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风行》叶天云

1、出世 天，清朗的

　　天，清朗的，不带一丝云彩，微风轻拂。
　　这样的天气游玩当然是极好的，不过在于酒徒来说，更好的莫过于：召二三友，天高地阔，美酒佳人，一醉方休。
　　剑神平生有两个爱好：一者剑，二者酒。是为剑神，他的藏剑可谓洋洋大观，上百把聚集天地灵气，珍贵无比的宝剑，端端正正摆在汉白玉的剑室中。至于酒，想要上好的却只有向别人求了。
　　求来的东西当然更加珍贵，所以，剑神珍爱美酒甚于珍爱名剑。
　　赶车的小厮极小心地轻轻扬鞭，这些酒主人一定等得不耐烦了，但如果赶的快了，又可能把酒坛弄破。车里面足足二十坛美酒，全是酒神酿制。世上最好的酒莫过于此。即使是封于坛中，一路上仍能有淡淡的酒香缓缓流淌，宛若林间暗夜中若有若无的一抹清甜，沁人心脾。
　　剑神等的岂止有些不耐烦，他站在自家宫门前翘首以待，大有变成长脖鸶鹭的趋势。不等小厮下车，剑神已经跳上车去，搓着手喜笑颜开：“宝贝呀，你们可算来了，不亏我用一招回天剑法来换。”说着抱起一坛酒‘不对！这酒坛太轻了。’剑神心中有了不详的预感，掂掂酒坛，皱起眉，再晃一晃，坛中没有一点动静。
　　剑神颜色微变，一掌拍开坛口封泥，酒香满溢，但里面确实一滴酒也无。
　　小厮怔住，上车前，他曾小心验过货，并无异常，怎会出这种事。
　　剑神拧着眉，逐一掂起车上的酒坛，空的，空的，全是空的！坛口的封泥纹丝未动，是谁？居然把手脚动到武力一级的剑神头上。
　　剑神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象冬天结了冻的铁坨。剑神并不是小气的人，他甚至比一般神仙都大方，只要你不动他的美酒和宝剑。
　　小厮已经能感觉剑神膨胀的杀气了，很有经验的蹑手蹑脚慢慢退开。剑神掂起最后一个酒坛，一怔‘这个酒坛里有东西’晃一晃，里面发出天籁一般的水声，剑神大喜，一掌拍开封泥，沁人的酒香顿时弥散开来，剑神深深吸一口气，叹道：“好酒！”低头去嗅其间的酒香，刚低下头，一个爪子突然从坛中伸出来，以极快的速度抓向剑神面门。剑神忙退，酒坛跌落，剑神哎呀一声，已来不及相护。
　　“咣当！”酒坛摔个粉碎，一件事物从里面落出来，只一尺来长，有头有尾，四爪俱全，浑身玉白色鳞甲，头顶双角，一落出来立时趴在地上，伸着舌头舔地上的残酒。
　　一条龙？！剑神皱起眉，如果是一条龙偷喝了他的酒就真的没什么办法好想了。龙偷酒，就象猫偷鱼，偷了就偷了，无论无何他不会给你剩下一点。剑神很后悔为什么刚才不一开坛就把酒喝了，最好连这条幼龙也一并喝下肚。
　　剑神现在只能希望这是一条有主的幼龙，这样至少还可以向他的主人讨回一点损失。
　　小龙喝完地上最后一滴酒，发出一声极舒畅的龙吟，打个酒嗝，翻过身，肚皮朝天，摊开四肢，惬意地开始打呼噜。
　　剑神走上前，瞪着小龙。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小龙一定已经死了无数遍了。
　　小龙终于有了反映，敛起惬意的神情，抱怨：“你挡了我的阳光。”
　　剑神怔一怔，怒极反笑，拽着小龙的角把他一把拎起来，“你偷了我的酒？”
　　“那是你的酒吗？没，没有人告诉我，我喝之前问是谁的酒，没有人理我，我，我还以为是无主的呢。”小龙被人拎在手里，努力舞动四爪，大睁着眼，可怜兮兮，一如受了委屈的孩童。
　　剑神懒得与他说，问：“你的主人是谁？”
　　“主人？”小龙陷入沉思，一脸茫然，喃喃道：“主人？ ”摇摇头：“我没有主人。”
　　“胡说！”剑神用剑鞘抽了幼龙屁股一下：“你这么小，没主人你怎么活。”
　　小龙皱起眉：“谁说我小。我，我已经不小了。”
　　成年的龙族通常有数丈到十数丈长，足足是这条小龙的几百倍大。只有刚从龙珠里孵出的龙才尺把长。
　　剑神又用剑鞘抽幼龙屁股一下：“你不说别想我放过你。”
　　小龙眼中喷出怒火，挣扎一下，喷出一口酒气，没挣动，叹口气：“我今天喝多了，没气力，你放了我。”
　　剑神拎着幼龙，把他摔到侧殿的地上，一根链子锁起来。吩咐小厮：“传出话，哪位神仙丢了条幼龙，来我这里认领。”怒冲冲转身走开。
　　小龙又摊开四肢，翻着肚皮，开始打呼噜，脸上是惬意的微笑。
　　剑神等了一天，并没有任何神仙来认领小龙。不管怎样，不能把这小东西饿死。剑神拿了一盘食物，推开侧殿的门。
　　一个年青人回过头，穿着雪白的长衫，俊美的象朝花朗月，门口的阳光灿烂而明媚，却比不上年青人的一瞥。剑神怔住：“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年青人一笑，指指地上空荡荡的铁链：“是你把我锁这里的。”
　　剑神有些反应不过来，龙：是唯一具有两种本相的灵兽，一为龙身，一为人身。什么年龄阶段的龙只能化成什么年龄阶段的人，年幼的龙决变不出成年的人。
　　年青人把玩着一把宝剑，举起来，眯着眼对着阳光欣赏：“你这人好小家子气，不过喝你几坛酒，至于锁人么？”
　　剑神突然睁大眼，扑过来：“你拿的什么？”
　　年青人陡然出手，一剑斜挑剑神胸口，剑，快极，只见一道虹光。剑气在一瞬间暴涨，压过满室阳光。
　　如果，对手是别的人，妖甚至神仙，都会被这一剑刺伤。可，对手是剑神。
　　剑神扑过来的同时，一剑荡开年青人的剑，剑势不减，剑锋上的光芒划破年青人的衣襟，两道人影以不可见的速度重叠，又分开。
　　剑神忍不住冷笑：“你偷了我的剑和我打架。”
　　年青人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我如果自己有剑，肯定用自己的剑和你打。”剑尖一扬，指着剑神：“长这么大，你是第一个打我屁股的人，我怎么也要打回来才是。”
　　剑神看看这个狂妄嚣张的家伙，忍不住笑起来：“我是剑神，你要和我比剑？”
　　年青人笑着点点头，道：“打得过打不过是个能力问题，打不打是个态度问题。”一笑，又道：“我是练剑的，有机会和剑神过招，不打才是傻子呢。”
　　剑神看着年青人的笑，很少见笑的这么张扬的人，不过，他确实有张扬的资格。已经有几千年没见过这么快的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