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紊乱 身体状态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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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周禹期自己都觉得自己性格矛盾，脾气古怪。
绝大部分时间里他不认为自己所作所为属于“付出”，而是他出于自愿、出于礼貌的行为，这种行为不需要任何回报，也没有任何理由用于道德绑架。
只是在情绪不稳定，或者说信息素开始出现紊乱症状的时候，他会生出一些阴暗的不好的想法，他自己都难以控制。
周禹期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后脖颈的抑制贴——还好他贴了这东西，不然这时候没准信息素味道已经散出来了。
江遇看着他的动作，倏然收回视线，垂着眼不经意般问：“……你怎么了？”
“什么？”
“……”江遇表情略显费解，“好吧，确实尼姬大学也未必是最好的选择，只是我的一点个人看法。”
他又看向周禹期手里的东西，“你今天做什么好吃的呢？”
“合成肉排，”周禹期的动作稍顿，“如果我明天——”
他想说如果明天能平安回来，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如果我明天回来早，会带一只鱼回来。”
“鱼？”
“嗯。炖汤吧。”
江遇靠在旁边，低声地应着，“好。”
他们两个之间的氛围不像几分钟之前融洽，忽然有点尴尬起来。周禹期不知道如何应对这种情况，江遇的姿态却如常，他忽然说：“冰箱里还有什么？我也会做点东西。”
最后周禹期做了肉排，江遇做了一份水果沙拉。
江遇撑着脑袋，说：“我能看看花棚吗？”
“嗯。可以。”
“你真好说话，”江遇微笑着，“是我见过最好说话的Alpha了。”
这几乎算是直白的坦诚，周禹期于是也不拐弯抹角：“你恢复记忆了。”
“毕竟只是‘一时受惊’导致失忆。”
江遇指尖点点自己的头，“会一点一点想起来的。”
果然如此。
在蒸腾的热气中，周禹期问他叫什么名字。
江遇笑眯眯，放软的声音像撒娇，“叫点点呀。”
“……”周禹期低声说，“胡说八道。”
真是胡说八道。
周禹期终于看明白了，江遇的本质敏锐又擅长利用自己的优势，听到他这样说话，一定很少有谁能继续生着他的气。
吃过饭，二人来到花棚前。
扫过虹膜，周禹期带着江遇进入花棚。
野地区内最昂贵的东西其实不是周禹期的家，反而是这个花棚。
由于种植不同种类的花需要的温度、湿度、土壤酸碱度都不一样，花棚里的每一个小隔间从土壤到空气条件都是特定的，各种条件都需要满足的设备维护起来也麻烦。
隔间外部，有摄像头和智能检测仪，实时反馈植物状态，并分析是否为盛花期。
从监控摄像头中可以看到，有的花已经被收完了，有的花含苞待放，有的花连花骨朵都还不能够看到。
但是除此之外，这个花棚里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江遇蹲下来看那个不应该存在于花棚里的物件，“这是……自行车？”
一辆小自行车，看起来是给年纪比较小的孩子使用的，有拼装痕迹。
江遇还在车身上看到有些细微的刻痕，制作者或者使用者还在上面绘制过小小的图案。
周禹期看了一眼，“是我小时候用的。”
江遇问：“怎么不放院子里？”
一辆小小的自行车，放在花棚里，怎么想都很奇特。
周禹期弯腰，手指堪称亲昵地蹭蹭小自行车的车把。他说：“院子的安保功能不如花棚里。”
江遇听笑了，“这又不——”
他想到什么，脸上的笑容一下僵住，之后缓缓消失。
这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没错，但是对于周禹期而言，这件东西非常重要。他执着地认为，只要是重要的东西，就配被放在最安全的地方。
这可笑吗？这并不可笑。
江遇扫过去，花棚里四处还散落着不少东西，都是“不值钱的物件”，应该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其实江遇从来都认为固执是天真且愚蠢的。
只是换位思考，如果是自己送出去的东西，被收礼的人这样重视，样样都会很开心。
“不仅仅是好说话，”江遇说，“你是我见过最真诚的Alpha。周哥，这几天谢谢你的照顾。”
周禹期想问他是不是要走了，后脖颈的腺体隐隐发热，心情和天气一样闷而潮，他今天的情绪总是起起落落，没有哪一次雨天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以前都是低落到底的。
那种感觉反而比现在这样要好，毕竟是处于自己能够掌控的范围。
“不用谢我。”周禹期说。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洗了个澡，抑制贴虽然防水，他却不喜欢洗澡的时候还贴着这东西，刚摘下来，一股他熟悉的味道就扩散开。
果然……
周禹期试着收敛，那信息素虽然处于紊乱状态，腺体却还算听话，没有肆意地乱放信息素。
等他洗完澡走出来一看电子屏，房间内的信息素（Alpha）浓度有升高，他重新贴好抑制贴，看着头发上的水滴在地面洇开。
周禹期走到窗边，拉开帘子往外看，有雨珠敲在床上，智能系统如实反馈外界升高的湿度。
阴晴不定的十三星域又开始下起了雨。
次日，周禹期从自己身上感受到少见的疲倦。
他在床上翻身，朦胧间眼前的场景变更，似乎是回到他那间小小的屋子，有人对他说分化期发热是正常现象，好好休息，睡一觉就好了。
周禹期掀开被子起身，智能系统在屏幕上打出“身体状态异常”几个字，周禹期的头偏过去看一眼，异常内容是体温偏高。
有点发热，属于正常现象。
况且Alpha的身体抗造，发高烧尚且能打，一点点发热更不算什么。
将智能系统的提示视为摆设，周禹期开门走出去，打算做完早饭直接出门。
他下楼之后，发现江遇又在厨房捣鼓东西，没出声，和之前江遇做的一样，靠在厨房门边看他。
同时，他看到江遇的后脖颈处贴上了阻隔贴。
看来戚家开的药确实好用，周禹期想，贴阻隔贴说明开始合成信息素了，也就是说江遇的腺体差不多好了。
“周哥？”
江遇转头看到他，“早上好。”
07也打招呼，“周哥，早上好！”
周禹期回应：“嗯。”
他的视线偏开很快，江遇却还是注意到他方才目光的落点，说：“腺体恢复之后，有一段时间不太好控制信息素，所以我把阻隔贴贴上了。”
周禹期正要开口，一旁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出来的07道：“你说得对，但是你知道吗？研究表明，在腺体创伤初愈或者信息素紊乱时，最好——”
“麻烦把这个端出去，”江遇打断07，“然后不用进来。”
07：“好的，老大。”
07毕竟不是人类，被打断之后领着命令就出去了。
“最好不要贴抑制贴或者阻隔贴。“周禹期收回看它的目光。
“两者都会在一定程度上抑制腺体合成信息素，”周禹期说，“你这样可能会造成后遗症。”
江遇没把后遗症当一回事，只是挑眉，“周哥，你还挺清楚的？”
周禹期不赞同地说：“我今天出门，你在这里可以不贴。”
“在救命恩人家留下信息素，感觉不太礼貌，”江遇说，“况且阻隔贴和抑制贴不一样，没有太过分的抑制作用。”
周禹期抿唇，说没关系。
江遇多看他几眼，经过他把手里洗好的水果端上餐桌，又走了回来。
他端详周禹期片刻，“周哥，我能碰一下你的额头吗？”
周禹期不知道他怎么发现的，“有一点发热。”
“我说呢，经过你旁边热热的。”
江遇说，“你才是，发热了还要出门？什么事这么重要？”
“……答应了认识的人。”
07又说：“注意！发热期间，这几件事情尽量不要做，就算你是Alpha也不例外！第一……”
“下雨了，”周禹期打断它，“去帮我拿把伞。”
07：“好的，周哥。”
“……”
“……”
周禹期和江遇对视一眼，又同时默契地低头吃饭。
周禹期说：“我怎么记得07一开始不是这样的。”
江遇道：“机器人嘛，就算一开始是默认性格，后续也会根据使用者的态度进行算法调整。”
他笑了笑，“毕竟这类机器人制作出来，本就是为了讨好人类。”
周禹期点头，“现在知道了。”
江遇用叉子卷起几根面，“你要是显得软弱，机器人就会试图主导；你要是显得强势，机器人就会选择听从。”
他说着，忽然开了个不像玩笑的玩笑，“还有个比方——我和它相处过不少时间，它那里有我的画像，已经可以模拟出我的说话方式了。我离开后你想我，你甚至可以让它模仿我。”
其实他们相处得不算久，一开始双方也都清楚江遇只是暂住，可关于离开这件事，偏偏两个人都不太好提。
江遇这样的说法，甚至算隐晦。
他悄悄留意周禹期的反应，周禹期点头，收起用餐后的餐具。
Alpha反应仍旧很淡，他的笑容仿佛仅仅是唇角那里提了下，没有真正的笑意。
“那才是真的不礼貌，”周禹期说，“我先出门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紊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