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五章 金钱开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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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好么？你的眼睛还在么？”听到金时月的声音，确认了她还活着，叶孤城欣喜之余，又急忙追问。
金时月说道：“我没事。你呢？你的眼睛没有被挖掉吧？”
叶孤城笑道：“我的眼睛还在，不过人却快没了。”
他虽然强撑着精神用内力把毒素压下，但中毒已深，连声音都变得沙哑。
金时月中过毒，他一开口便知道他中了毒。她忽然问道：“你中毒了？”
叶孤城没有否认自己的失败，他坦言道：“中了暗器。”
“那就好办了。”因为中过毒，王怜花在教导她武学之余，跟她讲过一些毒药相关的知识。如果是外伤，只要毒的剂量不大，药性不猛，及时把毒血吸出来，尚能恢复些许体力。如果是直接吃进去了，内力不深，身边又没有神医，就可以直接等死了。
叶孤城惊喜道：“你有办法？”
金时月说：“我先帮你把暗器处理掉，然后再把毒血吸出来，可以暂时缓解一下伤势。”
叶孤城说：“但这样你也会中毒。”
若是连金时月也中毒了，那就真的是无人生还了。
“没关系的。”金时月解释道，“师父先前觉得我练武的时间太晚了，所以经常用药物为我重塑筋骨。到后面，他突发奇想，能不能把我改造成百毒不侵的体质。虽然目前还没有成功，但轻微的毒素对我还是没有什么影响的。”
光这时亮起。叶孤城看到金时月手里拿着一个火折子。
他惊讶道：“你哪来的火折子？”
“海盗船上人人都有。”接着她又疑惑道，“可是虽然大家都有，但嘴上都说没有，在岛上的时候也都是偷着点灯。”
叶孤城笑了笑，替她答疑解惑：“我猜这座岛真正的主人是不允许岛上有一丝光亮的。但他本人并不在，只能暂时委托海盗首领替他打理这座岛。海盗首领虽然明面答应他，保证这座岛没有一丝光亮。但他自己也受不了这样的黑暗，可是不敢做的太明显，因为这座岛肯定还有主人的手下在监视。上行下效，所以他手底下的这些海盗们也都嘴上说没有灯，实际偷偷藏了不少火折子。”
“啧啧，阳奉阴违。”金时月又道，“我现在终于理解师父，为什么什么都知道，但总是装作不知道。现在想想，如果我要是这里的主人我也懒得管，这么多海盗都有火折子，抓也抓不完，抓了一个还有第二个，索性不管了。”
“必要的时候，还是得抓几个人出来杀鸡儆猴。”想到自己刚坐上城主位置那一两年的经历，叶孤城语气不自觉变得激动，使得毒素扩散的更快，咳嗽了几声。
“你别再说了。”金时月看他咳了几声害怕他死在这里，赶紧安抚住他，扶着他半身靠在墙上。
金时月问道：“你伤在哪里？”
叶孤城指着自己的右腿的伤口：“这里中了一根毒针。”
金时月抬手就要撕开他的裤子，叶孤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拼命抓住她的手。
金时月扭头看向他：“你害羞？”
不是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吗？
叶孤城：“不是……”他怎么感觉怪怪的。
叶孤城：“我是想问你，觉得我怎么样？”
“你什么意思？”生死关头，居然还纠结于这种无聊的问题。金时月直觉不对劲，不作回答，而是立即反问。
他又问道：“上回你师父的那个提议，你心里是怎么样想的？”
“什么提议？”不会是把她许配给叶孤城那件事吧？
叶孤城似乎清楚她已经猜出了自己的话：“我心里是很乐意接受的。”
即便牢里只有一个火折子，哪怕金时月都看不清他的脸，还是能看到两颗寒星注视自己。
回答叶孤城的是金时月的一指睡穴。
这个问题实在太难回答了，她干脆就不回答了。
金时月撕开叶孤城的裤子，举起火折子好将他的伤口看得更清楚些。
入眼的便是……
他怎么会有腿毛……
长得这么干净这么英俊的人为什么会有腿毛！
这一瞬间，叶孤城在金时月心中的形象破碎了。他还是这样邋里邋遢的一个人。
好恶心啊！
我真的要替他把毒针吸出来吗？
金时月看了一眼昏睡的叶孤城，叶孤城怎么说也是为了救她才身陷囹圄，她不能因为这么一点脏污就忘恩负义。
她再度拿出藏在镯子里的小刀。
先帮他把腿毛剃了吧！
再度转醒的叶孤城，身体比先前轻了不少，精神也逐渐好转。
叶孤城问道：“那根毒针你扔了吗？”
“在地上。”吓死她了，还以为叶孤城又要问刚才的问题。可是叶孤城不问了，她心里又有点失落。他到底喜不喜欢自己呢？其实她也不讨厌叶孤城。
叶孤城：“把针给我。”
金时月在地上摸了一会儿才找到刚才的针：“我都忘了，你得留着针，才能根据针上的毒药配制出解药。”
叶孤城收下针，冷冷道：“我要将这针刺回去。”
毒针已拔出，毒血也清出了部分，叶孤城尝试着调息内功。内力才提上来，又是一口黑血涌出。
金时月见状，问道：“这就是那种越是运行内力，毒就越重的药吗？那如果给我这样没多少内力的人下，是不是就没用了？”
叶孤城：“死得更快。”
他好讨厌，怎么这样对自己说话。
金时月不高兴。
叶孤城坐下：“反正现在也没事做，说一下你是怎么到这里的吧！”
金时月：“什么叫没事做？你不想一想怎么逃出去吗？”
叶孤城反问：“我现在中毒，你武功低微。除了等到天亮了我的手下攻进来将我们救走，你还有其他法子吗？”
虽然叶孤城说话难听，但毕竟是为了救自己才过来的，金时月虽然听得不高兴，也没有反驳。
金时月忽然向他道歉：“对不起，叶师父。”
叶孤城面露疑惑：“为什么要对我道歉？”
“如果不是我，你就不会到这里，也不会遇到危险，更不会中毒。”内疚的情绪喷涌而出，金时月顿时泪流雨下，她捂着脸，以此来保留自己一丝颜面，“其实就算我帮你把毒针吸了出来，你也还是会死的对不对？”
叶孤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止住她的哭声，只能告诉她：“我不会死的。”
金时月：“我不是被海盗们掳走的。我是自己主动上了他们的船。”
叶孤城：“我知道。”
她又说：“刚才我不说，是想你要是知道了我是主动惹的麻烦，会对我失望。”
叶孤城：“我不会的，我明白。我明白你为什么会主动过来。”
金时月：“你明白？”
叶孤城：“我明白！”
看到那个被挖了眼的女人，他还有什么不明白。如果他是金时月，他也会想也不想的就冲上船，去解救这些人。
叶孤城拿下她捂着脸的手，对她说道，“你不要认为这是你一个人的事，所以对我感到抱歉。只要还是个有良知的人，就会做出和你一样的选择。现在我们不是师徒，而是志同道合的伙伴。”
“我问你。”叶孤城忽然问她，“如果给你一次重来的机会，你会怎么选？”
过了很久，金时月才说道：“可能我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说到这里，一股寒意自胸口穿过她的四肢，金时月不由得瑟缩了一下。她又想起那天的场景了。
“你的脸怎么成这样了？”到现在叶孤城才看清她的脸。
没瞎，但毁容了？
“我抹了点灰在脸上。”金时月告诉他自己这几天的经历。
她在被套进麻布袋没多久就反应了过来装她的人是熊猫儿。
“明霞岛会武功的人就他们几个，除了他还有谁这么无聊，这么臭。”说到“臭”这个字眼，金时月做了个嫌恶的表情。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把我放下了。可能是被酒味引走了吧！我就趁着这个机会把袋子割破跑走了，想着反将他一军，吓吓他。”
叶孤城心中感叹道，居然全给她猜中了。
他问道：“那接下来呢？”
“他把我放下的地方离码头很近，我怕被他发现，就决定从码头绕回家。我走到码头的酒摊时，忽然从里面冲出来一个满脸是血的女人，把我吓了一跳。”金时月叹息道，“后面我才反应过来，她是被人挖去了眼睛，所以才满脸都是血。”
“不知道她费了多大的气力和勇气才逃了出来。碰到我的时候，连一句‘救命’都没说完，就咽气了。我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追捕她的人就到了。”
叶孤城：“你躲起来了？”
金时月摇头，她虽然习武不久，但对付几个海盗还是没问题的。
“那几个海盗见到我就说，马上就要出航了，死了一个，正好又来了一个可以回去交差了。”金时月接着说，“如果不是他们就要出航了，我就回去叫人了，也不会假意被擒跟着他们上船。”
“熊猫儿的手下呢？码头上没有他的手下吗？”熊猫儿的手下连他的船都敢封，何况几个海盗。
金时月翻了个白眼：“他的手下只有饭点才在，跟他一样懒懒散散的。”
叶孤城笑了一下，又问道：“之后呢？”
“我一上船他们就把我带到一个小房间，要挖我的眼睛，我假意挣扎到窗户边，然后从窗户跳了出去。窗外就是海，他们以为我死了，加上当时天色已经暗了，就没仔细查看，其实我就在窗户边。”她抬起手，好让叶孤城看到手上的镯子，“我就用这镯子上的小刀插在船身，撑到他们离开才翻进去。”
“后面的事就简单多了，我偷了一件甲板上的脏衣服套在身上，又跑到厨房抹了点灰在脸上。我拿了点钱给管厨房的人，我说在外面太危险了，想到厨房混日子捞油水。管事的收了我的钱，就把我留在厨房了。后面，我就跟着他们一路到这里来了。”
叶孤城接着问：“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金时月：“厨房今天很忙，我问他们发生什么了，怎么首领突然要加菜？他们说首领把白云城主抓了，要庆祝一下。所以我就过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救你出去。”
叶孤城：“看样子你在这里混的很不错啊！”
金时月：海盗们都只会打打杀杀，我不一样，我懂人情世故，金钱开路。
叶孤城语调阴阳怪气：“难怪你能越过看守的人来到这里，原来是金钱开路。”
金时月：“根本就没有看守。”
叶孤城不可置信：“没有看守？”
金时月：“这座岛他们来了很多次。一开始他们还会遵守不准点灯的规矩，后面发现首领似乎并不在意他们点不点灯，只要不在人前点就不会有处罚就没问题，所以很多人都开始玩忽职守。比如说，狱卒有没有在都不要紧，因为到处都是黑漆漆的，也看不见狱卒到底有没有在。”
叶孤城失笑，居然是这样。
金时月表情复杂：“他们都去大厅喝酒找乐了。”
“不要难过了。”叶孤城拍拍她的肩头，“只要到天亮，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金时月抬头看着他。
她还以为叶孤城会跟她表白呢！
他还说不说婚约的事了？
你倒是再提一次啊！
叶孤城提婚约的事她不答应，不提她又不高兴。
金时月一直看着他，期待他的嘴巴能说出自己想听的话。
良久，叶孤城开口了。
“我的人已经攻进来了。”
金时月：“？”
叶孤城：“我听到了，上面的动静很大。”
金时月：“我怎么没听到？”
叶孤城：“你内力低。”
说完，他便将手撑在金时月肩头：“扶我出去，我要与他们汇合。以及……”
叶孤城恶狠狠道：“把那一针之仇报回去！”
金时月：“还是别逞强了，你走路都要人扶。”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