愉背过身去避开他的视线，低声询问：“咱们该怎么办，直接回绝还是跟他讲条件？”
　　付谦沉默片刻，才答道：“合作社的事一直由梁主任负责，还是等他回村部再做决定吧。”
　　“总得表明态度，这么僵持下去咱们会更加被动。”
　　作为即将调任履新的前任村书记，付谦不认为自己有义务对这件事发表意见，更不想因此平添麻烦。付谦无奈地叹息一声，嘱咐道：“不要冲动自作主张，等梁主任回来我会立刻联系你们。”
　　“可是……喂，喂？”电话里传来忙音，对方已经挂断了。卫愉咬咬牙，转而对邓祐说道，“咱们只能靠自己想办法了。”
　　两人站在角落，头碰头小声讨论。
　　那边包孝华已经吃完了瓜子，看着两人语带戏谑地问：“讨论地怎么样啊？要不我让人准备好午饭，两位边吃边聊。”
　　卫愉应声转身，“要推迟可以，先答应我们的条件。”
　　“什么条件？”
　　“尾款的一半必须在今天支付，剩余部分推迟时间不能超过十天。”
　　“都说了现在没钱付，而且十天也太少。”包孝华拍了拍粘在手上的碎瓜子壳，还想讨价还价。
　　卫愉却毫不客气地道：“你要求推迟付款本身就违背了合同约定，如果连这个条件都不答应，密元可以直接作废合同。”
　　包孝华讶然无语，没想到他的态度会如此坚决强硬。
　　卫愉又接着说：“早熟菱角在市场上可是稀缺货，何愁卖不出去。既然同望农庄不想做这笔买卖，大不了我们退了定金，再找其他的买家。”
　　包孝华指着卫愉：“你好像还没正式上任吧，凭什么作这种决定？”
　　邓祐当即出声反驳：“卫书记是我们密元村的书记，当然能代表密元作决定！”
　　“咱们走，把菱角全部运回去。”卫愉拉着邓祐，作势要往外走。
　　这下包孝华终于坐不住了，快步冲过去挡在门边，“别走别走，这事可以再商量。”
　　见包孝华开始着急，他们心里更加有底气，一致表示如果农庄不守约定又不拿出诚意，那就没有商量的必要了。
　　“千万别走，我这就去想办法。”包孝华反复叮嘱他们不要离开，随即自个儿拿起手机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