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6、第六十六章 梦里什么都 ...
-
塞了袜子后,宫九的身体还在抽搐。他看向金时月的眼神充满了乞求和无助,甚至还有点……骚。
他扭动身体的样子比牛肉汤还骚。
刚才还高高在上的人,只在片刻就变成了在泥潭里挣扎,似乎人人都能踩上一脚的……贱货。
金时月忽然问沙曼:“以前有其他人见过他犯病的模样吗?”
沙曼:“可能有吧!但现在帮他解决的人只有我和牛肉汤。小老头或许也帮他解决过几次。”
金时月转瞬就明白了,宫九犯起病来毫无征兆,除了亲近的人,其他人见到他的样子,事后立即就会被他解决掉。
在漠视人命这点上,宫九与世子倒是像了个十足十。那小羽和惊鸿呢?金时月犹豫了一下,其实她早就在心底得出了答案,但往日的情分却让她不要再细想。
“肯定有人会趁他犯病的时候试图要的他的命,他既然能活到现在,肯定有些保命的手段。”金时月问沙曼,“是否就是你所说的他那门奇特的武功?”
沙曼点头:“即便犯病,他也尚有自保的能力,有一丝理智尚存。”
听到沙曼的话,路小佳的手已经放在了剑柄上,他整个人跃跃欲试,只要金时月一声令下,他就在宫九身上捅出几个窟窿。
宫九见路小佳的样子,反而更兴奋了。真让路小佳打他反而遂了他的意,金时月见状,便说道:“让他就这样吧!咱们去里房休息。”
好事又被金时月打断,宫九锐利的眼神直射金时月,他嘴巴动了几下,像是在骂她,但苦于嘴里被塞了袜子,即便他的嘴巴一直在动,也只能发出嗡嗡的声音。
金时月看也不看他,一个人去了里房。她若是再看下去,会控制不住想到小羽和惊鸿,如果他们两个在地上扭动身体恳求自己鞭笞他们,自己会是什么反应。
虽然这样想不好,但金时月可能是寂寞了,也可能是换了环境有些不适应。她躺在床上,忽然就思念起了这对或多或少都让她有过不开心的时候,引动过她激烈情绪的兄弟。
“你怎么进来了?”金时月突然睁开眼睛,从床上跳起来,她激动的像是隐藏许久的秘密险些被人偷窥。
“我的轻功有好到这种地步吗?”站在床边的路小佳被她这一声质问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你没听到我的脚步声吗?”
“我累了。”金时月突然有点不敢直视他,她别过头随意找了个借口。
路小佳以为金时月在变相的赶他走,他转过身,失落道:“我去把沙曼叫进来陪你。”
金时月知道他肯定又伤心了,她有些犹豫要不要叫住路小佳。可是叫住他又该说什么呢?
金时月不讨厌路小佳,如今的她就像当初的叶孤城一样。当初的叶孤城对金时月也没有多少情愫,在一起可以,成不了也不在意。金时月对路小佳也有一点这种态度,只要路小佳继续主动,金时月也许会松口答应跟他在一起。
可是金时月已经懂了人事,她也是个人,她没办法强迫自己忽略那方面的问题。虽说两个人在一起感情才是最重要的,但金时月觉得那方面也挺重要的。每次她惹急了叶孤城,把他半推半就送入房后,不但他的气消了,金时月也更爱他更离不开他了。
唉!金时月叹了口气。
沙曼一进来就看到金时月一副深闺寂寞的样子,经验丰富如她,一眼就看出了她心中所想,含笑道:“我还是把路小佳叫进回吧!”
金时月更难过了:“别叫了,进来了也没用。”
这句话一语双关,沙曼惊讶的捂住嘴,放低了声音,生怕被外面的路小佳听到:“他武功挺厉害的,人居然这么……不中用么!”
沙曼看向金时月的眼神瞬间就充满了怜爱与同情,两个人虽然认识不久,但她认为两个人关系也不差,何况这种事可是关乎一辈子的大事,沙曼再三思量后,开口道:“你有没有想过……换一个。”
金时月道:“我的情人不是他。”
沙曼立即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原来是出来打野味,结果吃上泔水了。
沙曼脱去外衣睡在她旁边抱住她:“别寂寞了,今晚我陪你。”
“唉!”金时月又叹了口气,“才出来几天,我竟然又想他了。”算算日子,叶孤城现在应该还在南王府上课。船靠岸广州的时候,她要不要去见见叶孤城,温存一番再走?
虽然叶孤城不会问她,兜兜转转几天,怎么又回广州了?可是金时月觉得怪尴尬的,当初要出门的自己,结果出来没几天就回去了,不是害怕是什么?如果解释给叶孤城听,他肯定会笑话自己。笑着笑着,两个人肯定就笑到床上去了。
金时月搂紧了沙曼,在她发丝间嗅了嗅:“你身上也好香,不是花香也不是木香。”
要是鸭馆开的跟饭馆一样多就好了,金时月就不需要总想着见叶孤城,而是找个地方花点钱就解决了。
沙曼拍了拍她的手,轻声道:“睡吧!再想下去,这整晚你都别想睡了。”
金时月闷闷道:“也是。”
过了许久,金时月睡着了。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身处一栋雕梁画栋的大宅院内,小羽对她说:“白天你和我在一起,晚上和哥哥在一起。”
“可是你这么小,怎么跟我在一起。”金时月惊呼道。
“谁让我才十四岁。”小羽想了想,说道,“那你先和哥哥在一起吧!”
金时月又说:“你们两个一个人占了白天,一个人占了晚上,那叶孤城怎么办?”
小羽:“让他中午来呀!不过现在是我的时间,我没办法就让哥哥替我好了。”
于是惊鸿出现了,金时月看到他,问道:“你是惊鸿还是世子?”
惊鸿笑道:“我当然是惊鸿,不信你打我一下,看看我接不接得住你一掌。”
金时月打了他一巴掌,他还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她惊喜道:“你果然是惊鸿。”
梦里的金时月趴在惊鸿身上,她说:“你是不是太用力了,我怎么感觉床在颠?”
惊鸿说:“没有啊!”
金时月骂他:“那就是你家的床偷工减料了。这床越来越颠了。”
惊鸿还在狡辩说没有,但梦里的金时月感觉他越来越用力,到后面,一阵剧痛袭来。
金时月从梦中惊醒,她抱着沙曼从床上被摔了下来。船身还在剧烈摇晃,桌柜上的陈设随着巨大的晃动统统摔了下来。
金时月心说,难怪她感觉梦里的床要散架似的,原来这船是真的在摇晃。沙曼此刻也已经被这巨大的动静摇醒,二人撑着地勉强站起身。
窗户外传来的风暴声似乎直接拍到了她身上。金时月虽然生活在海岛上,也经常坐船出海,却从未遇到过风暴。此前最多是听说谁家丈夫出海打鱼遇上风暴,整条船的人都没了。但听说远不如亲身经历来的骇人,金时月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可是她又必须做点什么来分散心内的恐惧。
突然间,她听到了屋外传来的兵刃相接的声音。
沙曼尖叫道:“他们打起来了,咱们快去帮忙!”
沙曼摇摇晃晃的想要冲出去,可这船颠簸的实在太厉害,能够稳住身形站起来已困难,更遑论要冲出门去。
金时月坐船次数更多,轻功也更扎实,虽然此刻走起来还是左摇右晃,像是喝醉了酒的人,可她觉得自己既然把沙曼从岛上带出来了,她就有把沙曼安全送到广州的责任。金时月扶住她,跌跌撞撞的带着沙曼走到了柱子边:“你抱住这根柱子,我先出去看看。”
她说完话的下一秒,舱房内的窗户已在风暴的威力下破烂,海水倒灌进来。也许是恐惧被转化成了勇气,金时月的身形忽然就稳住了,她抓住沙曼的手,冲出了舱房。
路小佳和宫九已经从房内打到了甲板,金时月大喊道:“别打了,再打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反正都要死了,咱们还是先想想办法活下去!”
“要死的是你们不是我!”宫九抽空回头冷笑道,“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提前回来,为的就是避开这场风暴,是你这个蠢货把我们都带上了船。”
金时月没被宫九的话刺激得内疚,她反而意识到一件事:“你有办法!”
“被塞臭袜子最多是耻辱,算不上深仇大恨。即便真的有深仇大恨,到了生死关头,也该一笑泯恩仇了。你现在动手,是怕路小佳死在这场风暴,不能亲手解决他,让自己抱恨终身。”
“没错,我是有办法!”宫九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路小佳也停在原地,但剑尖一直对准宫九。
“说给你们听也无妨。”宫九一脸倨傲,“风暴结束后,会有一股新生的暖流,这股暖流是流向小老头岛上的。只要你们能抱住浮木不松手,或许就能活下来。不过这一次,小老头可不会像上次那般客气了。”
“即便小老头依旧将你奉为座上宾,我也不会让你们在岛上活下去!”
伴随着话语的结束,宫九的剑尖从路小佳指向金时月:“今日我就先杀了你,来日再杀惊鸿。不知他看到你的人头,和那柄短剑时,会是何种表情。”
碧血照丹青也已滑至金时月掌心:“你见不到的,因为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现在是他们二人之间的战斗了。
短剑在黑暗中依旧散发出幽幽绿光,宫九提长剑劈来,金时月横剑挡住,她全身绷紧微微屈膝屈髋,把宫九这一剑的力势散至全身。
宫九此前被她喂了毒药,只要运转内力,五脏六腑便如虫蛀般刺痛。可这痛楚却正对他的病症,身体的痛刺激得他更加精神。金时月剑术高绝,虽在他身上留下数道伤口,可这些伤口转眼就在他内力的催化下愈合。
两人一者不惧伤势,只求以伤换伤,一者防御严密,内力越打越多,缠斗了许久竟也不分胜负。
雨水夹杂着被冲上来的海水拍在甲板上的四人身上,沙曼和路小佳看得心惊胆战,生怕金时月松懈一次,但好在每次都有惊无险。宫九的每一剑都能被她挡住。沙曼抽空撇了一眼路小佳,他的手紧握剑柄,似是全身心投入了这场战斗,为金时月捏紧了心。
这个男人太有原则,金时月不主动说,他肯定干不来群殴的事。金时月看样子也不想把他们卷入危险,只打算靠自己扛下来。
沙曼心道,不能再这样下去。宫九越打越精神,只要不一剑刺穿他的心脏或是脑袋,他就能一直打下去。金时月虽然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少伤口,但那些都是小伤,转眼就能愈合。
沙曼起的匆忙,本来就只穿了里衣,一脱里面便什么都没有。雨水夹杂着海水冲刷在她曲线玲珑的身体上,更添加了一分说不出来的诱/惑。
路小佳吓得急忙别过脸:“你发什么……”话才骂道一半,他突然就明白了沙曼的意图。她竟然想用自己的身体分散宫九的注意,可这种生死关头,宫九真的会被女人的身体分散注意吗?
“快打我!”沙曼催促着路小佳。
这句话一出来,路小佳便彻底明了沙曼的意图了。
这个女人比金时月还下流卑鄙。
路小佳明白她是想帮金时月,此刻生死关头,不除了宫九,即便他们知晓风暴过后的暖流会将他们送到岸上,宫九也不会让他们如意。
若是只有自己,路小佳当然无惧生死,要与宫九血战到底。可他不能让心上人命丧黄泉。路小佳闭着眼,朝沙曼挥剑,他的手劲拿捏的刚好,剑锋只会划开沙曼的肌肤,并不会造成无法愈合的伤疤。
雨水混杂着血水从沙曼身上流下,宫九见此情景忍不住大口喘气,可那道墨绿色的剑光又让他想起带给自己巨大屈辱的人。
宫九好似发了狂,不要命的朝金时月劈砍,他嘴里大声喊道:“惊鸿!惊鸿!”
宫九这不要命的打法把金时月吓了一跳,她心神一乱,脚下随即不稳,险些被宫九一件砍到左肩。
沙曼没想到自己的帮忙竟然起了反效果,她咬咬牙,即便自己武功全然不是宫九的对手,但此刻多一个人便多一份力,她对路小佳道:“把你的剑给我,我要去帮忙!”
路小佳把自己的外套丢在她身上:“你留在这里,我去帮忙!”
他运转轻功,冲上去接住宫九的剑,与宫九缠斗,金时月顺势离开战局,飞身到桅杆上。这是叶孤城最近悟出的剑招,还未完全成招,所以还没教她。但金时月此刻顾不得那么多,她必须尽快解决掉宫九。
虽然叶孤城并没教过她这招,但她在他身边看了几次,也与他研讨过。此招以绝顶轻功为基础,将深厚内力聚于剑上,势走迅捷。
金时月虽从未施展过这招,但这招就好像跟她认了亲一样,施展起来格外顺手。其实这招和她惯用的升级版四两拨千斤倒是挺匹配的,都是形成于招未出手之先,神留于招已出手之后,讲究一个快字!
出招之际,又是一阵海浪打来,船身一偏,金时月的剑招也偏了几分。但她不可能将剑收回,虽说偏了几分,但依旧能刺穿宫九的腰腹。
这一剑如此迅疾,挟下落之威刺来,宫九甚至没看清这一剑的走势,腹部就已被金时月的短剑贯穿。但他不怕,他知道接下来有个人要死了。
金时月刺穿他的瞬间,宫九便握住她的手腕。他早已做好被一剑洞穿的准备,只等着以伤换伤,趁金时月刺穿她的瞬间,握住她的手腕,给她致命一击。
岂料金时月在他握住自己手腕前,便一脚踢飞了他。金时月冷冷道:“同样的招式,你以为我会上第二次的当吗?”
叶孤城吃过的亏,她可不会再吃!
宫九被踢到挡板上,吐了一大口鲜血,好似昏死过去。
这个看上去快死了,先不管,金时月得赶紧找到牛肉汤,她问路小佳:“你看到牛肉汤了吗?”
“她还在箱子里待着,她功力比宫九低不少,迷药的药效还没过。”路小佳说道。
金时月道:“我们回去找她,不然我们就算活着被冲到了岛上,小老头也不会放过我们,有牛肉汤在,或许还有一条生路。”
“你们看,有船过来了!”这时,沙曼忽然看到了不远处的灯光,再仔细一看,竟然是一艘小船驶了过来。
这么大的风暴,宫九的大船已经被拍的即将散架,这艘小船竟然还安安稳稳的行驶在海面上。
难道这也是小老头岛上的船?他发现宫九和牛肉汤都不在岛上,所以才派出这艘最快的小船来寻找他们?小老头是否也在船上?
不管是与不是,眼下他们这艘船都无法再待,那艘小船已越靠越近。路小佳惊喜道:“是楚留香的船!”
他的话一出来,金时月和沙曼同时惊呼道:“楚留香!”
路小佳道:“不错,是楚留香。先前我就是搭他的船从金陵到广州的,绝不会认错!”
金时月开心道:“那太好了,等他的船再靠近些,咱们就跳过去!”
她从明霞岛到广州时,还在想什么时候能遇到苏蓉蓉三人,想不到竟是在这种情况下再见。
待到楚留香的船离他们只有两丈左右的距离时,三人便一鼓作气准备跳到楚留香船上。
起跳的瞬间,原本昏倒在船边的宫九忽然冲了过来。他受的伤虽不轻,可在毒素的效果下,他体内的剧痛一直未停,刺激得他的精神更加癫狂。见金时月要走,他身体里的每一分力都涌了出来,抓住金时月起跳的瞬间,剑锋直指她的心脏。
去死吧惊鸿!
他已将金时月当做了惊鸿的替代品,哪怕自己要死在这茫茫大海上,也不能让与惊鸿有关的人活着!
就让惊鸿的庶妹带着他那把剑见鬼去吧!
他来势汹汹,又抓准了时机,即便金时月能分神挡住他的剑也势必要受伤。千钧一发之际,路小佳推开金时月,替她受了这一剑。
利剑贯穿路小佳左胸下的肋骨,金时月随即反应过来,一掌将宫九打翻至海中,另一只手抱住已疼得站也站不稳的路小佳。
“这下……这下我总能吃花生了吧!”到这种时刻了,路小佳竟然还有心情和她说笑,他的手颤颤巍巍的从衣服里拿出一颗花生。
金时月每次见到他,都要说他吃花生的样子丑。幼年初见时骂他,成年了还在骂他。可他改不了自己吃花生的样子,他总觉得高高把花生抛起再用嘴接住的样子很潇洒。既然改不了,那就索性不吃了。只是他偶尔还是会在金时月看不见的时候偷偷吃。
金时月苦笑一声:“你先别说话了。”她点了他几个穴道,试图替路小佳止血。但伤势太严重,宫九是抱着让她死的心刺下的那一剑。即便她点了穴道,路小佳的伤口依旧不停的往外流血。
她横抱起路小佳:“你不会有事的,我带你去楚留香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