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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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作的事不了了之。司岚对它的印象也很模糊，他甚至说不清自己是从哪里得到的那幅画。你暂时把这事抛在脑后，照常做自己该做的事，唯一的改变是每天都去找司岚聊两句。
罗宾盖房子的速度还是那么让人安心，不出三天司岚就搬进了新房。他向你谈及自己曾拥有过的一座法师塔，又在你深入追问时顿住。
“……我记不清了，”他有些茫然，“我是怎么拥有那座塔的？我又是怎么失去它的？”
司岚没想出什么来，他摇了摇头：“算了。我最近还在忙装修，等我把新家安排好了再邀请你来做客。”
你表示期待，又顺手塞了司岚一块蓝宝石——你发现他很喜欢这个。司岚补充说他近期要回去把一些法术相关的设备运过来，大概要去两三天。
“那你会错过节日的！”你张大眼睛，“复活节！”
“我想这没什么。”
蓝发的法师微笑，这笑容让你看不出他是否隐藏了其他情绪：“我不喜欢喧闹，对这里也不熟悉。”
你读懂了他的意思：他不会在节日里得到多少乐趣。你把到嘴边的劝说咽下去，想，你好像没有必要再劝他了。
你又该用什么立场来劝他呢？你们才认识一周啊。
司岚离开后的第二天，节日如约而至。你同每个人搭话，抱着一点希冀找遍了会场的所有角落。司岚确实不在，你只好作罢，转头去找镇长参加找彩蛋活动。
胜负欲让你短暂地忘记司岚。你还没来得及捡起离你不过半米远的最后一颗彩蛋，哨声就吹响了。你和其他参赛者一起到镇长面前集合，心里还在想最后的那枚彩蛋。
有了那个说不定能拿第一名……
“今年的第一名是——”
你听到自己的名字。你有点状况外，从镇长手中接过奖品。那是顶挺朴素的草帽，你顺手把它塞进背包。
奖品原来是帽子吗？
你有个模糊的想法，但直到晚上回到家那个想法才真正成型。
把这顶帽子送给司岚吧。
作为奖品，这顶帽子完全够格；但作为礼物，尤其是将要送给司岚的礼物，好像就寒碜了些。你琢磨着能从哪搞来点东西装饰这顶帽子，翻了翻放在家门口的那排箱子，只扒出一捧野花。
明天去皮埃尔店里找找看吧，你想。
商店只卖花种。皮埃尔说唯一的鲜花是花束，但因为镇上太久没需求，已经有段时间不进货了。你看了眼日期，每样种子都买了一点，回家摸出锄头就开始种。
你知道这一茬花肯定赶不上司岚回来，但你想提前预防一下，免得下次再碰上没礼可送的窘境。你把帽子端端正正摆在桌上，开始思考自己能用什么装饰它。
草帽一般都用什么装饰来着？绢花？贝壳？丝带？
丝带。你想起自己还有一块布料，匆匆找出点能做染料的材料带在身上，去找艾米丽借缝纫机。
复活节第二天傍晚司岚才回来。你在家门口一边钓鱼一边等，等到垃圾在你手边堆成一小堆才听到巴士的喇叭声。你慌慌张张地收起垃圾洗干净手，跑到巴士站时刚好赶上巴士从桥洞那边开过来。
司岚只带了两个手提箱。你想帮他提一个，但那两个小箱子突然开始吧嗒吧嗒地自己走。你盯着它们看了几秒，抬头去看司岚。
司岚眼睛亮晶晶的。夕阳在他脸上映出一层橘红的霞光。
“你来接我吗？”
他原本就笑着，得到肯定回答后笑得更灿烂了。你们迎着夕阳向农场走去，花瓣在空中打着旋飞舞，被日光映成半透明的质地。说什么话似乎都会破坏这一刻，于是你们谁也没有开口。
有只不知名的鸟被你们惊起，喳喳叫着向北边飞去。司岚停下来眺望那只飞离的鸟，你深吸口气，定了定神，拿出那顶草帽。
“我想把这个送给你。”
你在那顶草帽上缀了丝带，蓝色的布料被仔细打成蝴蝶结，你把过长的末端卷了一下，它们便成为装饰的一部分。蝴蝶结上还粘了一颗小小的泪晶，你把帽子捧给司岚，告诉他这是在节日上得来的奖品。
“其实我本来还想拿个彩蛋来给你，但刘……镇长不让。我希望你也能感受到一点节日的氛围。”
过节很好的，你小声说。
司岚微微一怔。他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又像没考虑好那样闭上嘴。他垂下眼来郑重地接过你的礼物，将它端端正正地戴在自己头顶。
“谢谢你。我会珍惜这份礼物的。”
夕阳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绒绒的金边。草帽削弱了他身上那种与农场格格不入的气质，你觉得他像是从神龛教堂彩窗中走了出来，而你是那个在前引领他的人。
这个想法让你的心怦怦跳起来。司岚浑然不觉，他拨弄了一下从帽檐垂落的丝带，明显是很喜欢。
你一直把司岚送到门口。他提前向你道过晚安，踌躇一阵。你站在台阶底下仰头看他，等他组织好语言。
“方便的话，嗯……方便的话，你可以向我讲讲节日的事吗？什么时候都可以，我会一直在这里等。”
夕阳彻底落下去了。司岚门口的灯自动亮起来，你这才意识到他脸颊上的红晕并非阳光造成的错觉。
“当然，”你回答，“我会把春天的最后一天空出来。”
“为了你。”
他脸上的红晕变成绯红。司岚眼神闪躲，他偏过头，下意识抬手去摸自己后颈。你看到他的耳垂也覆上一层粉。
“哦，”他讷讷地应，“哦……不能再好了。”
司岚咕哝着什么。他似乎突然对一边的树篱产生了极大的兴趣，盯着它看了好半天。
你没再为难他。你笑着向他告别，半路上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司岚还站在门口。
夏天到了。你一面清理自己枯死的春季作物，一面盘算把自动洒水器安在哪里比较好。你刚耕出足够的土地，直起腰来想歇一歇，抬头就瞥见一抹蓝色正从远处过来。
“早上好！”
你远远冲司岚挥手。他不再穿春天的那件斗篷，衬衫也换成了更轻薄的款式。到了近前你才发现他挎着装渔具的包，你送他的那顶帽子被他挂在脖颈上转到背后，麻花辫被压在帽子底下，里面点缀的银丝闪闪发光。
“起得好早，”你向他搭话，“这个点镇上其他人还没醒呢。”
“毕竟今天是难得的好天气。”
司岚同你一起向巴士站走。浓密的树荫几乎将天空遮蔽，你能听到小鸟在枝叶间啁啾。司岚邀请你和他一起去钓鱼，你想也没想就一口答应，到了镇上看到种子上新的广告才发现问题。
“今天恐怕不行，”你向司岚道歉，“我得先把地种上。明天吧，明天我就能闲下来了。”
他轻轻应了一声。你有点紧张地打量着他。司岚微微出神，他盯着布告栏停了一阵，这才转过脸来：“没关系，下次一起也是一样的。”
你们走进商店。皮埃尔站在柜台后头跑神，你都到他面前了他才向你打招呼。你对着他摆出来的价目表规划自己手头能动用的资金，司岚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走开到货架中间去了。你能听到司岚嘀咕着什么，但离得太远，听不出内容。
背包放不下那么多东西，你只能再跑一趟。第二次推开店门时司岚正在柜台前结账，你静悄悄走到他身后，司岚回头时被你吓了一大跳，差点把刚包好的东西都弄撒。
你探头看了眼他抱在怀里的纸包，都是面粉砂糖一类的食材。你抬起头看了一眼司岚，吃吃发笑：“怎么吓成这样？我有那么吓人吗？”
司岚解释都有点语无伦次。你买好自己的种子，让到一边。司岚以为你要走，急忙叫住你：“我没有那么想——”
“我也没有。”
你向他眨眨眼。单片镜后那对蓝眼睛里的紧张消弭，司岚松了口气，不再磋磨那个被他捏得皱巴巴的纸包。
司岚说要先把东西放回家，你们就沿来路往回走。镇子已经在阳光的照耀下完全苏醒了，孩子们追逐着穿过街道向游乐园跑去，看也不看你。你远远冲跟在孩子身后的潘妮问好，她向你点点头，又去追孩子们了。
“你和他们很熟悉吗？”司岚问。
“差不多吧，毕竟已经搬来一个春天了。”
司岚点点头。他跟着你一路走到你的农舍门口，你放下种子抬起头，刚想问他还有什么事，司岚就自己先开口了。
“你今晚有安排吗？”
他近乎眼巴巴地看着你，好像很期待一个“今晚有空”的回答。你看着那双亮闪闪的蓝眼睛，扑哧笑了。
“当然没有。你想邀请我做什么呢，法师先生？”
他脸红了：“嗯……我想请你来吃顿饭。”
有那么明显吗，他咕哝了一句。你看着他，想，脸红好可爱哦。
你一个劲盯着司岚看，他脸颊上的那团红晕就变成红霞，又扩散到耳朵根。他结结巴巴地还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挤出一句“今天天气真好”。
是个好天气，所有人心里那点甜美的、隐秘的念头都舒展在阳光下，迟疑又祈盼地等待回应。
哦……夏天适合恋爱，对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