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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走,咱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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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卫疆起初还试探着边走边看,见果真没人拦他,立刻将碍事的喜袍下摆提起,一鼓作气冲到府门外的大街上。
“少爷!”孟卫疆后脚刚出公主府的大门,身后就传来一老妇人的呼喊声,“我们都是孟家的仆从,你们凭什么不让我们随少爷同去!”
说话的原来是孟卫疆带来的奶娘。
她身后簇拥着一帮孟家送亲的家奴,也吵吵嚷嚷着,要同他们那少爷一同家去。可公主府的侍卫放行了孟家少爷后,又重新将府门把守地铁桶似的,不许任何人随意进出。
孟家的奶娘也不好惹,当即坐在地上哭喊起来。
看热闹的闲人们瞧一眼这哭天抢地的老妇,看一眼宛如事不关己、一脸冷漠的公主,终将目光投向府门外的孟卫疆。
孟家小公子也甚讲义气,上前一步将将站在门槛外喊道:“公主既已经答应作废婚约,为何还扣着我家的人!”
早在赵旑旖安排侍卫押住孟家家奴时,就料到这孟卫疆绝不会自行离去——
在小说中,成年后的孟卫疆毅然从军,虽然一身细皮嫩肉在疆场上吃了很多苦头,但从没做过临阵逃脱的事。
他应当是个有责任心的人。
但这种年纪的孩子夸不得,你一夸他就难免和你对着干。
于是赵旑旖心中给孟卫疆名字后边别了小红花,面上却依旧沉住了气:“本宫何时许诺作废婚约?”
银瓶本来还在纳闷公主为何转了性情居然真的要放驸马离开,尔后听到公主说自己并未解除婚约,立刻又替公主支棱了起来:
“送亲的队伍既然已经过了府门,带来的人啊、物啊就全是我们公主殿下的了——别说孟家带来的家仆归我们公主,就连孟公子您,也是我们公主殿下的。”
“如今我们公主殿下只是看您年纪小,想来许是想家了,所以放您提前回家中归省,可休要在外胡说是我们公主悔婚!”
“你!”孟卫疆气的跳脚。
赵旑旖好心提醒他:“孟公子小心些跳,别不小心踩了门槛,又自己走进公主府里来。”
到时候她可不好再明目张胆放他离开一次。
孟卫疆便更气。
这头,银瓶狐假虎威,将孟家来的仆从都唬住,下一刻却寻了机会悄悄同赵旑旖咬耳朵:“殿下,要不要让平哥趁他不注意,再把人捞到府里来啊?”
赵旑旖挑眉:“嗯?!”
倒也不必这样嚣张。
“这孟公子和别人不一样呀,殿下您别是忘了,”银瓶苦着一张脸,小声提醒赵旑旖道:“孟家的公子是您跟陛下讨了好久才讨来的,现在您说不要就不要了,岂不是……”
公主讨要孟卫疆做新驸马时,还向陛下许下诺言——只要得了这驸马爷,往后再也不胡闹——陛下这才命人去孟家提亲,好说歹说才劝动孟家老夫人,把这门亲事定下来。
倘若公主现在又不要这孟公子了,陛下一定大怒。
到时,无论陛下往常如何宠爱于公主,都少不了一顿呵斥责骂,没准还会把公主关到皇寺里去,让她好好反省。
银瓶一想起这后果,就心惊胆战。
她这主子从小锦衣玉食没吃过苦头,而那皇寺中全是苦修士,光饭食不见荤腥这一条就足以惹得公主大发脾气,到时栽秧的首当其冲就是自己这唯一的贴身女使。
可公主却难得的轻轻一笑,问她:“看过七擒孟获没有?”
银瓶摇头。
她只是个做奴才的,字都不认识,更没读过几本书。
公主:“……这故事讲的是,用强的没有意思,让他心悦诚服肯自己走进来才有趣。”
“啊,”银瓶点头,想一想又替公主着急,“那岂不是要抓进来、放出去七次?咱们大婚可是要给孟家送聘礼的,若是大婚办七次,就是要送七遭聘礼,钱可从哪儿来啊?”
便是有偌大的家底,也由不得公主这样造。
“……倒也不必七次。”赵旑旖无语。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银瓶只有对着外人机灵,跟自己回话时还颇傻的。
傻些也好,毕竟她也是骗银瓶的——哪里会有什么七次大婚,她是打算让孟卫疆直接搬回他自己家里去住,这样既能保全他的清白,又能留出些时间让她好好琢磨一番该如何操作才能安全解除这婚约。
可赵旖旖虽一心想着从当下的处境中脱身,有人却不给她这机会——
有下人远远看见一队行装整肃、着红带彩的宫廷禁卫军,以及领头骑着高头大马、后边跟着一长队贺礼的赵言正,立刻进来禀报,可还未等赵旖旖听清来的是谁,赵言正本人就嬉笑着进来了。
路过公主府大门时,顺便揽住站在门槛外的孟卫疆,将他一同带至赵旖旖面前。
赵旖旖冷眼瞧着她那新驸马努力掰开这赖皮搭在他肩上的手,却一路跌跌撞撞被强行掳过来的可怜模样,心里都有些不忍。
“姐姐,我奉父皇的命令,过来看看。”赵言正同公主行了个马马虎虎的礼,像是与她十分熟稔,“您这长明公主府里收罗的都是天下最好的玩意儿,我寻来的那些贺礼恐怕都入不了眼。可您瞧,母后和瑶妹知道你要大婚,特意绣了一扇鸳鸯屏风,让我无论如何送来,这不,虽然不够稀奇,但好歹是个祝愿,请姐姐笑纳。“
说着,就有人抬了那盖着红绸的屏风过来,掀开让赵旖旖瞧了一眼。
屏风上惟妙惟肖绣着两只戏水的鸳鸯,流光溢彩的确很是夺目,赵旖旖瞥过去还未来得及看清,便被屏风上用金丝线镶嵌的数个夜明珠闪到了眼——好家伙,这赵言正不愧是书中和长明公主蛇鼠一窝的贪财皇子,想来借身份便利捞了不少好处。
据书中所说,赵言正和长明公主并非一母同胞,但他俩臭味相投,这赵言正常帮公主搜罗天下美男,公主骄奢到无法无天的地步他也难辞其咎。
而女主孟瑶拿这个亲生哥哥也很是没办法,最终还是捏着鼻子,捧着他坐上了皇位。
想到这厮的结局,赵旖旖无语:就这也配?
如果说她那倒霉驸马爷是京城纨绔子弟,那她这皇弟就是纨绔中的纨绔,瞧这通身的气派,孟卫疆在他面前才真是小巫见大巫。若把她这皇弟比作学校里挑染了头发、做了纹身,每天除了寻衅滋事别的好事一点不干的刺头精,那孟卫疆顶多是不交作业被罚去走廊上站着的憨瓜。
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最离谱的是,赵言正在外边呼风唤雨也就罢了,在她这公主府里也吆三喝四的——这人将挟在臂下的孟卫疆往过一推,居然真有七八个侍女接了驸马簇拥着往内院去了,连个眼神都没请示她。
只有驸马本人还兀自挣扎,喊着“公主!公主!”被拖走了。
赵旖旖:“……倒也真不必如此。“
可令她吃惊的还在后头——
公主府里来了赵言正,宛如来了主心骨,婚宴便高高兴兴地开始了,身边的仆从都开始有意无意围着赵言正转,等赵旖旖回过神来,发现她已被人扶进内院中,身边只剩下了银瓶和那两个低眉顺眼的清秀侍从。
银瓶取了茶水来侍奉她,口中还唠叨着:“殿下,今日可去孟公子房中歇息吗?已经备好了沐汤,让孟公子现在就沐浴更衣吗?”
歇息个屁。
赵旖旖都有点怀疑这公主府里到底谁是公主、谁是今日大婚的主角了。
“呜呜,殿下您可终于……”银瓶察觉到她的不满,脸上流露出惊喜的神色,跪下扑在公主的膝上,抱着公主的腿几乎激动地流下泪来,“殿下,七皇子他都快把咱们府里的人换空了!若不是您觉得奴婢伺候的好、特意留下了奴婢,那现在奴婢恐怕也早就被卖到公主府外了!“
“……那为何不早说?”
银瓶委屈:“七皇子说话您最爱听,府上但凡有背后议论过他的奴才,您都任由他发卖了,奴婢实在不敢。”
赵旖旖咋舌。
真不知道这赵言正给原主灌了什么迷魂汤。
“周……周驸马到府上时,就已如此了吗?”赵旖旖假装事情久远、记不太清,向银瓶打探。
银瓶茫然:“周驸马是贫寒之士,当时入府只是背了一卷铺盖、一个人自己走进来的,殿下不曾与他办过大婚呀,当时既没有婚宴,七皇子也不曾来。”
想起那已与她结仇、一心想着扳倒她的周渔安,赵旖旖头痛,拿起一旁的茶水饮了半杯,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外间有侍女禀报,却是关于婚房内新驸马的事。
她说新驸马嚷着肚子饿偏要吃东西,是否准许要给他用膳。为了防止长明公主恼火,这侍女还特意提了一嘴,说实在是新驸马闹得太凶,捆着他、盖着红盖头,都把盖头折腾下来好几回了。
也是辛苦他们。
赵国风俗,大婚当日新娘子只有等夫君取下盖头才能用膳,否则不吉利。可如今长明公主太得陛下宠爱,嫁人的成了孟家的小郎君,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也很为难,既觉得孟驸马是个男人没必要顾忌这些,又担心公主恼怒发作于他们。
赵旖旖再次无语:“……那就给他吃呗。”
银瓶传话出去,看公主的眼神却带了些惊讶和好奇。
赵旖旖被她偷看地心里发毛:“怎么?”
银瓶吞吞吐吐,还是道:“殿下之前下决心讨要孟家公子前,不是说好了要把他人弄进府里来好生管教吗?可今日孟公子说不愿意入府,殿下就让人放他去了,孟公子要吃的,殿下也叫人给了……奴婢只是奇怪殿下不似往常,想来是改了主意,往后要宠爱他了吗?”
被银瓶的话提醒,赵旖旖一时间脊椎骨蹿上冷汗。
她竟然一时失察,忘记了长明公主的人设,也险些忘记了长明公主对待孟卫疆的态度应当是不好的。
她该给那孟卫疆找茬,而不是要啥给啥。
瞧,连糊里糊涂的银瓶都看出她不像原主,她若再不干几件原主才能干出的荒唐事,恐怕就要崩了人设,被拉去街上当邪崇上身的典型,除之而后快了。
既然如此——
赵旖旖心中叹一口临时被赶鸭子上架的怨气,努力做出一副将要随机挑选一个人打五十大板的阴阳怪气劲儿,道:“走,咱们去看看这驸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