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你情深不负》暮上裳

3、意外的触碰 “没想到你

　　季诗影到了楼下的小卖部，选好东西又走到旁边的货架上拿了一包抽纸。

　　一只男人的手伸过来，从她旁边也拿了一包。季诗影抬眼一看，是耳鼻喉科的王建宇。

　　“王医生，这么巧。”季诗影和他打招呼。

　　王建宇淡淡地“嗯”了一声。

　　季诗影见他表情冷淡，心情似乎不好，也就没再说话。王建宇走到前台买单。季诗影选好东西跟在他后面。

　　“王医生，今天又值夜班啊？”店员是一个五六十岁的老人家，和这里的医生关系熟络，平时喜欢和他们闲聊几句。

　　“我听说邱护士被人杀害了，现在凶手抓到了吗？”

　　王建宇语气平平:“这事我也不清楚。”

　　店员自顾自地说着，“哎，太可怜了，这么年轻的小姑娘怎么就没了……”

　　店员扫完码，把东西递给他，“谢谢王医生，一共8.5元。”

　　王建宇掏出手机付款。

　　店员看着电脑，说:“咦？王医生，你输错了，是8.5元，不是18.5元啊！”

　　王建宇片刻失神后，又骤然回神，“不好意思，最近事情多，人比较疲惫。”

　　店员:“没事，我找给你。”

　　王建宇把零钱踹回兜里，带着东西出了门口。

　　季诗影结完账后，准备走，脚上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原来是一个u盘。

　　“老板，这是你们的吗？”季诗影捡起来拿给店员。

　　店员看了一眼，又还给她:“不是我们店的，可能是刚才王建宇医生掉的吧！我刚刚扫过地，没有看到这个。”

　　季诗影拿着u盘追出去，却没有见到王建宇人影，于是把u盘放到自己口袋里。

　　已临近深夜，此时医院一片静谧，楼下并没有什么人，今天刚来例假，肚子这会儿还有点隐隐作痛，而她的鼻子因为塞着两块海绵，也是痛苦难耐。季诗影揉了揉自己鼻翼两侧，张嘴吸了一口气，喉咙似乎更干涩了。

　　“快点快点……”几个医护人员推着一张病床往这里赶，旁边还围绕着好几个家属。

　　季诗影往旁边挪了几步，人群当中有个胖女人跑着跑着，还是撞到了她。

　　季诗影因为惯性往后退了一步，结果高跟鞋的后脚跟一时没踩稳，打了一个踉跄，直接摔倒在地。等她再抬头看，那个撞她的胖女人早已不见踪影。

　　季诗影捂着脚踝，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估计是扭到了，动一下都疼得厉害。

　　季诗影四下张望，附近没有人，想叫人帮忙都没办法。季诗影揉了揉脚踝，一道强烈的灯光从她身后投来。她转过头，一辆车子正巧往她这个方向开来。

　　季诗影心下一松，连忙招手呼唤，“您好，麻烦等一下……”

　　那辆车竟真的应声停下，车门轻启，一道身影缓步而出。他逆着光向她走来，夜色晕染了周身轮廓，唯有眉眼在朦胧中愈发清俊出尘。

　　只一眼，季诗影就看清了来人，

　　“姜主任？”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这么晚你怎么在这里？”姜南弦低沉的声音流入耳间。

　　“我下来买东西，不小心扭伤了脚。”季诗影有种像做错事的小孩被班主任抓个正着的感觉。

　　姜南弦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视线移到她的腿上。他走上前，蹲下身子，轻轻抬起她的脚。

　　“啊……别动、别动……好痛！”

　　“这会儿知道痛了？”姜南弦把她的脚放下，反问道:“刚刚出来的时候怎么走得那么利索？”

　　季诗影幽怨地看着他。但凡你们医院的护士刚刚态度好点，借我点卫生/巾，我也不至于那么狼狈大晚上跑出来。

　　季诗影生生咽下心里的话。

　　姜南弦拿出手机，打了通电话。季诗影听到他让急诊室那边的护士拿一把轮椅过来。过了一会儿，她听到姜南弦说:“行吧，我知道了。”

　　姜南弦挂上电话，对她道，“急诊那边说，轮椅刚刚都被人借走了。”

　　季诗影问:“那怎么办？”她可不想一个人大晚上一直坐在这。

　　季诗影望着姜南弦漆黑如墨的双眸，忽然萌生一个大胆的想法，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

　　姜南弦顿时心领神会， “干什么？”

　　“您能不能……”

　　“不能！”姜南弦果断回绝。

　　不愧是江市一院的高岭之花，拒绝女孩子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

　　季诗影向他示意自己的脚，“可您也看到了，我现在连站起来都没办法，晚上怎么走回病房呢？”

　　“你大晚上不在病房睡觉，非要跑到楼下瞎逛，怪得了谁？”

　　“我没有瞎逛，我是下来买一些生活用品……”

　　姜南弦的视线移到她旁边掉落的购物袋上，有个蓝色包装袋露出一块角，心中顿时明白了几分。

　　两人目光相触碰。季诗影以为说动他了，哪知道他转身走回自己车里。

　　季诗影一惊，连忙喊:“……诶，姜主任？！”

　　“姜……”

　　姜南弦像没听到似的，越叫越走。难道就因为她没有按医院规定的作息时间在房间休息，大晚上下楼买东西，就把她扔在马路上这么没有医德？

　　也不是不可能，之前不是听说有个女病人因为不遵医嘱被姜南弦给骂哭了吗？

　　季诗影看着姜南弦将车子开走，嘀咕了一句，“什么中国好医生，明明就见死不救。”

　　车子往前驶了一段距离后，却没有往出口方向开，而是拐到旁边的空地上。

　　没过一会儿就见姜南弦熄火，走了下来。

　　季诗影的视线落在眼前男人挺拔的身影上，一股温暖安心的感觉在心里蔓延开来，刚刚心里的压抑感瞬间消散。

　　姜南弦转过身说：“上来吧！”他蹲下了身子。

　　季诗影愣了几秒。原本她想姜南弦搀扶她回病房，未曾想姜南弦竟然会主动提出背她回去。

　　季诗影想了想，把东西提上，趴上他的后背。

　　季诗影弯了弯嘴角道:“我刚刚还以为你走了，没想到你会回来。”难怪医院那些人都说他刀子嘴豆腐心。

　　“我也没想到……”

　　“嗯？”季诗影把头凑过去。

　　“没想到你这么沉。”姜南弦不留情面的回道。

　　“……”

　　姜南弦背她一直往3号楼住院部走。他身上有股青松又像竹子的香味若有似无地弥漫在她的鼻尖，竟然有些好闻。夜深人静，周边只有阵阵蝉叫声，气氛有些暧昧。

　　路上遇到两三个护士，她们和姜南弦打招呼，走的时候又转过头多看了几眼。似乎在她们看来，姜南弦在众目睽睽下背一个女孩子是一件很罕见的事。

　　也确实罕见！通过这几天她和姜南弦的相处，她感觉姜南弦应该是那种，如果能和女孩子说三句话，就绝不会说四句的那种人，而且那三句话也是因为职业需要。

　　“如果你明天觉得还疼的话，我叫骨科医生帮你看看。”耳边传来姜南弦的声音。

　　“嗯？你说什么？”季诗影蓦然回神，伸长脖子凑过去。

　　“我说……”姜南弦侧过头，“你明天……”

　　季诗影嘴巴忽然贴上一片柔软冰凉的地方。

　　季诗影:“……”

　　姜南弦:“……”

　　两人同时愣怔几秒。

　　姜南弦:“你……”

　　季诗影的脸唰了一下全红了，惊慌失措地解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好了。老实点，再乱动把你扔下去。”姜南弦将头别过去。

　　季诗影立马闭嘴。他的反应怎么感觉好像是他吃亏了似的？

　　两人全程无话，好不容易到了住院部。刚走进电梯，电梯里面原来还有一个人。

　　“姜主任。”女护士嘴角弯弯，看到姜南弦后面还背着一个人，一下愣住了。

　　“麻烦帮我按一下5楼，”姜南弦说。

　　“……好。”女护士后知后觉按下电梯键，偏过头用余光打量他们。

　　季诗影被盯得脸更红了，佯装无事看着前面电梯门的反光镜。镜子里她和姜南弦都不约而同望向彼此。两人眼神一撞上，又迅速移开。

　　好不容易终于撑到了5楼，电梯门一开，姜南弦背她走了出去。

　　季诗影抬头，无意中看到那个护士手里拿着的手机角度正对着他们……

　　顶着众人的目光，季诗影终于回到自己的病房。姜南弦把她放到床上，又恢复以往的清冷，“你休息吧！我先走了。”

　　“诶，姜主任，等一下。”姜南弦刚要出去，就被季诗影叫住。

　　姜南弦回头:“还有事？”

　　季诗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对他道，“这个是刚刚王医生不小心在便利店落下被我捡到的，麻烦您到时候还给他吧！”

　　姜南弦接过来看了一眼，是刚刚在王建宇办公室看到的那个。

　　“好，我明天拿给他。”他说。

　　瞥见她身后随风翻飞的窗帘，姜南弦迈步上前。关窗时特意留了道小缝透气，末了才抬手把垂落的窗帘缓缓拉严，将风与夜色都挡在了外面，动作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细致。

　　季诗影这才注意到他衬衫的肩膀位置，刚刚因为紧张，被她抓得又皱又湿……

　　姜南弦做完这一切，径直走出门口，替她关好门。

　　******

　　这几天，吴嘉恒这一群人除了回家睡觉那几个钟头，其余时间几乎都在警局或者外头奔波查找线索。

　　林一和小李子负责将案发前三天平山附近的车辆信息都调取出来，一共有18辆车子，至于这些车主和邱玲玲是否相识还有待进一步查证。

　　交通部的人早上把邱玲玲父母所在单位的路边监控送过来。吴嘉恒在办公室看了几个小时，4月17日那天，邱子雄和庄敏两个人直到下班前都没有离开过公司，而那天早上邱玲玲家邻居也看到她一个人背行囊出去就没再回来。那就不是邱子雄夫妻约她在外面会面。

　　邱玲玲的微信，QQ，短信，邮箱这些聊天工具他们也都调查过，事发前并没有聊过在平山见面等相关讯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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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一点破绽都没有，一定有哪里被忽略掉了。

　　吴嘉恒起身倒了一杯水，走到白板前。

　　熟人作案。凶手为男性或至少有一名男性。

　　男性……

　　如果排除家人，是其他异性的话，按照邱玲玲身边人提供的信息，邱玲玲这个人眼光极高，虽然有很多人追求，但是她一个也没看上，也鲜少和异性来往。她能和这个男人单独出去约会，说明她对这个男人并不讨厌，甚至可能还有好感。

　　她的聊天记录完全没有谈及登山的事，因为他们经常见面，可能是在某一次见面时候提及。邱玲玲平时医院、家里两点一线，偶尔去美容院做护理。那这个男人极有可能是医院的人，或者在美容院认识。

　　美容院就在他们家楼下对面的街道，而那里离平山就两公里远……

　　吴嘉恒放下杯子，拿起挂在椅背上的被套，出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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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来美容院的客人比平日里要多，老板娘一早上几乎停不下手。季诗琪他们过来的时候，她正在给顾客办卡。一看到他们进来，虽然她的脸上有些不耐烦，但语气倒也算客气。

　　“警察同志，你们前天不是有同事过来了解邱玲玲的案件吗？我已经把情况都和他说了，那天我们就只是和她电话确认下次做脸的时间，她也没来我们店里，你们怎么还来找我啊？”

　　老张:“我们这次来想多了解一些邱玲玲的事。”

　　待老板娘填好客户的信息后，季诗琪说:“老板娘，你们客户登记信息借给我看看。”

　　老板娘拿给她，季诗琪一页一页地翻着，问道:“平时邱玲玲来你们店里做美容，都是一个人来，还是和朋友一起来？”

　　“她一直都是一个人，我从来没有见她和谁来过。”

　　“那你们平时有没有聊天，听她提起过她的男朋友或者追求者？”

　　“好像没有。”老板娘转头问身边的员工，“你有没有听她提过？”

　　员工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眼老板娘，随后回道:“没有。平时有聊我们也是聊一些护肤心得，她很少和我谈及她的私事。”

　　老张:“老板娘，我看你们这张客户名单，招待的好像都是女客人？”

　　“是啊！一般美容院都只招待女宾。”

　　一阵铃声打断他们的谈话。季诗琪闻声望了一眼。老板娘迅速拿起电话，又拿起桌上的杯子，走向旁边的饮水机。

　　老板娘:“……怎么现在才回电话？”

　　对方不知道回了什么，老板娘又说:“那等会儿一起吃饭？饭总要吃吧！”

　　“好了，别推辞了，你如果没空过来，我过去找你。”

　　“嗯，待会儿见。”老板娘打完电话，端着水杯走过来，“两位警察同志还有别的事吗？”

　　季诗琪牵牵嘴角，把名单还给她，“暂时没有了，谢谢你们配合，那我们先走了。”

　　季诗琪和老张出了门口，不约而同看向对方，一起乘电梯离开。

　　季诗琪看了眼手机时间。

　　11: 43分。

　　两人上了车后，老张从口袋里掏了根烟出来。

　　“看来小鱼要出来了。”老张点燃烟，吸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