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六十章 赌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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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时月含沙射影的话并没有使小老头生气，似乎到了他这个年纪的人，尤其是他这个年纪的内功高手，都很精通修身养性这门学问。
小老头问了她一个问题：“你觉得一个人要出名是难还是不难。”
金时月说：“那得看你是想出什么样的名了。”
小老头讥笑道：“看来你对这方面也有自己的见解。”
金时月也不恼，反而很耐心地跟他解释道：“随便你怎么样想，但你无论如何也达不到楚留香的高度。”
“楚留香的确是江湖上的一个传奇，虽然我没与他交过手，但我也听说过他从不杀人，手上却从无败绩，总是绝境逢生以弱胜强。”
“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你心里其实清楚我想说什么。”金时月不耐烦地翻了一个白眼，她指着牛肉汤说道，“你自己找老婆都知道挑漂亮的。除非牛肉汤是你老婆和别人生的，不然别想让我信你接下来的鬼话。”
小老头沉默了，牛肉汤却十分不给亲爹面子，在一旁笑得花枝招展。
金时月心说，楚留香要是个大丑八怪，他的传奇故事至少要消失九成。提到他也只会来一句，那个很厉害的小偷。连带着“留香”这个名字都要被嘲两句，一个大丑八怪居然还好意思叫“留香”，不留点脏臭味就不错了。
“其实我们岛上也不见得全是臭鱼烂虾，也是有几个看得过去的人。”在一众恶狠狠的目光中，牛肉汤走了出来。她虽然看起来像是出头，可她的话，明摆着在附和金时月，这让几个正在赌骰子的男人如遭雷劈，手上的骰子和筹码都掉落在地。
“我九哥马上就回来了，你肯定会对他满意的。”
金时月：“那也只有一个人，可你说的是几个人。”
牛肉汤：“……”
金时月继续说：“如果除了你的九哥，这岛上所有你爹的门生都来齐了，那只能证明两件事。”
“哪两件事？”牛肉汤也不免感叹金时月实在很会卖关子，她也步了她父亲的后尘，忍不住接下了金时月的话。
“第一，你父亲的选人标准不怎么样，这里除了你父亲，一个高手都没有。”
牛肉汤很想反驳她，可连她自己都轻易败在了金时月手下。哪怕金时月当时有偷袭的嫌疑，但自己本就是杀手，偷袭对她们来说是家常便饭，自己偷袭不了别人，那被别人偷袭成功也不该有怨言。
“第二点呢？”小老头也很期待金时月接下来还有什么更侮辱人的话。
金时月：“如果你的选拔标准真如你所说的那般严苛，那么这些人的天资应当都在路小佳之上，可我看他们没有一个人能赢路小佳。这只能说明你实在很不会教人，你是个相当差劲的老师。”
“你也未必有自己吹嘘的那么厉害。”赌桌上一个打扮得如花花公子的人冷冷道。
金时月只看了他一眼就笑着说道：“你知不知道有个词叫沐猴而冠？”
花花公子的养性功夫显然没有小老头这般到家，金时月简单一句话就激得他飞身过来，一掌直击金时月面门。金时月早就准备，她本来就是故意激怒这人的。
她还是那样，只是将他打出来的掌轻轻一引一拨，花花公子的掌便打到了自己身上。
“你是怎么做到的！”她出手太快，明明只是最简单不过的借力使力，可看在一旁的牛肉汤眼中，就好似是什么神奇的掌法。
金时月：“不告诉你。”
虽然牛肉汤没看出这一掌的玄机，小老头却是再清楚不过。每个上了年纪的高手在见到有天资的年轻人后都会升起一股惜才的心理，尤其是小老头这样博才多学，可门下的弟子却无一人能将他本领学完全的人。
他看着金时月意气风发的模样，不禁叹道：“我真的很希望你能留下来。”
金时月说：“可是你已经让我很失望了，总得让我看到你值得让我留下来的地方，不然我为什么要留下来？”
小老头道：“你不是缺钱的人，也不是追求名誉的人，不然以你的武功和聪明，很快就能在江湖中崭露头角。你想要什么？蝙蝠岛的情报？”
金时月：“不如和我打个赌。”
小老头：“你要赌什么？”
金时月说：“我和你各挑一个人传授他一门武功，十日后让他们比试。如果你赢了，证明我说错了，你是一个优秀的老师。如果我赢了，说明你的确很不会教徒弟，自然也教不会我。”
小老头接着她的话往下说，将她的未竟之言说完：“教不会你，也就没有留你在这里的必要对么！”
金时月笑了笑，她在有求于人的时候，也是会展现出自己知进退的一面：“可如果你是个优秀的老师，那我好像就有了留在这里的必要。”
虽然不知道金时月心中是何种盘算，但小老头作为长辈作为前辈，以及一个一心想要招揽她，让她心甘情愿投入自己门下的一门之长，还是应下了她的赌约。
应下了赌约的小老头向她保证，在此期间不会有任何人干扰她。
金时月笑道：“生意人最重信誉，我相信你。”
她此行目的已达成，便不再留在此地。随着她一同离去的还有牛肉汤。
牛肉汤跟在她身边，追着问道：“你真的要和我爹打赌？你知不知道九哥有多厉害，你或许还有三四分胜算，可若是路小佳，那就一分胜算都没有了。”
金时月在这座岛上只有路小佳一个亲友，牛肉汤理所当然的认为她派出的人是路小佳。同样，小老头那边派出的肯定也是最强的弟子。
金时月正想打探一些这个九哥的情报，既然牛肉汤主动送上门了，她便装作对此人毫无兴趣的样子，反问牛肉汤套她的话：“听起来你好像对他很有意思？”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牛肉汤嫣然一笑，眼波流转媚态横生。
金时月一看她这表情就知道，牛肉汤十分喜欢她的九哥，并且这岛上根本就没人可以让她倾诉自己的相思之情。
“可只要是女孩子，就没有法子不为他着迷。他虽然性格古怪又孤僻，但每个人都很喜欢他，因为他永远都不求回报的为别人做事。无论问他要多少钱财，他眼都不眨的就给了，只要他有，就毫不吝啬的送人。你说，这样的人谁会不为他着迷？”牛肉汤像是街上的卖货郎，极力的向金时月推销自己的产品。又像是偶得了一件稀世珍宝的普通人，想要得到品鉴官金时月的认可，所以疯狂的像金时月展示自己的宝贝有多么稀罕多么值钱。
金时月听后，觉得牛肉汤说的都是一些废话：“你喜欢的是他的钱？”她诧异的打量了一下把自己打扮的如公主般的牛肉汤，“你应该也不缺钱吧？”
“哎呀你！”牛肉汤又急又气，在地上跺了跺脚，“我真是看错你了，还以为你能懂我呢！”
金时月不悦道：“我又不知道他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聪明是蠢钝是英俊是丑陋。你说来说去就是说他大方，除了能证明他这个人有钱外，还能证明什么？”
“唉，好吧！也怪我，没跟你说清楚。”牛肉汤觉得金时月说的有道理，她要跟金时月讲仔细些，可话到嘴边又叹了口气，“我既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说起，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金时月冷笑道：“如果一个人既大方，又让人难以捉摸，那只能说明他一直在利用你们，对你们大方也只不过是用最简单的方式来收买你们罢了。”
牛肉汤生气道：“你都没见过他，为什么对他的偏见这么大？”
金时月说：“我的确没有见过他，可是你说的每句话，都将我对他的看法往这上面引。”
“怎么又怨我了？”牛肉汤讪讪道，“算了，我不跟你讲其他的。就说几件怪事吧！”
“他有时看来很笨，常常会迷路，甚至连左右方向都分不清，你若问他一百个人中若是死了十七个还剩几个？他说不定会真的去找一百个人来，杀掉十七个，再将剩下来的人数一遍，才能回答得了。”
金时月听得直皱眉，忍不住插话道：“我见过疯子，也见过贱人，这种既疯又贱还爱装傻的人还是头一次听说。他要是真不会数数，早就把家产败光了，哪还有钱给你们。”
牛肉汤不急着和她反驳，她的大脑正在疯狂运转，她得想一件能够让金时月心服口服，对宫九改观，更能证明自己没有看错人的事。
“可是他无论什么样难学的武功，他都一学就会。连我爹都说他是个了不起的天才。像老实和尚那样的武功，在他手底下都过不了三招。”
金时月淡淡道：“你爹的眼光我刚才已经见识到了，至于老实和尚又是谁？”
“你……你不知道老实和尚？”牛肉汤没想到金时月竟然连江湖上这么有名的人都不知道。
金时月：“不知道。”
牛肉汤：“那我举个你知道的人做例子吧！你说说你知道哪些人？”
金时月随即抽取一位幸运儿：“阿飞。”
牛肉汤想也不想：“打不过……”
“叶孤城？”
“不清楚。”
“西门吹雪？”
“有点悬。”
“楚留香？”
“大概不是对手……”
金时月的脸上立即充满了鄙夷，这打不赢那个也打不过，武功到底哪里高了？
牛肉汤有些尴尬，谁能想到金时月说的都是当世的绝顶高手，她都怀疑金时月是故意想让自己难堪了。
金时月：“你的眼光不太好啊！”
“你没见到他所以才这样说，我原谅你。”牛肉汤此刻颜面尽失，但金时月几句话并不能扭转她对宫九的看法和感情，她又搬出了几个人为自己背书，“只要是见过他的女孩子，都没法不为他着迷。”
金时月忽然问了她一个问题：“那他喜欢你吗？”
牛肉汤的神色当即就变了，她没有正面回答金时月的问题，而是反问她：“刚才在小阁里，那个赌钱的女人你还记得么？”
金时月恍然大悟，她笑道：“原来他不是你的九哥，而是那个女子的九哥。”
牛肉汤忿忿道：“真是奇怪，除了沙曼，其他的女人都不被他看在眼里。无论他送她多少金银珠宝，她都毫不在意。而且……九哥甚至还是她的救命恩人，可她从来没对他表示过感激，反而还总给他气受。”
金时月促狭的笑道：“这或许是人家之间的情趣。”
“哼。”牛肉汤并不满意金时月的话，她继续说道，“你知不知道九哥是从什么地方把她救出来的？”
金时月摇头：“不知道。”
牛肉汤：“一家见不得人的妓院！”
金时月不愿再听下去了，牛肉汤说出沙曼的过往，大概率是想和她一起在背后贬低沙曼几句来获得快感。她心想，虽然在背后骂人算不得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也可以帮助她有效的拉进和牛肉汤的关系来套取情报，但她与牛肉汤并不相熟，也不了解沙曼的为人，实在无法违背良心在背后和她一起贬低沙曼。
于是金时月原本停下的脚步，又开始往回走了。
牛肉汤追上她，她似乎真的没有可以说话的同龄人，所以不愿意放过金时月这个难得的同龄人。她追在金时月耳边继续说道：“九哥知道她怕热，所以每次回来都要将北方的冰块完完整整的运过来给她。可是她连一句谢谢都没有，永远都在给他气受，我实在不明白九哥到底喜欢她什么？”
金时月却忽然明白了，宫九和沙曼，岂非就是小羽原先对她的态度。他给的都是他喜欢的，他如果真的爱她，又为何要将她困在孤岛上，不送她去凉快的北方。可惜沙曼的运气并不好，她是真正的孤身一人，所以她最多向宫九发发脾气，她连离开这座岛都没有机会。哪怕她有，金时月心想，以宫九在这座岛的势力，也不会让她有机会。
难怪在小阁里的匆匆一瞥，沙曼能给金时月留下不小的印象。除去她的确有出众的美貌外，她身上那股活着可以，死了也无所谓的气质才更引人侧目。
想到这里，金时月忽然停下脚步，对身旁的牛肉汤露出了笑容：“不然你来当我的徒弟，十日后与他比试如何？”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六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